男子輕松溫和的問候,卻字字誅了霓凰的心。
這個男人,是她的殺父仇人,他們一共有三個人,不過經常出面殺人的隻有他,這些年也一直在追殺她,還記得當時她還年小,自己一個人偷溜出去時,被他發現,差點就死在他的手上,若不是有人拼死護住了她的性命,這世間早就多了名霓凰的孤魂野鬼。直到後來自己執掌了鳳凰軍,這些追殺才慢慢消停了一些,不過可疑的事,自己上一世從執軍時便讓人去打探他的消息,可都是有去無回,自己後來也沒遇上這個人,甚至到自己死時他也沒出現,如今卻突然現身來了盛京,還卷上了林家千金的暗波裏,那個組織到底是有何打算?
難不成是想攪亂盛京,好趁機做些什麽?
“無欲!這麽多年了,我們終于又遇上了。”霓凰握緊了手中的雙刀,颠了颠重量,平日裏她喜歡着雙劍,這第一次使雙刀倒是有些不趁手。
被喚做無欲的男人指了指霓凰手中的刀,眼神輕瞟有些不屑,他站在原地将林夕禾的屍體系緊了些,看向霓凰:“就憑這個?兩把破刀?”
霓凰見無欲一副看不上眼的模樣,沒搭理他,算計着距離,提刀便沖向他,而那人隻是堪堪一閃,便躲了過去,像個沒事人似的站在一旁。
無欲指着霓凰大笑道:“這麽多年了還這麽點本事?我真是懷疑你們霓家的種到底純不純,不會是哪來的野種吧?哈哈哈......”
話罷,無欲欺身上前,隻聽着唰地一聲,霓凰應聲倒地,不過她倒是機敏,就在要落地的那一刻,立馬用刀将自己撐了起來,借力不讓自己倒下。
霓凰瞳孔緊縮,牙關緊閉,看向自己的腿,隻見一根極細的銀針正封入她的穴道,整條腿動彈不得。
“别亂動,小心它要的就不是你的一條腿了,而是你的命。”無欲說道。
霓凰冷笑道,輕飄飄地說了句:“不過是一條腿,用我這條腿換你一條命,值了!”話罷,她立馬盤腿運氣,将那根銀針逼出,又擡手封住了命脈,不到一會兒,腿便恢複了知覺。
疾風刮過大理寺的竹林,猶如尖叫嘯聲,整個天暗了下來,又開始下起了大雪,不過一會兒時間,二人頭上便覆上了層雪。
當霓凰再一次提刀靠近無欲時,他隻是淡淡一笑,嘴角帶着輕蔑:“你中計了。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隻見他從懷裏掏出一瓶粉末灑向霓凰。
霓凰立馬翻轉過身,吃下一枚清毒丸,保險起見,她将衣服撕碎捂住了口鼻,又擡刀将那瓶毒藥多餘的粉末揮到一旁,待粉末完全落入泥地,沒有實效時,她才站起身來,嘴角泛着冷笑:“你以爲我還是十年前那個任你宰殺的小姑娘嗎?你當本将軍這麽多年的仗是白打了嗎!?”
說罷,霓凰貼身而過,頂着無欲刺來的劍,從腰間掏出匕首貼着他的耳際殺了過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容置疑。
無欲被霓凰突來的殺意驚着了,一時沒來得及躲開這抹殺意,微微偏轉身子,硬生生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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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喊身傳來,隻見無欲此時早已狼狽不堪,他的一隻耳朵竟生生被霓凰削了下來,正大咧咧的躺在地上。他捂住耳朵,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着了個小丫頭的道。
“臭丫頭,我要殺了你!”無欲忍着疼,将背後的林夕禾放了下來,又快速撕碎了一片衣角,将自己的失去耳朵的一邊纏緊,避免流血過多。
霓凰趁他做這些事時,挑準了時機,貼身而去,兩柄大刀直插無欲胸口而去。而無欲是個刺客,早就練就了一身的實戰經驗,他一個橫手,擡劍将兩柄大刀攔了回去。霓凰被這股力道反彈,腳步一閃,倒退幾步,無欲見她腳步虛晃,發了狠朝她奔去。一柄長劍直逼霓凰而去,落在她的手肘、大腿處,不到一會兒她便落了下風,滿身是傷。
她癱在地上,疼痛席卷而來,嘔出口鮮血。那隻腿也逐漸又失去了知覺。她想,她快要死了吧。
幾輪奮戰,就連組織裏最有能力,也最有耐力的無欲也是沒了力氣,他托着最後一口氣,撿了把輕快的短匕首,一走半跪的挪到霓凰身旁。
“活在臭水溝的臭蟲,你這一生隻能任人踩踏!就憑你還想颠覆規則,真是癡心妄想!”無欲擡起腳踩在霓凰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可卻沒了力氣,跌坐下來,他指着霓凰喊道,“去死吧!臭丫頭!!!”
憑什麽她不能颠覆這讓人作嘔的規則?她就是要颠覆這個不公平的世界!想要她死?可是,她不想呢!她還沒完成她的使命,這麽輕易死去她不甘心!她必須活下去,她要一一報複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這樣她才能甘心!
強大的求生意志,讓霓凰蘇醒了些,她睜大着眼,大口喘着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
隻見無欲将匕首舉到半空中,卻遲遲沒落下去。他震驚的瞪大眼睛,看向胸口處。
“你......”
無欲大口嘔着鮮血,帶着體内被攪碎的器髒也一并嘔了出來,他瞪大雙眼,鮮血倒灌從他的五官流了出來,到死也不敢相信霓凰竟然殺了他。
霓凰順着刀柄爬了起來,手中攤開早先裹着銀玄的絲帕:“永遠不要在敵人面前放松!”話罷,霓凰裹着絲帕将銀玄從他心口處取了出來,原來在他早先撿匕首時,她便将懷中早先藏好的半塊銀玄拿了出來,隻待無欲沒了防備時,便一把刺入了無欲心口。
霓凰沒了力氣,躺在血泊之中,雪花落在她的眉眼處,她看着灰蒙蒙的天,有些失望:可惜啊,讓他這麽輕松的死了......
她翻身上前,用盡最後的力氣将無欲的頭砍了下來,終于舒了口氣,大仇得報,心中難免空了起來,再強大的神識也不足以支撐她疲憊的身體,終于眼睛一閉,悶頭栽了下去。
張生沒有武功,自然不像霓凰一般腳步快,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當他踏進内院時,隻看見霓凰滿身是血的癱在血泊之中,手中拽着縷頭發,提着一個頭,林夕禾的屍體也躺在她身旁,染了血迹。他快跑上前,想從霓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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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将男人的頭取下來,可是卻一分未曾挪動出來。他隻能連帶着人頭将霓凰送到醫館,又讓人将林夕禾的屍身放進他的馬車,直到他将霓凰交給大夫時,才發現自己松開的手顫動不已。
待到第二日上元節,霓凰才醒了過來。
在她睜眼的第一眼,就看見了依然抱着膀子的齊裕,此時他正撐着下巴眯着盹。整張臉不似往日般輕浮,而是眉頭緊鎖,整張臉變得十分吓人。
他怎麽回來了?霓凰瞧他一臉衰樣倒是有些好笑,自己雖說不是受了太重的傷,隻是太過疲憊加上大仇得報難免有些失心而暈了過去,可自己好歹也是受了傷,這人現在光明正大的守在她身旁不僅睡着大覺,還作出這幅表情,倒像是自己做錯了似得。
正當她想爲齊裕披上一件衣服時,門外進來一個人,端着碗藥。霓凰生怕吵醒了睡着的某人,忙慌着伸出食指放在嘴邊做噤聲的姿勢。不過來人根本不懂霓凰的心思,隻見他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大喊道:“将軍!你醒了!”蘇子洲見霓凰一直嘟囔着嘴,撓了撓自己的頭,有些不解,“嘴怎麽了?嘴痛?!”
見霓凰沒吭聲,蘇子洲還叨咕着:“這大夫說沒傷着嘴啊?怎麽不會說話了?”
霓凰此刻恨不得從床上跳下來打他一頓,她壓着聲音朝門口的人說道:“蘇子洲!這麽多年了,咱倆真是一點默契也沒有!”
霓凰一開口,齊裕便驚醒了,他睜開眼,望了望床上的霓凰,又看向蘇子洲,因着才睡醒,聲音有些沙啞低沉:“這是怎麽了?”
“沒事,你繼續睡。”霓凰給了齊裕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他不要擔心。
而這邊齊裕清醒了些,自然恢複了些神智,隻見他揉着自己的鼻梁,臉色有些不好,語氣盡是愧疚:“都怪我沒能在你身邊保護好你,以後不會了。”
霓凰眉頭一挑看向齊裕,神情帶着些慌亂,這人說話怎麽讓人心酥麻麻的,自己好像還挺吃這套。
她本能的看向蘇子洲,想躲避什麽,可看着蘇子洲一臉無辜的臉又想起了什麽,言語裏帶着些慌張:“子洲,這事阿卡還不知道吧?”
蘇子洲點了點頭,不過随後說的話,差點兒讓霓凰又重新閉上眼睛,有些向往極樂之地的意味。
“阿卡本來不知道,但是他醒來時聽見我說你昨夜未歸,他說他馬上到,讓你放心。”
霓凰眼神帶着憤慨,咬着牙,一字一字地朝蘇子洲說道:“蘇—子—州—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将軍,這事你可冤枉我了,阿卡是什麽人,那是隻老狐狸啊,他能不知道你那點把戲,一大早他就去你房間了,還輪得到我說些什麽嗎?”蘇子洲停了下來,不自在的轉過了臉,摸着鼻子讪讪道:“當然,我......也是被詐出來的。”
“算了,阿卡現在在哪?”
“快到了,約莫還有一盞茶的功夫,他說先去磨個刀。”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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