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衛明遠看向你凰,眼神裏全是算計,他擡頭看向顧清明,又瞧了眼主動請纓的霓凰,緩緩開口:“愛卿主動請纓,朕深感欣慰,可路途遙遠,朕十分擔心你的安全,所以朕決定派遣一萬精兵護送你,愛卿可莫要辜負朕的一片心意。”
再給霓凰一萬精兵護送她?誰不知道鳳凰軍各個以一敵十,全是精兵悍将,這深宮裏的兵哪一個不是富家子弟出來混吃等死的廢材!
衆人心思萬千,都明白這是陛下不放心她,說是保護她,可誰不知道這是赤裸裸的監視!大家在感慨皇帝疑心的同時也都松了口氣,畢竟江湖曾有言說她天帶皇命,凰之皇者,必浴血重生天将大劫。如今有了眼線,自然也好放心一些。
你看,人心果然如此。
隻要事不關己,那便自然成了暴力的施加者。
衛明遠瞳孔一縮,臉上雖然挂着笑容,可誰不知道若是霓凰敢拒絕,等待她的又将是什麽責罰。
衆人原本以爲霓凰會惱羞成怒,可沒想到她卻滿臉笑容,好像是得到了天大的恩賜,十分開心。
她現在心裏樂得不成樣子,在她看來,打仗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原本她還擔心還沒有人去打頭陣,擔心讓自己的兄弟折損,可咱們這善解人意的好皇帝不剛好給她送來了嘛,那些神兵營的富家子弟平日隻會爲非作歹,什麽髒事沒做過,如今讓他們先打頭陣,就算是死在戰場上也算是償還了他們欠下的罪。皇上現在這樣做,倒是省了她一樁心事,這可不得好好謝謝他。:“多謝陛下,霓凰此次定不負皇恩,擊退蠻夷。”
衛明遠心微微一沉,這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樣,原本他以爲這個女人會氣的跳腳公然拒絕他,這樣他就好治她一個大不敬之罪,若是接下了那麽他也可以乘機惡心她一次,讓她知道,皇帝才是天,忤逆者死。可現在她一臉開心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他瞥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的顧清明,開口道:“至于顧清明,你既然持了太後的旨意,想要求娶宋纖纖,那便了了你的心願,擇日完婚。”
宋纖纖坐在位子上,面如死灰。而皇帝的诏令已下,就算是爲了整個家族,她也無法抗旨。隻見她深呼一口氣,緩緩走上前接旨謝恩。隻是目光卻是時不時飄向一旁,不知在看誰。
一場婚事鬧劇竟以顧清明求娶宋纖纖,霓凰請命駐守邊關爲終結。
更離奇的是這場鬧劇竟在今夜愈發傳的誇張,說什麽太後壽宴,霓凰心悅顧清明,可顧清明卻以死求娶她人,霓凰心死,甘願遠走邊關從此不再回這傷心之地。又有傳是因爲顧清明與霓凰兩廂情願,可卻被宋纖纖一腳插足。故事越來越離奇,也愈發的狗血。
而這邊,霓凰正連夜打包自己去邊關,自從宴會回來,她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還不時的哼着小曲,十分過瘾。
“就這樣走了?”
齊裕站在霓凰的身後,
原本還在開開心心收拾行李的霓凰,拿住刀柄的手微微一僵,壞了,怎麽還把這人忘了?
“對了,忘了問你是要回齊國嗎?”
齊裕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難不成你還想帶着我?”
“你可是齊國二皇子,我若是帶着你,這不就坐實了叛賊之名?”霓凰擺擺頭,“還是等我打完這一仗我在與你聯系。”
齊裕藏在袖子裏的手不斷握緊松開,原本眸若星光的眼睛逐漸暗淡下來,他沉下心來,心口突然一緊,有些驟疼。原來在她心裏,自己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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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負擔。
“你今夜便走?”
霓凰剛好将最後一把刀裝好,她擡頭掃了他一眼:“是啊,還得先跟阿卡彙合,所以今夜必須走。”
話罷,霓凰轉身便要走,在她想的就是如何能在最短的時辰與大軍彙合,所以一直也沒能太過關注于身旁的人落寞的情緒,隻是一股腦兒想着如何布局接下來要做的事。
待他、她左腳剛要擡出門檻時,身後的人忽然叫住了她。
“霓凰......”
她轉過頭,有些發懵:“怎麽了”
“......沒事”
霓凰有些欣喜的臉微微一僵,啊?
不過很快她便恢複了正常,隻見她潇灑的擺了擺手,沖着齊裕說道:“沒事就好!這次真走了啊,齊裕,回見!”
話一說完,霓凰轉過身,也不管身後的人看沒看他,舉起手在空中揮了揮。
看着遠去的霓凰,齊裕胸口有些悶脹,自從霓凰背影消失的那一刻開始,腳便再沒挪動過,他站在原地,深深吐了口氣,嘴角帶着苦笑。
齊裕,生辰快樂!
也不知道是老天知道他的苦悶還是什麽,竟然應景的落起大雪,他站在門口,直到主人臨走時未滅的燭火終于湮滅,這才迎着風雪轉身沒入夜色裏。
“将軍,阿卡已在前方十裏地駐紮,咱們大概再有半日路程便能到達。”蘇子洲拽着缰繩,随意從蘆葦蕩撈了根蘆葦咬在嘴裏,“圖魯這次來勢洶洶,将軍猜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霓凰淡淡一笑:“自然。”她看着蘇子洲,伸手将那根草扯了下來,丢到一旁,又看向身後那群早在之前就一直喊苦喊累的一萬精兵,“待會你記得從南山走。”
蘇子洲淡淡地’哦’了一聲,拉緊缰繩停了下來,将馬頭調轉過頭,沖着身後的兵說道:“所有人聽我令!跟着我!”
話罷,舉起手中的軍旗騎着馬帶頭前行,身後的一萬人紛紛跟了上去。
霓凰看向那群懶散的兵,實在是看不下去。她調轉馬頭,就在要轉身時正巧瞧見一個看起來十分精瘦的男子正與身旁耳語,她停下動作,直到那個男子走近了些,她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眼前這個精瘦的男子是林家人,這人便是林熙羽的弟弟林愈安,她在宴會上林家主位瞧見過他,隻是沒想到也會被送到這裏來,看來這人來的是别有用心,林家人野心勃勃,竟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看來此次是别有預謀。
霓凰牽過手中的缰繩,立在二人面前,一雙眼睛沒有任何色彩的盯着他們:“你倆跟我走。”
“是,将軍。”
霓凰與蘇子洲兵分兩路,帶着他倆從西山向中心彙合,隻是想查看前方地勢和是否有百姓居住,這是她多年打仗的習慣。
一是爲了綢缪,二則是雙方交戰,百姓必傷,所以她盡可能不将他們卷入。
原本她是想一個人去的,可是眼前這個男人讓他放心不下,所以隻好帶着他們一起走。将敵人放在自己眼前看着,這才能讓她放下心來,霓凰下了馬,将缰繩遞給林愈安:“你去前面看看是否有村落。”
“我現在就去。”話罷,林愈安一個利落擡腿翻身上馬,可是目光卻是一直落在那個緘口不語的男人身上,眼神升上一抹擔憂,原本還想多待一會兒,可在霓凰那道冰冷的目光下,隻得硬着頭皮裝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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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潇灑的騎着馬朝前跑去。
霓凰見他跑遠了,看向留下的男人,長得十分瘦弱,一張臉細細看去,還有一些病态,讓她迷惑的是,這人是明明是個富家子弟可卻不是那種細皮嫩肉的,而是像長年在外風吹日曬一般皮膚粗糙,不過現在她可沒有心思在意這些,她裝作不經意的朝他打聽:“坐吧,休息一會兒,對了,不知你是哪家兒郎?”
那男子背微微一愣,喉頭滾動,好像很怕被人拆穿心事一般,眼前這個女人可是掌握幾十萬大軍,曾孤身一人僅憑一長槍便掃了敵營。自己在她面前也不敢不回話,也不敢說謊話。不過他隻是微微呼了口氣,他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咬了咬牙:“将軍,我名叫姜啓,我是賤籍,我沒有家人了。”
“賤籍?”
霓凰有些驚訝,一雙眼睛打量着他,怪不得從最開始她就覺得這人不像個嬌生慣養的官家公子,而是個飽經風雨的可憐人,她知道賤籍是官員被抄家後,留下的親人便會被一直貼進賤籍,除非平反,否則這一輩子隻能當個黑戶。
可就是這個賤籍的名頭,要是落得好,能在大戶人家當個奴使用,可若是落得不好,那就隻能去黑窯子,暗不見天日。
霓凰知道這是心口的傷疤,沒有挑破這個話題,隻是轉頭問了句:“剛才林家郎君對你說什麽了?”
姜啓看向霓凰,目光有些躲閃,聲音也變得弱了些:“他讓我跟緊他。”說完這句話,他擡起頭,在看見霓凰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時,又卑微的低下頭去:“将軍會軍法處置我嗎?”
霓凰不以爲然的笑道:“不會。”她便轉過頭,問出了自己疑惑的問題,“你是怎麽瞞過他們的?”
他笑了笑,神秘的指了指不遠處。
霓凰順着他的手看了過去,終于明白了。
“将軍,确有人家居住。”林愈安拉緊缰繩,輕輕一躍從馬上跳下,穩穩的落在地上,隻見他上前将姜啓擋在身後,好像在告訴霓凰,這個人是我罩的,别在他面前欺負他。
霓凰見林愈安一副緊張的樣子,笑出聲來:“你放心,我什麽也沒看見,也沒聽見。”
話罷,她又将一枚玉牌丢了過去,林愈安一把接住。
“這個,去軍機處給他改個戶籍。”
林愈安猛地擡頭,眨巴着眼。她剛剛說什麽?他難道聽錯了?
霓凰見他一臉癡傻的模樣,又重複了一遍。
林愈安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沒有聽錯,原本一張小白臉現在臉色通紅,十分開心。
姜啓是他從小的玩伴,可卻遭遇不幸,當時找到他時正在街邊乞讨,他好不容易求了關系瞞了身份讓父親将他也送去軍營。原本好好在營中也不會有什麽事,可沒想到皇帝一聲令下,他們都跟着來了邊關。
他來之前,不僅擔憂姜啓的身份會洩露,自家姐姐也千叮咛萬囑咐說霓凰是如何如何的不好,又是如何給他大姐姐難堪,他原本以爲霓凰是個不通情理并且是個胡攪蠻纏的人,可現在她這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根本不像阿姐說的那樣時,林愈安羞愧的低下頭,他原先還對她有異樣的看法,如今才發現是自己狹隘。
林愈安:“多謝将軍。”
霓凰笑了笑,沒想到,林家居然還能養出了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孩子,她看向林愈安,扯了扯嘴角,想起他姐姐林熙羽和蓮貴人,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真是人與人怎麽就這麽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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