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洲嘟囔着嘴:“你也不給我機會說啊……”
齊國主帳
齊裕此時正看着銅鏡裏的自己這摸一摸頭發,那拽一拽衣角的,樣子十分滑稽。
“殿下,大衛主将來了。”一名身穿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進來。
“穆星,你過來看看,我這件衣裳的顔色如何?”齊裕轉了半圈,又轉過頭,“要不将我戰袍拿來,這樣看起來也威風些……不妥不妥,今日帶她出去逛街,自然要穿便服,還是将我那套水藍色的衣裳拿來,這套更配她一些。”
穆星:“殿下,今日霓凰将軍穿的衣衫是水綠色的。”
齊裕咂了咂嘴,綠色?
“将我那套紅色的拿過來。”
“啊?”
穆星眨巴着眼,原本還想多說幾句,這綠色配紅色實在有些紮眼,可在自家殿下強烈的注視下,他隻能住嘴。
霓凰站在門口,實在是覺得這個男人太墨迹,是他讓自己來找他,可現在卻一直躲在營帳不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她叫住一個從身旁經過的守衛:“問問你家殿下今日是不準備見人了麽?”
守衛有些犯難,眼神也不知該往哪瞅:“這…還請這位将軍恕罪,我家殿下應該快出來了。”
應該快出來?
什麽是應該?霓凰原本對昨日的事還有些尴尬,此時心中的怒氣直線上漲,也不知道齊裕是不是存心的,還是知道她會尴尬所以才搞這麽一出。
“那麻煩你現在轉告他一聲,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話罷,霓凰轉身便要走。剛準備邁腿,發覺自己很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拉扯着,她還納悶是見鬼了,轉過身一看,一個穿着大紅色衣衫的男人正拽着她的衣角,十分紮眼。
可不是齊裕那個混賬嘛!
霓凰擡手将齊裕的手打了下去:“我還以爲你是不好意思見人,沒想着是去當小姑娘梳妝打扮了。”
齊裕面色一紅,可不過刹那之間便恢複了正常的顔色,他裝作若無其事的咳了幾聲,将身上的袍子鄲了鄲灰塵:“這不是爲了配合你嘛。”
霓凰笑了笑,她原本以爲這個男人是故意讨趣,可是沒想到他是想與自己看起來更搭配一些,她按耐住内心的欣喜,覺得面前這個男人真是愈發的可愛。
“蘇子洲說讓我來找你,不會就是爲了讓我看你這身紅衣裳吧。”
齊裕笑了一聲,看着霓凰的臉笑意更深:“自然不是,今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霓凰有些不解,打仗的地方多是偏遠苦寒之地,這何來能享樂的地方,不過既然齊裕這麽說了,自己自然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她點點頭,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自己望向齊裕的目光逐漸變得熱烈。
齊裕帶她去的地方是藏在一個山谷裏的小集市,那個地方若是不仔細一些根本就不會被人知曉,這個集市隐匿于戰亂中卻保留了原有歸地的安甯,像是約定好了一般,沒人去打擾小鎮上的人,也沒人在這裏跳起戰鬥。
“這是什麽地方?”霓凰新奇的望着眼前不熟悉的一切,她從沒想到這個戰亂地居然還有這麽一片和諧安甯的地方,像個世外桃源一般。
齊裕站在她身側,耐心的跟她解說她所新奇的一切:“這個地方叫布洛納,這裏居住的人大部分都是黑戶,有一些還是被追殺逃亡過來的人,剩下的人是想逃離外面的一切避世在這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有一天我累了,我就忘記一起逃到這裏來,無拘無束多自由啊……”
霓凰看着他一臉向往的臉,唇角微微上揚,一盆冷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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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上澆下去:“先問問你父皇他們放不放過你。”
齊裕望着她,原本還笑意滿滿的臉頓時顯得有些幽怨,好像在說爲什麽要打破我的美夢。
霓凰低了低頭,也知道自己有些過份了,緩了口氣,想緩和一下這個氛圍:“繼續說下去。這裏還有什麽?”
齊裕倒也不是計較的人,知道霓凰不好意思開口才調轉話題,自然也能理解,何況自己本來就身不由己,作爲齊國二皇子,生來的榮譽是讓他承重屬于他的責任。
他笑道:“自然,自然,今日我就是你的向導。”
二人就這樣一直下去着,一個人問,一個人答。
他們出來時天色還沒完全亮,如今這一番折騰,早就旭日東升,和煦的陽光落在二人肩頭,十分惬意。
一座廢棄的宅子吸引了霓凰的注意,她停了下來,打量着面前這個破舊不堪的宅子。
這個宅子沒有門匾,隻是挂着扇快要腐朽的門,旁邊挂着副對聯,歪歪扭扭寫着‘扶搖直上與君同在。’紅色的對聯早就已經褪去了本來的顔色,隻是這上面的字卻像是新的一般,還保留着原本的濃墨。
“這是什麽地方?”
她一心撲在破舊不堪的宅子身上,完全沒注意到齊裕眼裏的失落和不甘。
“廢棄的宅子,被主人抛棄了。”
她有些不太明白齊裕的話:“爲何這樣說?”她走上前摸了摸對聯上的字:“是幹的,我還以爲是新添的墨。”
齊裕站在原地,眼底的哀傷快要溢出來似得讓人難熬:“不是新墨,這種墨水乃是千年古墨,千年不朽,千年不褪。”
霓凰有些驚:“那這麽說來,這家的主人還是大戶人家,不過可惜了這墨汁,這字着實讓人難以‘忘懷’,難以‘忘懷’。”
“你倒是說的委婉了些,這字确實寫得難看,不過現在也晚了,他再也不會像懷着當初那樣的心情寫下這副字了。”
齊裕一把提起霓凰的後領:“還想不想去逛集市了,盯着個破宅子做什麽!”
霓凰原本就是受齊裕的邀請來逛集市,自然也不生氣,樂呵呵的跟在齊裕身後。不過心中想的卻不是那般簡單。
他剛剛什麽意思?怎麽感覺像是洞曉寫字人的心境一般。
霓凰心中油然升起一種奇怪的想法,難道齊裕與寫字的主人有關?
還是他就是那個人?
“想什麽呢?叫你半晌不理我。”
霓凰原本在想心事,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魂差點兒都飛走了,她望向巴掌的主人,一拳打了上去:“有沒人告訴你,人吓人吓死人!”
齊裕有些委屈,他一直在跟她講話,可是卻一直不搭理他,于是他就輕飄飄的拍了拍他,他可是一直把着力,沒使勁啊。
“齊裕哥哥......齊裕哥哥!”
隻見遠處走來一個姑娘,身穿粉色羅裙,長得一副精緻的鵝蛋臉,身材玲珑有緻,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
女子走進了些,唇角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原來真的是你,阿蘿還以爲看錯了。”
齊裕倒是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熟人,隻見他客客氣氣的回了句:“休甯松蘿,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
休甯松蘿微微收了收下颚,臉上一直挂着抹甜的膩人的笑容:“是啊,自三年前一别便再沒見過,如今在這遇見,阿蘿十分感激。”
自從休甯松蘿來了過後,霓凰一直站在齊裕身後沒有說話,可就在聽見休甯松蘿說的那句感激的話過後,她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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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休甯松蘿目光一冷,盯着齊裕身後的人,有些不善。
霓凰被指出來了,自然不能在繼續躲在背後看戲,她走了幾步站在齊裕身側,有些尴尬的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啊,沒忍住。”
休甯松蘿見這個女人居然站在齊裕哥哥身側,嫉妒的發狂,可是理智告訴她要優雅,不能在齊裕面前丢了尊嚴,她微微一笑:“不知姑娘是齊裕哥哥的侍女還是?”
齊裕一把将霓凰拉到懷裏,沖着休甯松蘿說道:“我夫人。”
“夫人?”
在場的除了齊裕紛紛瞪着眼,休甯松蘿也沒料到從齊裕口中說出的‘夫人’二字。
當事人霓凰也沒想到齊裕會拿她當擋箭牌,她此時正被齊裕緊緊摟在懷裏,可是誰也不知道的是,她藏起來的手正掐着齊裕精壯的腰。
“倒是阿蘿的不是了,沒有認出姐姐是夫人。”
呵呵.....
沒有認出,這不是擺明了說她不像齊裕的妻子呗,說她土老帽,不配做齊裕的夫人。
沒想到這人說話溫溫柔柔,做事溫溫柔柔,看起來好像一朵溫室裏長大的花朵嬌豔欲滴的女人心思居然這麽毒。
不過霓凰也不是吃素的,别人都欺負到頭頂了,還能讓她作威作福?
自然不能,她還要反手打她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姑娘倒是會說話,不知是哪位府上的丫鬟?看你也是個有福氣的,想必主人家對你也還不錯,不像我家都是些糙漢子。”
霓凰的話不溫不火的傳到衆人耳裏,聽得不是滋味。
隻見休甯松蘿臉上青一道白一道五顔六色的十分好看,不過就算霓凰這樣說話,她都能忍住怒火,不讓自己破功。
霓凰對這個女人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有些敬佩:不愧是頂尖綠茶,就這樣還能保持原有的儀态,在下十分佩服啊。
休甯松蘿眼光落在齊裕身上,眼眶瞬間通紅,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倒有一種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意味。
這幅模樣着實會讓旁人想要憐愛一番。
話雖這樣說,可哪個人願意讓人平白無故欺負了呀。
你能嗎?
你不能!
所以霓凰更不能!
“妹妹知道剛剛沒認出姐姐夫人的身份,還請姐姐莫要怪罪妹妹......”
霓凰當着休甯松蘿的面拉過齊裕的手:“不不不...哪是什麽姐姐妹妹的說辭,我家齊裕就娶了我一個,這位姑娘可莫要毀了自己的清白,白白攤上一個妾的稱号。”
齊裕眸光一閃,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休甯松蘿,我夫人說的對,還是清白些好。”
此時休甯松蘿的臉已經不能用青來形容,整張臉黑的不得了,活像個黑閻羅。
休甯松蘿目光投向齊裕,眼神裏全是愛慕之意,她微微颔首:“齊裕哥哥,夫人,阿蘿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我和夫人在逛逛!”
齊裕回道,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怎麽,着力在夫人二字身上。
隻見休甯松蘿原本還依依不舍的樣子,最後實在是忍受不住,逃也似得走了。
霓凰道:“齊裕,口舌見長啊。”
齊裕眼睛閃過一道笑意:“還是夫人教導的好!”
“貧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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