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叫喊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順着女子的目光看去,隻見樹上懸挂着一個圓溜溜的東西,正朝下滴着水。
不過現在天色實在太暗,她根本看不清楚,一道閃電劃過,霓凰終于看清楚了那個圓溜溜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那是一顆人頭,從五官和骨相看,顯然是個女人的頭。
而滴下來的也不是雨水,而是血。
霓凰的心莫名的寒了幾分,自她重生後,真是人命一條一條的接着來,她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閻王任命成黑白無常了,在哪兒都能碰見命案。
女子的哭喊實在是有些凄慘,霓凰确定女子不是鬼後也松了口氣,她将匕首放回腰間,朝着不遠處的女子走去。
“你是何人?”
女子擡起哭得通紅的眸子,抽泣道:“這位姑娘,我...嗚嗚...我乃李家長女,李嫣,樹上......”女子更咽道,傷心到好幾次都講不出話來,“樹上的那顆......人頭,是我的阿娘。”
“爲何深夜會在這個地方?”霓凰望着她,帶着分戒備。
這麽晚,甚至還下着雨,哪家女子會出門?何況還在這個偏僻的地方。
女子眸光微微閃動,眼神有些躲閃,她道:“我......我,來此有事。”
霓凰目光鎖向她,逼問道:“哦?來這個荒郊野外有什麽事?”
李家長女,李嫣擡頭望向霓凰,眸子微顫,語氣帶着分震驚:“這位姑娘,我母親遇難,你卻對我刨根問底,怎麽,難道您認爲是我親手殺了我的母親嗎?”
霓凰見女子情緒十分激動,想必是自己的話刺激到了她,有些尴尬,她蹲下身子,臉色松動了些,:“姑娘誤會了,問話隻是習慣了,既然出了命案,咱們就得報官,你先在這兒等等,我去找縣令秦清。”
話音剛落,隻聽着外邊兒傳來一道呼聲,霓凰微微轉過頭,隻見不遠處一行人提着燈籠打着傘,正焦急的找着什麽。
“霓凰!霓凰你在哪兒?!”
“霓凰?!”
“霓凰,你在哪兒呢?”
霓凰瞧這陣仗,有些無奈,她擡手撫過眉梢,沖着遠處喊道:“我在這兒。”
話音剛落,隻見人群中間的男人丢下手中的傘便朝着她的方向跑去,後邊還跟着個身型消瘦的男人撐着傘一起跑了過來。
男人堅硬的臂膀圈住霓凰,下一秒便落入了他溫暖的懷抱,隻聽着他聲音微微顫抖,言語之間盡是焦急:“外邊兒這麽大雨你跑這兒來幹什麽?”他頓了頓,将懷中的小人兒窟緊了些,“你吓死我,我以爲你生氣,不想看見我就走了。外邊兒這麽大的雨,若是你不想見我,我走就是了,你身子不好,出來做甚?”
齊裕的話讓霓凰心間一顫,什麽時候,自己也被這道感情枷鎖給困住了。不知爲何,他的話讓她心頭泛着酸,好像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一般。
霓凰眸光微閃,眼神也溫柔了幾分:“事出有因。”
“有什麽事比你自己的身體還重要。”黑夜裏,男子清亮的眸子閃過一絲自責,言語中盡是心疼之意。
她鼻頭一酸,微微擡眼,剛想與他說上幾句,這才發現身後還站着個墨晗。
身姿卓然,清新俊逸。他站在雨裏,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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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語,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落寞。
“墨晗,你怎麽也來了?”
墨晗望向緊緊抱在一起的二人,眸子淡了幾分,将傘撐在霓凰頭頂,他摸向懷中鼓起的一處,苦澀的笑了笑。
她這才發現,原來墨晗懷中包裹着的是件幹爽的外袍,她愣了愣,就在愣神的時候,墨晗将懷中的外袍取了出來,将她有些發抖的身子全部裹進幹爽的外袍裏。
依然是那股淡淡的藥香味萦繞在鼻尖。
“今夜雨大,想着你身體不能受寒,就想來給你添個爐子。”墨晗頓了頓,眼神若有若無的瞥了眼齊裕,又道,“我敲門你沒應聲,于是我便又叫了你幾聲,想着你是不是熟睡了便想回去,可沒想到二皇子忽然從樹上跳了下來,他将門推開,這才發現你不在屋内,于是我們就都出來找你了。”
霓凰掙脫出齊裕的懷抱,臉頰處微微發熱。
秦清走得最慢,他原本在被窩裏暖暖和和的睡着覺,可沒想到這兩個人将他從床上硬薅了起來,他頂着一張滿是困意的臉,心情十分難捱,一個是皇子,一個是神醫谷天子驕子,誰也得罪不了。
等他到了時,三人已經是處在一個尴尬的局面。
他了然的笑了笑,對着霓凰打趣道:“怎麽?是準備偷跑?”
霓凰無奈的撇了撇嘴,微微勾起下巴,指了指不遠處還坐在地上的王雨嫣。
秦清順着霓凰指引的方向望了過去,這才發現不遠處有個姑娘正坐在地上哭,他撓了撓頭,有些不解:“不是吧?你欺負她啦?”
霓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她怎麽覺得她身邊的人腦子都有些不太正常?
“你在看看樹上挂着什麽。”
秦清不解的撓了撓頭,依着霓凰的話望向頭頂,原本還算輕松的狀态瞬間面色凝結。
他望着頭頂的人頭,蹙着眉頭:“又是一條人命。”
霓凰不得不承認,雖然秦清看起來像是吊兒郎當的,但是行動力還是十分強的,不過一會兒,現場就封了起來,李氏的頭也被好好的取了下來,李嫣作爲目擊證人,自然也跟着回了縣衙。
“李姑娘,喝些姜湯,暖暖身子吧。”
霓凰端着碗姜湯,将它遞給李嫣。
李嫣自從到了縣衙後,便一直目光呆滞,身子發抖。此時她頭也沒擡,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接過霓凰手中那碗姜湯,那雙手一直發顫,碗裏的姜湯也灑了些。
“李姑娘不必驚慌,我們一定會查明真相,找出殺害你母親的真兇。”
“真兇?”李嫣終于回過了些神,此時一雙眼睛一直盯着霓凰,“抓住他後,你們會怎麽做?”
霓凰有些不解,抓住兇手自然是嚴懲啊,難不成還能放過他,任由他逍遙法外?
她說道:“以命償命。”
啪嗒
李嫣手中的碗忽然掉了下來,瓷碗落在地上碎成幾瓣,姜湯也全灑在她的身上,弄髒了她的鞋襪。
她忽然激動的抓住霓凰的手,想說些什麽時,卻又閉上了嘴。霓凰看着她有些蒼白的臉,有些不忍,她剛想說不用太過擔憂時,可沒想到下一秒,李嫣竟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也幸好霓凰眼疾手快,一把接過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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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朝着門外大喊道:“墨晗,墨晗快來救人!”
話音剛落,墨晗就提着藥箱走了進來,身後還跟了個齊裕,他一臉焦急的看向霓凰:“怎麽了?你沒事吧?”
霓凰瞧見齊裕時有些驚訝,她搖了搖頭,将目光移向墨晗:“快來看看李嫣,也不知道怎麽了,她忽然暈倒了。”
墨晗點了點頭,跨步走了過來,伸出手搭在李嫣的手腕處把脈,不過一會兒,隻見他眉頭緊鎖,一張臉有些難堪。
霓凰看出他的不對,忙追問道:“怎麽了?”
“她有身孕,已經三個月了。”
身孕?三個月?
霓凰望向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李嫣的嘴唇青紫,臉色十分慘白,很難想象這個十分瘦弱的女子,腹中竟還懷有一子。她不忍心讓李嫣躺在地上,橫手将她抱了起來。
将她放到床上時,霓凰這才終于注意到她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之前還以爲是她受了寒,再加上驚吓過度才會暈倒,如今一想,這麽大的風雨,想必腹中孩子才是主要原因。
她轉過身看向墨晗:“胎兒可有影響?”
墨晗盯着床上的人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無礙,隻是精神上受了些傷,我去給她開幾幅調理的藥。”
說罷,墨晗便轉身出了房門。
“霓凰,去換身幹爽的衣裳,不要受涼。”齊裕此時拿着身裙子,正從門外進來。
霓凰蹙了蹙眉,伸出手将食指放于唇間:“,噓,小聲些,李嫣還在休息。”
齊裕點了點頭,将衣裙遞給她。
她笑了笑,接過他手中的衣裳,朝着門外走去,走之前還不忘看了眼齊裕:“怎麽?還想留在這兒?”
齊裕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走了出來,将門小心的關好。
蘇子洲就是在這一刻到的,他此刻正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望着二人,眨巴着眼:“将軍。”
她不知道蘇子洲在接到那封信時是多麽開心,這些日子他吃不下飯睡不着覺,爲了防止消息洩露,每到夜晚時他才敢出去找尋她的蹤迹,這期間風雨無阻。
可惜的是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他一度認爲是不是遭遇了什麽不測,可是現在将軍好好的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終于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想是這樣想的,做也要那樣做。
霓凰轉過身子,沖站在面前的蘇子洲暖暖一笑,就一眼,蘇子洲就紅了眼圈,隻見他一個撲了上來,可沒想到被人半路截了胡,他整個人都跌進了齊裕的懷抱。
兩人都差不多高,這一撞可把蘇子洲給撞的生疼,他慌忙閃開,幽怨的看向齊裕。
霓凰見狀,捂住嘴笑道:“蘇子洲,這些日子不會哭鼻子了吧。”
蘇子洲原本掉下來的淚,硬生生收了回去,隻見他頭微微一歪,在霓凰看不見的地方迅速抹去了掉下來的眼淚。
“才沒有。”
霓凰了然的笑了笑,她伸出手朝蘇子洲招了招,蘇子洲便走了過來,低下了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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