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韻沉默片刻,繼續問道:“當時那座島嶼中是何物屏蔽了我的感知?也和這把靈扇有關嗎?”
洛清辭搖了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方才顯示的消息中并未提及白衫老者和黑袍中年在島嶼上的具體布置,不過在我看來和落硯無塵扇相關的可能性不大。
你仔細回想一下,當初我把扇子取走後,對那座島嶼的感知有沒有發生過變化?”
流韻仔細回憶了一番當時的情景,肯定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沒有,從始至終我都看不透那處地方。”
“這就對了,應該是别的布置導緻的,隻不過我們都沒發現而已。”
将話音稍頓,洛清辭斂眉沉思了些許時間,暗自忖道:“兩年前我去萬象坊市之時,曾在千物居中專門售賣消息的閣樓裏購買了一份玉簡,其中便有對暗月荒漠的一些記載。
此處與鬼嘯斷崖、歸墟冥海并稱雲天大陸三大窮兇極惡之地,鈞山遺府坐落在此常年累月下來說不定就會受了某種影響。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這座遺府既然曾被木家入主,那原本便應該在中域天元大陸中,你可知它是何時出現在暗月荒漠裏的?”
流韻直言道:“當年木翰霖坐化之後,這座遺府便開始了漂移,速度極爲緩慢,而且或許是因第一座神秘島嶼的緣故,整座遺府在漂移過程中從未被人發現。
來到暗月荒漠大概是一千年以前的事情吧,說來也怪,原本四處不停漂移的遺府在來到那處絕靈之地後竟然就此停止了移動。”
話落,洛清辭站起身,在竹舍内來回踱了幾步,開口提起了另一件事。
“說起來我現在的許多機緣都是來自那座遺府,除了包括你本體在内的兩件靈寶外,還有許多傀儡以及一個灰綠色石瞳,記得你說過那是滅法瞳。”
“是啊”流韻打趣道:“這件寶物當初你收進儲物戒中還沒将它拿出來過,我還以爲你忘了呢。”
“當然沒忘,隻是...這滅法瞳是那噬空獸隕落後遺留之物,我對它總有點抵觸。”
這般說着,洛清辭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了那獨眼怪物的模樣。
在原地沉默片刻後,她繼續道:“當初我去到那水池底下的空間沒多久,便受到了噬空獸蘊含着一絲空間之力的攻擊,導緻我不得不遁入靈元洞天之内。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種感覺,目光觸及到對方瞳孔的瞬間,就好像整個天地都在向裏頭陷落,自身在那怪物面前渺小如塵埃,升不起絲毫反抗的意識。
要不是後來紅蓮業火自行飛起,擋住了我的視線,讓我及時從那種難以言喻的狀态中脫離出來,後果如何委實難以想象。”
話落,流韻坦然道:“其實那時候我本來是打算出手相救的,隻是你先我一步遁入了洞天内。
這滅法瞳是件寶物,當初你拿到此物之時我便同你說過,将它用來對敵會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時洛清辭揮袖取出滅法瞳,拿在手中打量片刻,帶着一絲追憶緩緩開口:“那會我并不知你是敵是友,當時攻向我的黑白光團帶有空間之力,輕易穿透了前去阻攔的紅蓮業火且絲毫未受影響。
現在想想那道光團根本就沒有與業火接觸,而是在靠近之時,空間之力便自行發動。
在那一瞬間兩者相當于處在不同界面,互不幹擾,這樣一來顯示在旁人眼中的情形便是光團穿透了業火。
也難怪古籍之中記載蘊含着空間之力的攻擊,除了動用與其同源之物,否則不可能将之攔下來。
若無洞天存在,面對那黑白光團,我當真是要束手無策的。
這是我自修道以來,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無論是最開始噬空獸瞳孔帶給我的壓迫,還是後來的攻擊,無一不讓我印象深刻。
也因此這滅法瞳一直被我擱置着,看到它就會不自覺想起當初的經曆,帶起一絲負面情緒。
不過如今結丹後我倒也慢慢釋懷了,既然是寶物那就不該讓它蒙塵,等将你的本體祭煉之後,我會嘗試煉化這滅法瞳。”
聽聞此言,流韻寬慰道:“你能想通便好,而且在我看來你也沒必要太過在意那場戰鬥。
那噬空獸同我一樣,是被木家之人從古戰場帶出的,應空間之力而生,本身就不同尋常,那時的你隻有築基後期修爲,打不過很正常。
再者那樣的攻擊它發出之後不就力竭而亡了嗎,算起來也是間接隕落在你手中了。”
“的确,先前是我太過執着了。”
如此說着,洛清辭走至青羅竹床旁再次盤腿坐下,将滅法瞳暫時收起,開始閉目打坐恢複先前祭煉落硯無塵扇消耗的靈力。
...
約莫半炷香時間後,她将靈力恢複圓滿,繼續閉目冥想,待預感自己已調整至最佳狀态後,伸手取下挽于發間的其中一支玉簪,雙手掐訣,在流韻的配合下将之還原成了流韻滄瀾笛原本的形态。
看着長約兩尺,通體碧綠,散着氤氲靈光的玉笛,洛清辭把袖一揮,玉笛脫手而去,穩穩懸停在了身前。
在這之後,她緩緩向其内探入神識,開始嘗試将之祭煉。
比起上品靈寶,先天靈寶靈禁的煉化難度在其上直接翻了數倍,僅第一道靈禁便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才煉化成功。
幾乎是在此靈禁被煉化的瞬間,玉笛之上泛起一陣刺目的青芒,須臾間便又沉寂了下去。
其後沒過多久,一道宛轉悠揚如仙樂般的聲音從笛身散發而出,毫無阻礙地穿過了竹舍内的隔音和防禦禁制,傳到了外間。
對于玉笛此種反應作爲器靈的流韻并未幹涉,認主之人祭煉靈禁期間她是無法插手任何事的,隻能以旁觀者的角度靜看事态發展。
先天靈寶八十一道靈禁一層難過一層,通常情況下隻有元嬰以上的修士才有将之祭煉成功的可能。
不過流韻對于洛清辭是極有信心的,在她看來,自己這位認主之人能做到許多不可能之事。
除了信任之外,便是令人放心的實況。
有陣中陣在,消耗的靈力可以較快恢複,最大的問題得以解決,而今對于整個過程影響較大的便是祭煉之人的毅力。
從以往的相處情況來看,這點對于自家主人來說并不是什麽難題。
竹舍外原本安靜待在各自居所中的绯羽和藍靈鳥聽得玉笛聲,不自覺從屋内邁着小碎步走了出來,雙眸微阖,沉浸在天籁之音中。
竹舍内洛清辭祭煉的過程仍在繼續...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半年時間轉瞬即逝。
洞天内衆多靈植比之從前又長高了些許,散發着蓬勃生機,整個看去花團錦簇,稱得上是世外桃源。
悠揚玄妙的笛聲依舊,從未有片刻的停歇。
绯羽和藍靈鳥已先後從玄之又玄的狀态中脫離出來,各自回了居所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竹舍内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笛不停繞着青衣少女盤旋,在四周落下點點星輝。
就在此時,悠揚婉轉的笛聲陡然轉變了音調,變得輕松歡快起來,绯羽和藍靈鳥再次受其影響,舒展了羽毛,阖上雙眸感受着笛聲中傳來的歡欣喜悅之情。
沒過多久,竹舍内青衣少女雙手掐訣,帶起一道靈光一指點向正盤旋至身前位置的玉笛,後者發出一聲輕顫,周身大放光華,笛音應聲而停。
至此,九九八十一道靈禁徹底祭煉完成。
洛清辭收回神識,睜開緊閉的雙眸,面上滿是喜色。
“雖然耗費了挺長時間,但總算将此先天靈寶祭煉成功了!”
識海之内流韻由衷道:“恭喜你,實力更進一步!接下來可以将滅法瞳煉化了。”
聽聞此言,洛清辭難得開起了玩笑“我這才剛将你的本體煉化,還沒調息恢複尚未補足的靈力呢,你倒是比我還惦記它。”
“我這不是想再提醒你一遍嗎,相信我,滅法瞳煉化完成後,在你對敵厮殺之時将其取出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可以說不亞于靈寶。”流韻鄭重其事開口。
“嗯”洛清辭肅然點頭“放心吧,既然決定将之煉化,我便不會半途更改主意。”
話落,她重新閉上雙眸,開始打坐恢複靈力。
有陣中陣在,這半年來她周身的靈力從未出現消耗過半的情況,但整體而言恢複的速度終究比不上消耗的速度,隻因兩者相差不大,因此祭煉才得以一直維系下去。
...
約莫一炷香時間後,靈力恢複圓滿,洛清辭把袖一揮,取出灰綠色的石瞳,仔細打量了些許時間,探入神識卻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察覺此事後,她面色遲疑道:“有一個問題,這個...你知道怎麽煉化嗎?”
流韻聞言先是一愣,随後頗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是我的疏忽,忘記告訴你了。
滅法瞳在煉化之前需要以自身靈力溫養至少六炷香時間,随後再探入神識尋找核心位置依其紋理打上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