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有了裂痕之後，上方傳出的動靜也愈來愈大，沒過多久，一陣刺目光芒籠罩其上，原本橫亘無邊的玉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被道士模樣打扮的青年收回了袖中。

沒了遮掩，上方的場景清晰呈現在了虹澤城衆弟子眼前。

數不清的靈力光團對撞，轟隆聲響連綿不絕，一陣又一陣靈力潮汐自碰撞中心散出，向四周蔓延，其中有部分餘威波及到了虹澤城，好在九宮歸玄大陣數道清光流轉之後成功将其擋了下來。

就在此時，震天撼地的龍吟之聲再次響起，洛清辭身旁的绯羽情緒愈發不穩，不停地發出啼鳴，似是想要與上空傳出龍吟之物對抗。

須臾之後，一條蜿蜒颀長，周邊遍布鱗片的漆黑身影從極遠處的高空向此地俯沖而來。

看清此物外形之後，無數驚呼之聲響起，“是真龍！存在于傳說中的真龍！”

随着這道話音落下，一條唇齒大張，氣勢駭人的黑龍由遠及近，朝尚在高空的數百人噴出大口黑水。

上方二十餘名煉虛修士直接被一股巨力帶着飛出了數十丈遠才堪堪止住身形，化神修士更是被吹出數百丈遠。

無數黑水落在衆人周身防禦圈上，滋滋之聲接連不斷響起，

虹澤城中諸多弟子望着眼前的一切，不可思議的聲音接連發出，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寂靜的城中眨眼變得喧鬧起來。

“這黑龍竟然不分敵我，将所有人一起納入了攻擊範圍！”

“這絕不是我宗長老的行事作風，因此這條黑龍應該是妖月宗之人的手段，隻是不知是靈寵還是妖族派去和他們宗門合作的。”

“你們的關注重點是不是偏了，現在最關心的不應該是此界爲何會有真龍存在嗎？”

“不，不是真龍，否則光是侵蝕力極強的龍涎便足以滅了此地所有人，方才有部分黑水落在陣法之上，被擋了下來，造成的損傷并不大，倘若真是龍涎，按古籍中記載的威力，這座七階九宮歸玄大陣根本擋不了的。”

“梁師兄，古籍中記載又不一定爲真，若不是真龍，那你說說上空那個龐然大物是什麽？蛟龍也不像，上面這東西是五爪，而不是四爪。”

洛清辭聽着嘈雜之言，身形立于原地，面上不動聲色，開始在識海之内詢問起流韻有關上空之物的具體情況。

“你先前說出現在此處的并不是真龍本身，那眼前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流韻如實道：“是借助龍之逆鱗，暫時幻化成這般模樣的龍魂，先前我說不清楚是因爲那時還沒有完全确定下來，如今倒是可以肯定了。

每一條龍都有一片逆鱗，長在它們的頸部，當龍因爲各種意外身殒或者漫長的壽命走到盡頭之時，便會有部分不及消散的魂魄被吸入這逆鱗之中。

龍魂也是因此而來，因長時間附着在逆鱗之上，所以它可以利用這逆鱗将自己重新幻化成生前的模樣。

不過這種情況是維持不了多久的，從開始到結束最多兩盞茶時間。”

聽到此處，洛清辭面色逐漸凝重起來，“這麽說出現在眼前的這條黑龍早已身殒，僅僅是殘魂便有如此大的力量嗎？”

“是啊。”流韻解釋道：“之所以說真龍和鳳凰不該存于此界，便是因它們成年之後實力便會超過渡劫期修士，可與仙界的真仙相提并論。

對于九千世界而言，因天道法則限制，是無法出現超過渡劫期的力量的，所以绯羽成年之後，隻要你還在此界，那麽它的力量隻能被壓制在渡劫期，等飛升之後才會恢複到真仙層次。

不過話又說回來，神獸生長極爲緩慢，從幼生期過渡到成長期還好一些，在這之後那速度比烏龜爬行還慢許多，這隻小鳳凰想要成年，怕是得等到萬年之後，以你的資質這般下去到那時早就飛升了，所以也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一人一靈交談期間，原本停留在洛清辭身旁的绯羽卻已展翅高飛，朝陣法沖撞而去。“绯羽，停下！”

九宮歸玄大陣是護住衆多同門的一道屏障，沒有身份玉牌在身，出不了陣法，不過绯羽畢竟是神獸，因此洛清辭不能冒這個險，萬一陣法被自家靈寵所破，那真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看着頭也不回，飛向上空的小身影，她抿了抿唇，直接飛身向上，動用神識将之攝在原地。

望着小眼一瞬不瞬盯着上空龍魂的幼崽，洛清辭歎了口氣，開口的語氣卻是絲毫不容拒絕。

“你不能出去，這座陣法很重要，你這般飛上去将之破壞了，隻會連累無辜之人。

我知曉在天上飛的是你的天敵，也知道你心中的憤怒，不過以你如今這個小身闆怎麽能鬥得過那樣的龐然大物。

老老實實在這裏待着，莫再胡鬧！”

話落，兩道啼鳴之聲響起，聲音滿含堅定。

洛清辭眉頭緊皺，“保證不會破壞陣法？還想去對付上空那龍魂？”

有契約在，對方無法欺騙自己，感受着那道極爲堅定，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意念，她沉默片刻，終是颔首道：“你可以去到外面，但倘若陣法在你出去的過程中受損，連累城中數千人重傷乃至喪命，那麽我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哪怕...你是我的靈寵，曾幫助過我。”

“啾啾！”一道充滿着感激的啼鳴聲響起，得到自家主人應允後，绯羽做出了保證，若是因自己的魯莽行爲連累城中無辜之人喪命，到時任憑處置，哪怕要它性命，也絕不會反抗。

在這之後，它再次展翅向前，在即将靠近陣法屏障之時，身形一頓，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已然去到了陣法之外。

望着高空中正在逞勢的龍魂，它張嘴發出了一聲極爲嘹亮的啼鳴，目光中帶着傳承自血脈，那種化不開的仇恨，身形直直沖向了對方。

原本正四處躲避龍魂的化神和煉虛修士驚訝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屬于妖月宗一方之人面上随即露出了冷笑，嘲諷绯羽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