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家門口站着瘦小身影,正是焦急翹盼的葉青魚。
自家少爺到午時還未回歸,倒是讓她十分的焦慮,時不時低頭踢着石子。
“入冬了,你不覺得冷麽?”
突然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溫暖而又輕柔。
這一聲吓得丫頭急忙躲閃,随後餘光一瞥,竟是自家少爺,葉青魚頓時欣喜不已:“少爺您可回來了,這大半日也沒個音訊!”
“途中遇到了些許事情,因此就耽擱了。”淩寒彎着身子,看着臉蛋通紅的丫頭,一刮對方鼻子,“走,回去吃飯喽!”
家常的白話,溫軟而又親近,淩寒一把抱起葉青魚,讓其坐在他的臂膀上,一路小跑進了院子。
“少爺,您……您放我下來……”
“嗯?爲何?”
“您……就是……唉呀……”
看着眼前女娃一臉的難爲情,似乎臉蛋更紅了,淩寒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好好,瞧你這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真是不經逗!”
說着,就放下了葉青魚。
“少爺,家裏來了客人。”
葉青魚扯了扯淩寒的衣袖,這一次竟然莫名地低下了頭。
“哦?看來是有人坐不住了。”淩寒倒是沒太在意什麽,“呐,拿去玩吧!”
一枚竹風車,遞到了葉青魚的眼前。
“哇,好漂亮喲!”葉青魚頓時眼前一亮,完全被轉動的竹風車吸引了。
“真是個貪玩的小丫頭,去吧!”
淩寒摸了摸葉青魚腦袋,轉身向客廳而去。
剛走到客廳門前,廳内楊鐵匠迎了上來,剛要開口就被淩寒揚手制止了,因爲他看到了客廳中端坐的人。
“伯父,真是稀客,多日不見,您老身子骨還是這般健朗!”
眼前之人,正是沔州第一首富李墨陽。
“這也是托了賢侄之福,老夫這幅身闆尚可。”李墨陽眉目含笑,一臉的慈善,“倒是賢侄風采更甚往昔,實在是年少有爲啊!”
“伯父謬贊了,侄兒不過是苟活于世而已。”
淩寒說着,就坐在了一旁,也沒問對方今日前來的目的。
見淩寒不搭話,李墨陽隻得自己先開口了:“賢侄,今日老夫前來,是爲了知府大人……”
“诶對了,伯父家中應有馬車。”
淩寒突然打斷,問了一句毫無頭尾的話來。
“額有,賢侄爲何有此一問?”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伯父派人前往城外三裏蘆葦坡,水源深處有一處草亭,将亭内青石裝載回來。”
“青石?”
“不錯,不知伯父……”
“當然可以,你與老夫之間又何須客套!”
李墨陽滿臉堆笑,随後招呼身後的家仆将馬車驅來。
此次李墨陽前來,李福與李四都沒有跟随,這是李墨陽有意爲之。
上次李福帶着請帖邀請淩寒,結果連面都沒見着,就直接被數十條野狗咬得是遍體鱗傷。
李福傷勢剛有所好轉,這一通野狗撕扯,又讓他徹底地躺回到了床上。
李墨陽知道,淩寒是恨透了這二人,所以這次攜帶的随從仆人是個新面孔。
不多時,李家的馬車就到了門口。
李墨陽的車駕就在附近,爲了不讓淩寒心生抵觸,所以吩咐車夫将馬車停在了附近街巷。
富貴與貧賤之間,最容易凸顯心靈抵觸與反感。
久經世故的李墨陽,自然懂得把握這些細節。
“青鴻!”
淩寒沖着廳外喚了一聲。
很快,葉青鴻快步走了進來。
淩寒在旁耳語了兩句,葉青鴻徑直離開了。
“賢侄啊,關于知府大人的病情,你當真有回春之法?”
“若非有一定把握,侄兒也不會信口開河。”
李墨陽沉吟了片刻,随後點了點頭:“看來你是繼承了令尊的醫術,有令堂那套針法倒是有些把握。”
“哦?伯父對針法也有興趣?”
看着李墨陽神情有些古怪,淩寒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老夫并非醫者,談不上什麽興趣,隻是當年曾見令尊針法玄通之術,這才有所聯想罷了。”李墨陽擺了擺手,随後話鋒一變,“對了,賢侄既然承襲了這套針法,那可曾聽令尊談及針法之外的事情?”
“針法之外的事情?”淩寒聞聽此言,卻是眉頭一皺,“伯父所指的是?”
“哦?比如……此針法的出處……亦或是令尊承襲于何人?”
聽着李墨陽的試探之言,淩寒突然有了提防之心。
見李墨陽一幅急切的樣子,淩寒卻是笑了:“伯父這話頗爲古怪,侄兒從未見到父親施針,更從未承襲什麽針法。”
“什麽?你……”李墨陽頓時一愣,“那你方才聲稱能夠醫治烏大人?”
淩寒雙手一攤,一副不解的樣子:“沒錯,但這與伯父口中說得針法,又有何關聯?”
“這……”
李墨陽直接被問得啞口無言,反而覺得自己過于失态了。
看着眼前少年一臉不解的樣子,李墨陽又豈能輕易相信,他認定了對方是在有意隐瞞。
但話題既然已經進入死胡同,他也就不在追問下去:“既然賢侄有如此妙手,老夫也甚是欣慰,隻是此前你開出的診金,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哦?伯父是覺得侄兒診金要高了?”
李墨陽心說你這何止是要高,而是要得太過離譜了。
“這……呵呵,若按老夫商賈的身份來說,賢侄有起死回生之術,可謂是奇貨可居,莫說是五萬貫,就是十萬貫也是理所應當。”李墨陽言不由心,随後話鋒一轉,“不過這也要分患者身份,況且身爲醫者,當以仁心爲上,豈能爲了區區私利,而見死不救?”
“伯父這是在訓導侄兒?”
如果是初次見淩寒,李墨陽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是,身爲長輩訓導一下晚輩是理所應當。
但是自醉仙樓壽宴一事後,以及這些時日的諸多事迹,已經讓李墨陽不好再以長輩身份訓導眼前後輩。
況且如今還是關鍵時刻,就更不能因小失大。
烏景榮的生死,直接關乎着李家的前途。
由于時日尚短,烏景榮重病的情況尚未上達天聽,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刑部官員近日就要抵達略陽府。
若是烏景榮還不能病情好轉,那麽勢必面臨着被替換的危機。
“賢侄,與其這般下去,對你并無益處,何不……”
李墨陽好言相勸,結果淩寒卻是一擺手:“伯父,念在淩、李兩家的交情,侄兒對你向來是十分地敬重。”
一聽這話,李墨陽心裏就一陣反胃,心說你對老夫十分敬重,你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比老夫還要爐火純淨。
一場賀壽,你可是坑了老夫不清!
就在李墨陽嘀咕之際,一旁淩寒又道:“今日來的是伯父您,若是那烏府管家,那就不是五萬貫,而是六萬貫,反正是冒犯了烏家,不如一次來個徹底,如此也可落個實惠,伯父您要嫁女兒,有所顧忌,但侄兒可是百無禁忌!”
“賢侄你!……”
淩寒嘴角微動,露出一絲陰狠笑意:“伯父,您可要想好了,區區五萬貫對您而言并非難事,您縱橫商海十餘年,可莫要陰溝裏翻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