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如戰場,更像是水中的生物世界。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隻能啃淤泥。
在座的衆人都是家底豐厚,但是在經營銷售酒業這一塊,卻是各自占據不同的份額。
酒業的利潤,可謂是相當的高。
朝廷一直管控酒業的原因,除了不讓國家糧食儲備失衡外,就是這其中有着高額的利潤。
作爲他們這些人,占據了分銷份額多少,直接關聯着家族生意的大小。
酒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制釀,也不是什麽人都能有李家酒坊的品質與名聲,所以誰能從李家這裏得到大份額,則是這些銷戶們明争暗鬥的根源。
衆人如此言辭調侃,無非想壓一壓秦家,若是秦家老頭子命喪歸天,他們也可以将秦家排擠出去,瓜分秦家的那一份。
因爲一個酒坊即便規模再大,所出産酒量也是有限。
蛋糕就那麽大,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了!
秦玲素雖然年輕,但是卻明白衆人的不懷好意,但由于顧念都是長輩,她一直不願直撄其鋒。
結果沒曾想到自身的謙讓,卻成了對方戲弄調侃的話柄。
既然如此,她也無須謙虛下去。
雷宏被犀利的言辭堵得不知該說什麽,而其餘衆人則是指指點點的同時,心中暗自驚訝這女娃兒好厲的一張嘴!
“幾位都吵夠了?”
就在氣氛陷入僵持之際,一個聲音從内廳傳來,來人正是李清越。
“賢侄,爲何不見令尊?”
雷宏順着這個岔子,直接轉移了自身尴尬。
“哦,家父近日身子不适,所以此次分攤售酒之事,就交于小侄來處理。”
人群中不知是誰,突然問了一句:“聽聞令尊惹了官司,不知……”
“純屬謠言,家父日前隻是協助官府辦案,何曾有惹官司之說?”李清越直接一拂衣袖,語帶不滿起來,“我李家經商多年,向來是恪守律法之民,此等訛傳,簡直是荒謬至極!”
“原來如此,看來是坊間謠傳!”
“是啊,李家經商依舊,酒坊亦是如期出酒,可見傳言并不足信!”
衆人紛紛稱是,其中不乏恭維之詞。
李清越神情倨傲道:“莫說我李家不曾招了官司,即便是又如何?我李家是何等底蘊,難道諸位心中不知麽?”
“既然證實皆是訛傳,李公子今日在此,不妨說說年尾最後一坊酒價位。”
站在外圍的秦玲素,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這位是?”
李清越循聲望去,卻是眼前一亮。
雖是女穿男裝,但是白皙的膚色,以及秀氣的面龐,在衆男子中卻顯得格外出衆。
古代女扮男裝出門,絕非影視劇中難以辨雌雄,這要看對象是什麽樣的人。
對于隻會讀書的書袋子來說,或許真是難辨雌雄,但是對于混迹社會日久,甚至見慣風月的人來說,其實一眼就能看得出差異。
這就如同後世有人閱曆多了,就能一眼看出對面女人是不是處,是不是白蓮花綠茶婊,亦或是黑女配之流。
如李清越這種公子哥,自是一眼就能辨别男女。
“家祖秦楊,小女子秦玲素。”
感受着對方投來的異樣目光,秦玲素微微地低下頭。
“原來是秦老之孫,實在是李某眼拙怠慢了。”李清越拱手笑了笑,然後走出人群來到近前,“秦姑娘是首次來略陽?”
“是。”秦玲素有些尴尬,于是言歸正傳,“李公子,關于方才……”
“哦,價位自然是依舊了!”李清越回過神來,“不過秦姑娘有此一問,難道是有什麽異議?”
秦玲素搖了搖頭:“這非是異議,而是希望考慮各大銷戶,畢竟如此虛高價位,讓我等銷戶分流頗爲困難。”
“是麽?這是大家的意思?”
李清越并沒有爲難秦玲素,而是一轉身看向衆人。
結果,此前還意見不滿的衆人,此刻卻全部啞了火,尤其是方才叫嚣的蘇懷,此刻也低着頭沉默不語了。
“你們這些人,方才還是極度不滿,此刻卻一個個默不作聲,究竟是什麽意思?”
見衆人紛紛一反常态,秦玲素身後丫鬟終于是看不下去了。
“小諾,不得多言!”
“小姐,這些人太過分了!”
“退下!”
丫鬟小諾剛一退下,張奎升卻冷諷一句:“賢侄女,你若是覺得價位虛高,那倒不如放棄這一坊酒便是了!”
“老張說的是啊,若是秦家無意這年終酒銷,大可以退出便是了,何必如此存心壓價?”徐朗麾也出言附和起來,倒是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若是秦家吃不下這份額,就直接讓出來便是!”
“沒錯,我王家有的是錢,足以攬下你秦家那一份!”
衆人的話,跟牆頭草一樣,随意地拂動。
“秦姑娘,你都聽到了?”李清越一副無奈的樣子,“所以這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李某可不能因爲你而破了這個規矩,不過若是秦家真的周轉不便的話,李某倒是可以幫襯一二,畢竟都是多年的老主顧了。”
“是玲素失言了。”秦玲素臉色微沉,“既然諸位叔伯們都無異議,那玲素豈敢再多言,就一切照舊便是,不過正如諸位叔伯所言,此次前來的确是錢資不足,所以決定秦家原有份額銷量減半!”
“秦姑娘就不再考慮一下?”
李清越十分的熱心,言外之意無非是在說,你要是求助于我,資金不足的問題可以解決。
秦玲素能感受到周圍這些叔伯長輩們期待目光,秦家有如今的份額量,是祖父秦楊多年争取而來!
今日一旦份額量減半,再想恢複可就難上加難了。
“李公子好心,玲素心領了,玲素心意已決。”
“既然如此,李某便尊重你的意願。”淩寒随後面向衆人,“諸位叔伯前輩,還請移步東閣賬房處,一切按老規矩走!”
說完,李清越領着衆人向東閣而去。
丫鬟小諾跟在秦玲素身後,十分不解地問:“小姐,我秦家明明準備充足,爲何還要份額減半,太爺可是說了……”
“好了不必多言,做此決定,我自有計較。”
“可是您做此決定,恐會遭緻二老爺與三老爺的責難。”
“回去後,我自會說明此事。”
秦玲素歎了口氣,加快腳步跟上了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