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地皮競價,李家爲最後赢家。
鄭老西的被迫退出,讓李清越徹底松了口氣。
雖然這地皮是拿下了,但如此天價的地皮,讓李清越頓感陣陣肉痛!
但迫于形勢,以及錢遷越的督促,李清越不得不簽下字據,付上高額的地價費。
“可真是便宜了這魏老漢這些人了!”
錢遷越歎了口氣,迅速傳喚了地契持有人,讓李清越迅速與這些人進行交割事宜。
沔河周圍的五十畝地,其實以魏老漢爲首的十餘戶組合地。
鄭老西與李清越這一番競價,倒是讓這十餘戶得到了實惠,原本這些就是當年的開墾地,一畝地正常地價也不過一兩貫。
如今五十畝地賣到了四萬五千貫,就等于一畝地飙升到了九百貫。
如此多的錢财,這些人還是首次見到,甚至有的人都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降臨?
若不是縣老爺親口所言,就是打死他們也不會相信。
一場土地權的交割,十餘戶百姓得到了天大實惠,成了名副其實的富裕之家,尤其是魏老漢這種占地大戶,就更是一夜之間身價暴漲。
這十餘戶人家說是一夕暴富,那也不爲過!
有的人歡天喜地,有的人卻是苦大仇深。
李清越恨透了鄭老西,更是痛恨這幫拿着李家錢财的人!
“哼!此事絕不能算了!”
李清越自縣衙回來後,就一個人躲進了書房。
“少爺,這事要不要與老爺商議一下?”李福在旁伺候,“此事老爺遲早會知道,不如……”
“你讓我如何說?”李清越瞪了一眼,“父親讓我處理此事,如今卻被鄭老西擺了一道,如此數額損失,你讓我如何交代?”
緩過神來的李清越,才覺得自己這次玩大了。
李墨陽是讓他處理四凡酒坊之事,并抵制鄭老西與孫承疇,但是卻沒有讓他如此不理智的飙價。
若是一萬兩萬還尚在控制範圍,如今這頃刻之間扔出了四五萬,就是李家再如何财大氣粗,也經不住這等消耗。
原本李家在經過李蘭芝嫁妝,以及支付淩寒的高額診金,就已經使得李家流動金額儲備緊張,如今又是一筆巨額開支,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李家是底蘊深厚,但那隻是産業支撐!
李福搖了搖頭:“可沒有不透風的牆,老爺近日精神頭不甚好,或許不會察覺賬目細則,可總有遮掩不住的時候。”
“哼!這群泥腿子,本少爺能讓這些人吞了,也能讓這些人吐出來!”
“少爺您的意思是……”
李清越冷冷一笑:“阿福,此事你去聯系魏子弦!”
接下來的幾日裏,賣地的這些戶還沒有來得及享受,紛紛又将錢财吐了出來。
原因無他,斧頭幫的連番恐吓與綁架,使得這些人不得不作出妥協。
……
村落的東頭,兩間泥土牆堆砌的草房,直到中午了也不見炊煙升起。
這時草房裏走出一名四十多歲農漢,身着綢緞棉衣十分浮誇,邁着不和諧的步子,口中不停地高聲哼着調兒。
這名農漢,正是魏老漢。
外面天寒地凍,但是院子裏卻擺着一個鵝絨搖椅。
魏老漢弓着身子走到近前,滿臉褶子擠到了一處,口中不停地嘟囔着:“唉呀,這有錢就是好啊!嘿嘿,你瞧着做工!”
說着,還十分獵奇的推了一把,頓時搖椅就前後的晃動起來。
随後,一臉得意的魏老漢,顫微微的坐了上去。
但還是由于力道過猛,險些翻了過去。
“真是好東西啊!”幾番之後,終于找到了規律,魏老漢像孩子一樣搖晃着,口中嘿嘿直樂,沖着草房裏喊道,“老伴啊,給我煮一壺好茶來!”
“這不在屋裏麽?”
房中傳來女人的聲音,緊接着就走出一名婦人。
這婦人穿着松垮的紅襖裙衫,頭上插了不少玉簪金钗,兩手幹枯的手腕上,也套了三個金玉手镯。
“外頭風呼呼的,你這老頭瞎晃悠啥?”
“你這老婆子懂什麽?這叫氣派!”魏老漢抖了抖衣袖,一臉的傲氣,“你不出來露頭面,誰知道你闊綽有錢?屋裏面黑燈瞎火的,你那金銀首飾還能看得清楚?”
“就你懂得多!也不怕吹寒了骨頭!”婦人瞥了一眼,擺弄着額頭珠钗,“買幾個丫鬟仆人伺候,這才是有錢人,否則算什麽有錢人?”
“诶,這不才剛開始嘛,買房子置家業,又不是一兩天就可以的,慢慢來老婆子!”
“孩子他爹,那今兒晌午吃啥?”婦人扭了扭脖子,“是聚福樓的五香醬雞,還是五味堂的金腿燒圓魚?對了,那天香樓的魚羹湯不錯,要不咱晌午讓送這個過來?”
“哈喲,反反複複還是那點玩意,你還沒吃夠呐?随意好了!”魏老漢直擺手,“别管吃啥,反正就撿最貴的點是了,不值幾個錢!”
“孩子他爹,這房子的事兒你可上着心,就這破房子老娘是住夠了,昨夜竟然睡寒了腰,你說氣不氣人?”
“是,我知道!我知道!”
“有了新房子,那才符合咱們如今的身份,孩子他爹你說是不是?”
“說到身份,那你以後說話可得注意,别老是孩子他爹,改稱呼老爺!明白不?哈哈哈!”
魏老漢赫然坐直了身子,最後卻自己笑了起來。
“魏老漢,你好清閑啊!”
就在這對老夫妻交談之際,簡易的木闆門被赫然撞開了。
“你們……你們是……”
魏老漢吓得翻了過去,竟然來了一個狗啃泥。
“瞧你那浮燒的德行!”爲首的壯漢,捋着袖子看着魏老漢,“不屬于你的錢财也留不住,呐,地契歸還于你,錢如數奉還吧!”
“這地不是已經賣了麽?爲什麽還……”
“少廢話!”
壯漢一擺手,身後兩名打手,手持斧子逼近魏老漢。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魏老漢吓得面如土色,連連倒退到了牆角。
“說你奶奶熊!”
兩名打手斧頭一揚起,魏老漢當場吓得尿了褲子,而一身紅襖的婦人,直接一翻白眼暈倒在地。
“他奶奶的腿子,真是不經吓!”
就在壯漢話音剛落,突然一隊人馬沖了進來,爲首的正是縣衙捕頭鐵南。
“這……”
鐵南二話不說,一揮手:“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