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都該可憐的死去，成爲進化中毫無價值的屍體，作爲強者的墊腳石。強者們可以帶領人類文明的進步，至于他們做出什麽事情，則完全取決于他們的實力，即使是爲了單純的享樂，強者也可以毫無保留地對弱者施暴，你說對嗎？”
二人坐在昏暗的鐵皮屋中，小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發橙，地上還有散發着腥味的殘存血迹。阿維毫無表情地念出一段流水賬，将面容藏在兜帽的陰影下，試着讓自己僅僅一米六的形象看起來令人恐懼一些。
“完全同意，我新的主人。”
木桌對面的男人裹着紅頭巾，有些精瘦，也用面無表情的面孔面對着自己。
這家夥....真是一點都不信任自己。
、阿維撓了撓自己的腦殼——之前分明地觀察到他們對不明大勢力的态度，那甯死不屈，唾着口水的神态真令她難忘；士兵們也報告稱他們的頭巾上有簡陋的标志，大概由刀具和齒輪組成；報告還稱，他們身上随身攜帶了一些小書，其中的内容也能被一句話解釋：
“解放被壓迫者”。
總之，看上去并不像會同意這種話的人。
“那我，就是強者。我應該把你們全部槍斃嗎？”
阿維頓了頓，繼續開始對峙。
“尊敬的大人，一個英明的強者會讓弱者爲他服務，而不是單純的死去。”
對面那男人也頓了頓，冷冰冰的面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要如何證明你有這個價值，而不是當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阿維察覺到他言語中的疏漏，乘勝追擊道。
男人剛想說什麽，門嘎吱一聲，被走入兩位穿着軍大衣和軍大靴，提着ak-47的動員兵推開。他們的帽子上有一顆碩大的紅星，一位相當年輕，另一位已經帶上了些許的胡渣。
“指揮官同志！”年輕的那位頗有些興高采烈，“我們在那些人的身上搜到了一些書籍和簡單的宣傳單！我想您應該親自看看......”
他沒有顧及神色詫異的男人，直接從旁邊繞了過去。似乎是嫌氣氛不夠緊張一般，年輕人将書籍和宣傳單重重地拍在桌上，“快看”二字似乎都要從他的眼睛裏飄了出來。
“嗯....”阿維看到這些畫着标識，塗着紅色星星的書籍，感覺有點眼熟。
這不就是.....
“咳。”她自顧自地咳了一聲，随後翻開書本開始照念起來，“呃.....打倒一切地主，打倒一切财閥，打倒辛迪加，打倒那些從人們身上吸取血肉的寄生蟲.....我們要成立我們自己的國度，屬于被壓迫者的國度；我們要讓世界獲得真正的和平和自由.......聯合起來....”
随着阿維的句讀，男人的面色開始變得發青，乃至于有些蒼白。
“怎麽解釋這個？”阿維笑着把書合上，遞到了男人面前。
“我....這個是聯合派的歪門邪道。”男人不緊不慢地回答道，“他們試着打破這個世界的自然規律和秩序，破壞物競天擇的天道，而我們就絞殺了一夥惡心的聯匪，繳獲了這些書籍....”
“别鬧了。”阿維指指男人紅頭巾上刀和齒輪組成的标志，“你頭上戴着的正是書裏宣傳上的聯合派标志。”
“.....你到底想要什麽？”
男人終于沉不住氣，微微擡起頭，用眼珠子直直地瞪着阿維。那怒睜的雙目瞪得老大，在陰暗的燈光下顯得尤爲令人膽寒，那紅頭巾在油燈搖曳的映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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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顯得猩紅無比。
“對于你這種人，我可不算不了解。”
阿維按了按耳邊戰術耳機的收音按鈕，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對着身前人笑了笑，向着他伸出一隻手。男人神情毫無變化，隻是挪了挪自己的手，顯得有一些疑惑。
“伊萬可夫斯基同志，柴科斯基同志，把你們的小玩意亮給他看看，拉他出去兜兜風。我出去看看。”
阿維對那倆位剛來不久的動員兵揮揮手，從椅子上站起來率先走了出去。後者拽着那男人，生拉硬扯地将兩本小書塞入了他的手裏。由于男人的反抗很劇烈，他倆不得不押住男人的手，将其背在背後，以一種近乎押運犯人的姿勢把他挪出了門。
“哦！我親愛的異世界同志，看來真理是永恒不朽的！隻要私....”
伊萬可夫斯基，也就是那年輕人說道。
“你們是想槍斃我嗎？！我對你們這些邪惡的辛迪加的破書毫無興趣！我也不是什麽同志！飯食恰恰是收買人的惡魔！快放......開......呃......”
男人憤怒地唾罵道，然後就因所見的情景愣住了。
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戰友們并沒有像預料當中那樣，立刻投身于毫無意義的繁雜且沉重的勞動當中，也沒有化作毫無生機的屍體，躺在血流成河的刑場裏。此時的他們正與穿着軍大衣的不明士兵們興高采烈地交流着什麽，一邊和士兵們交換借閱着近似的小書，臉上無不是驚詫或者欣喜的神情。
“亞曆山大隊長！”一個戴着頭巾的青年跑了過來，“我們意外的和理念相符的同類相遇了！真想不到這種擁有強勁火力和裝備的精銳部隊會和我們站在一條陣線！”
“什麽..同類？”那位男人，也就是亞曆山大皺了皺眉。後頭兩位動員兵笑嘻嘻地松開了他。
“你看！這是他們的書.....”青年興奮的掏出一本小書，湊到亞曆山大旁邊，“你看，除了用的詞兒不太一樣，意思都是差不多的。他們和我們一樣要解放全世界的被壓迫者，要趕走寄生蟲！他們還說自己建立了一個國度，叫蘇什麽聯盟！”
“啊？”亞曆山大一臉驚詫，他小心地接過書，聚精會神地掃了兩眼，緊皺的眉頭也緩緩松開，臉上也浮起一抹笑意，不過很快就壓了回去。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青年問道。
“也不乏有劫走書本裝間諜的，小心行事。”亞曆山大湊到青年耳邊說。
對于此情此景，動員兵伊萬可夫斯基和柴科斯基，包括窩在鐵皮房後頭偷聽的阿維都差點笑出聲來——我有這種火力，還犯得着玩什麽陰謀詭計？再說了，我根本就無意加害于你啊。畢竟，基層的人們才是一個勢力富強的關鍵。
在約莫倆三個鍾頭之前，一些動員兵和物資就已經到達了現場。阿維親自搜查了這夥所謂“聯合派”的身，倒騰到了一堆關于如何解放人類的小書，便已經初步認定他們是一夥可以合作的正義之士。
但無論怎麽說，以神秘大勢力指揮官的身份說出“解放”二字也沒有什麽可信度。而來自盟軍的士兵們大多出身于自由主義泛濫的地區，隻對殺喪屍清理變異體這種事抱有高度認同，指望他們說出什麽“解放被壓迫者”多少有點爲難他們了；但動員兵則不一樣，他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蘇聯，對解放人類這種事情可是無比熱情，同時也有一定的理論基礎，來的時候還會戴上一些理論小書，不像阿維自己半桶水的他們更有可能和“聯合派”們平安相處，情況樂觀的話，說不定還能白拉一夥人合作。
在阿維的預期裏，能夠達成短暫和平，問出一些可用的情報就是相當好的結果了。根據他們和大勢力之間發生的事情來看，沒準他們比當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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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們知道更多東西，多搞點情報來總是沒壞處的。
結果沒過半小時，當阿維從剛整理好的鐵皮屋子裏爬出來，正準備晃蕩兩下午睡過後的腦袋時，自己剛叫來的動員兵們就已經和聯合派的成員們玩成了一片，一邊唱着歌，一邊有序地吃着東西。
這夥人....或許都需要加強點防範意識。
阿維扶了扶自己的額頭。
聯合派中也不乏有這種抱有警惕心理的人，比如亞曆山大之類的人會選擇死死待在安置人員的大鐵皮屋子裏。因此，也就出現了先前所謂的審訊一幕。
同時，一個新的小玩意也被派上了用場：情緒監測器，也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簡陋測謊儀。每每當阿維面不改色地念出那些反*人類的破句子之後，亞曆山大的負面情緒就明顯地上漲，盡管監測器對他在想什麽無從得知，但阿維還是大緻能猜出他的想法。
“你在放什麽狗屁”？
當阿維去各種各樣淨坑人的大公司時，人事管理部和上級都會口口聲聲說什麽所謂的“奉獻精神”“團結合作”“老闆很苦”，說這話的人要麽是蠢，要麽是壞！——涉世的人們中，誰能不知道大公司都是爲了擴張，老闆都是爲了賺錢，經濟都是爲了壟斷呢？可是，爲了一點手頭的工資和能夠謀面的工作，阿維隻能強忍内心的怒火，輕輕點點頭表示贊同。
亞曆山大的情形大抵和這沒啥差别，隻需要看到那暴漲的負面情緒指數，就能夠猜到他是不同意這些怪話的。至于審訊，實則并無必要，其實隻是阿維要試試這新到貨的情緒監測器而已。
說白了，就是驗貨。
所有現成的情緒監測器都被阿維試了一遍，看上去準頭不差，質量也如系統說的那樣靠譜，便沒有再試，而是讓伊萬可夫斯基和柴科斯基與自己整理情報。在和聯合派的交流中，阿維也獲取了一些新的信息。
北方的邖舢都城，算是個大勢力，中心距離這兒少說也有上百公裏，就位于北方的群山之中，具體怎樣便無從得知了。據聯合派報告說，他們和分散的幸存者聚居地不同，具有龐大的管理機關和強大的軍力，從機槍到坦克都有。講這玩意的時候，聯合派的成員們臉色都不太好看，都說邖舢都城不是東西。
看來不太像我們現在能對付的。阿維捋了捋下巴。
還有先前提到的教會，聯合派成員們認爲他們隻是一夥傳播歪理邪道的軍閥罷了；而前不久才面對的神秘組織卻沒有什麽下落，大家都隻是說他們和邖舢都城是一夥的。
至于更多的，他們就不清楚了。這些人說，他們的活動範圍大部分都在邖舢都城内部和其周遭，外出打探的任務并不由他們負責，偶爾有一些信件能夠傳回來，但很少來到他們的手上，因此對外界也知之甚少。
“對了，既然你們是派系的一份子，那麽你們這支隊伍有名字嗎？”
阿維拍了拍一位女生的肩膀，輕輕問道。
“啊，是的，朋友。”女生轉過頭來，“我們叫邖舢解放組織，你們呢？”
“呃.....暫時保密，好嗎？”阿維有些尴尬地轉過身去。
“總得有個名兒稱呼吧？”女生呵呵笑道，不過沒有上前攔住。
“唔......文明重建組織。”
阿維楞了一下，然後從嘴裏蹦出一個現造的詞兒。
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在遙遠的未來，這一胡編亂造的名兒會被刻在曆史書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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