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索也沒想到休息室裏還有其他人,當即和她解釋道自己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所以,你已經不記得自己執行任務時遭遇的事情了嗎?”
已經重新穿戴整齊的梁慧一邊攪拌碗裏的沙拉,一邊聽安索彙報這次任務的内容。
可實際上,他所謂的彙報内容就是一句“我忘記了”。
梁慧上一次聽到這樣的敷衍還是在中學時期作爲學習課代表收取同學作業時,班裏最後一名學生交不出作業才說出口的狡辯。
當時梁慧就認爲連撒謊都撒不出來的人這輩子最大的可能也就隻能是在生産車間裏專心負責拆裝流水線商品了。
畢竟就連負責教授他們的老教師也沒有想到,當年倒數第一的學生最後成爲了繁星守衛軍的精英,開拓者第二小隊的楚大隊長。
“是的,我确定自己不記得任務期間發生什麽了。”
明明是交代不出一句話的差生,可安索偏偏用欠債大爺的口氣說出來了。
安索本來是來找這次任務的總負責人丁傑來彙報任務情況的,但他找遍整層樓也沒找到一個活人。
無處可去的他打算在休息室裏好好想想當下的處境。
畢竟他隻是心态好,又不是沒腦子,剛才在醫院裏沒時間想事情,現在閑下來他當然要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不過在安索想到這裏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休息室裏有一台超大的液晶電視,還是開着的。
想着既然要進行未來規劃,那自然是要了解當地的文化風俗。
所以他就看到了現在,除了去外面打專線電話點了一份烏賊魚湯面,就沒有再離開過,直到剛才撞見了梁慧教授。
這位梁慧教授可不是一般人,她是29層的科研小組的組長。
白星塔的體系像極了前世的名牌大學,最下面的十層是負責教書育人,培育下一代年輕人的教育機構。
從第十一層開始就是各種各樣的實驗室了。
有負責繁星市裏各種生産技術的更新研究,也有各種維持繁星市生态環境的研究,但最重要的是它對異化的研究。
之前提到的異化調節裝置就是他們的研究成果,僅這一點就可以看出白星塔對于繁星市的重要性。
它即是防禦異化的城牆,又是對抗異化的利刃,更是繁星人民最重要的希望。
而梁慧作爲29層的科研組長,她的研究對象和研究成果都是不對外開發的,至少安索是沒有足夠的權限能知曉她每天都窩在實驗室裏幹什麽。
不過梁慧教授經常去其它層的實驗室串門,所以包括安索在内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她的身份。
而安索作爲年輕一代裏已經踏足過地面的開拓者隊員,他也是被不少人關注的焦點。
可惜沒人知道現在這個英俊潇灑,作風優良,品學兼優,曉勇善戰的新生代楷模的身體已經被一個非法用戶給霸占了。
現在還在一邊吃着異界美食,看着高質量科幻電視劇,一邊和脾氣很好的美女高層聊工作,感歎歲月靜好!
“既然這樣,我再給你進行一次全身檢查吧。”
“诶?”
不明其意的安索疑惑的看着梁慧。
而梁慧隻是用纖細的手指從鼻梁處輕推了一下眼鏡框,折光眼鏡蒙蔽住了安索的視線,讓他無法看清梁慧的眼神,但安索感覺她似乎有點興奮。
“放心,隻是一個小檢查,不會有事的。”
“……”
你這個古怪的表情不是很有說服力的樣子。
安索把梁慧和身體檢查這兩個名詞放到一起,在記憶裏找到了一些奇怪的傳聞。
因爲梁慧教授曾經在白星塔下層學習時最擅長的領域是醫學和生物技術。
依據這兩個領域的特點,有人推斷29層進行的科研研究是違背人道主義的人體實驗。
甚至還有人說自己在晚上聽到了白星塔上面傳出來可怕的喊叫聲。
這件事後來還被評定爲白星學府十大怪談之一。
雖然隻是一些風言風語,不過安索還是不太想躺在手術台上,當即拒絕道:“不用了。”
“那還真是可惜,我聽說你想要武器研發部的新型***很久了,還想着要是你身體沒問題的話就幫你把它申請下來,也算是對後輩的關照了。”
梁慧面色惋惜,可說出的話卻又透漏着職場潛規則式的暗示性。
安索自己是不太在乎的,可原主的記憶卻像是咬到魚餌的魚一樣,突然有了反應。
一把通體漆黑的狙擊長槍模型浮現在他的腦海裏,流線型的銀灰色紋路在槍身上流轉,筆直的槍口折射出危險的黑芒,似乎下一刻便會有一道火舌噴出,劫掠生命。
“成交。”
沒有絲毫猶豫,等安索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答應了梁慧的條件,他遲愣了一下,随後才想起原主還是一名狙擊手。
也對,畢竟以原主的先天優勢,如果不做狙擊手的話簡直白瞎了這隻多長出來的眼睛。
開拓部隊作爲繁星最重視的武裝部隊自然不是那麽好進的,除了原主外,目前開拓者裏最年輕的隊員也有三十了。
他能以二十歲的年紀就進入這個部伍,靠的就是自己的偵查天賦和狙擊能力。因爲就算是開拓小隊裏也十分缺乏這種善于偵查的隊員。
安索心動了,如果隻是檢查身體就可以拿到一把***,那就算是躺在實驗室的手術台上好像也不是什麽糟糕的事情。
梁慧展顔一笑,也沒有給安索猶豫的機會,站起身就說道:“我們走吧。”
“去哪裏?”
“生物解…研究室。”
…………
白星塔27層,生物實驗室。
就算是原主也沒有進入過這個實驗室。
他唯一會去的實驗室隻有23層的武器研發部,那也是少數對武裝人員完全開放的實驗室。
生物實驗室的場地環境給安索的感覺就像一個非常先進又衛生的屠宰場。
這裏的環境很幹淨,這裏的解刨道具非常齊全,這裏的手術台很大,這裏不久前解刨過人類……
安索停在一個實驗台前,面無表情的看着實驗台上殘留的人類斷指。
“梁慧教授,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做檢查吧,這個地方……好像不太幹淨。”
“不幹淨?”
梁慧轉身看向安索,看見他停在實驗台旁邊沒有動,眉頭微皺。
不過當她看到實驗台上的斷指時,立刻就明白了。
她走到實驗台前,面不該色的把那隻人類斷指扔進實驗台下的垃圾桶裏,仿佛是在處理一塊沒有用處的家禽内髒。
安索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别緊張,應該隻是哪個粗心大意的實驗人員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切掉了,還沒來得及處理。”
可能是看安索太緊張了,梁慧還特意講了個冷笑話來緩解氣氛。
“呵,這樣嗎?”
安索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尬笑了一下。
“我看那張床就不錯,我們過去吧。”
梁慧沒有多做解釋,指向一扇旁門裏的手術台說道。
還沒等安索回話,梁慧就拉着安索走了進去。
打開燈,關上門,安索乖乖地躺在了手術台上。
看着梁慧把不知名的注射劑打進自己的胳膊上,安索突然有些後悔。
他想起了那個白星塔十大怪談,想起了剛才看到的人類斷指,想起了剛才梁慧給自己注射藥劑時眼睛裏流轉出的狂熱。
看着慢慢靠近的博士,安索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爲什麽檢查身體一定要在手術台上進行?
可他還來不及問出自己的問題,強烈的困意就把他拖入了夢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