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回到林東這邊。
從幽冥地府離開之後,正欲要回城隍神域的林東,在路過泾河的時候,被一條巨龍攔了下來。
“道主留步!”
這條巨龍正是被林東救下的泾河龍王。
林東停下腳步,随後也對着泾河龍王打了個招呼。
“老龍後來才知曉,原來是道主救了老龍,大恩不言謝, 道主不若來泾河龍宮坐一坐!”
泾河龍王深深的鞠了一躬,神色無比的恭敬。
聽聞此話。
林東微微思索。
一直占據着那長安城隍神域,也不是個事,而居住在凡俗中又多有不便。
“好,那貧道打擾泾河龍王了。”林東點了點頭回道,這泾河龍宮倒也是不錯。
泾河龍王連連擺手。
這太初道主對他的恩德, 難以言表,而又身份尊貴爲一方道主, 卻對他如此客氣, 這讓泾河龍王的心中更加的感激了。
...
來到泾河龍王。
林東四處打量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龍宮,看着這被各種奇珍異寶點綴的宮殿,不禁感歎這龍族之富有。
怪不得當初他兩次擺下宴席,那四海龍王每次都是送來無數的寶貝,現在看來,這一河之地的龍王便如此富有,由點看面便可知曉四海龍族之富有。
不一會兒。
林東便看到八個造型各異的龍子。
“孩兒們,還不快快拜見太初道主!”泾河龍王對着自己的八個龍子吩咐說道。
“吾等參見太初道主”
八位龍子齊齊躬身,對着林東恭敬的行了一禮。
他們對于這位救下自己父親的道主,心中也是好奇的不行。
特别是這段時間,流傳的最爲廣泛的淩霄寶殿之争, 更是在這位太初道主身上,增添了濃郁的神秘之感。
林東對着這八個龍子點了點頭。
正所謂,龍生九子, 各有不同。
說起來,這也是一個極爲讓人誤會的傳言。
甚至還有人說這是龍族荒淫無度, 喜好與各種生物進行那啥, 所以才會這樣。
但實際上這句話卻指的是, 世間除了純正的龍族之外,還有九中生靈蘊含龍族血脈。
就好比金鯉魚,隻要抓住機會越過龍門,便能夠化作蛟龍,在進行血脈修煉,便有機會成爲真正的龍族。
“你們下去吧,爲父有要事要和道主暢談一番!”泾河龍王對着一衆龍子說道。
“是!”衆龍子紛紛應是,随後緩緩的退出了大殿。
等到龍子退出去之後,大殿之中便隻剩下了泾河龍王和林東這一人一龍。
林東饒有興緻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泾河龍王。
他知曉。
這泾河龍王,絕非隻是簡單的邀請自己來龍宮居住這麽簡單。
果然。
隻見泾河龍王面色掙紮一番之後,便直接跪在地。
“求道主救命!”泾河龍王高呼一聲,随後伏在地上。
“這是爲何?”林東心中驚訝。
泾河龍王神色悲切,語氣有些哽咽的說道:“自洪荒開辟以來,便有量劫之說。”
“每次量劫亦有入劫着,大多沒有好下場。”
“如今,老龍...老龍心知自己便是入劫生靈,前些日子要不是道主搭救,差點就送了性命!”
“如今老龍能夠感覺到,在這劫氣環繞之下, 老龍時不時便會神志不清, 稀裏糊塗便會犯下錯事!”
泾河龍王說到這裏,險些都要哭出了聲。
他的心中那是萬分的委屈。
想他身爲泾河龍王,除了基本的行雲布雨之外,基本上不與外界交流。
但卻莫名其妙的便被卷入了這恐怖的旋渦之中,真當是三界第一倒黴蛋。
他現在終于明白,爲何前一段時間,自己的老丈人西海龍王爲何會将他的妻子喚走,又爲何将鼍龍入了這太初道主門下,恐怕便也與這量劫有關系。
所以!
泾河龍王算是明白了,隻要劫氣不除,即便是躲過了觀音菩薩,後面還有其他的災禍等待着自己。
如今這三界當中,隻有面前這太初道主能夠拯救自己。
泾河龍王這麽一番話下來。
讓林東也有些詫異的看其一眼。
沒想到這泾河龍王竟然知曉自己入了劫。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畢竟劫氣入體之後,雖然會時不時的在關鍵的時候抽瘋,可大部分情況下神智還是正常的。
這泾河龍王身爲悠久傳承的龍族,肯定也知曉量劫之事。
“你要貧道如何救你?”林東好奇的問道。
這老龍身爲泾河龍王,又不能像那鼍龍一樣,直接加入他的道庭,以道庭之力壓制劫氣,然後再緩緩消除。
泾河龍王咬了咬咬牙。
“老龍決定,将泾河傳位于膝下大兒,願成爲道主之坐騎,還望道主成全!”
說完,泾河龍王便對着林東連連磕了三個響頭。
綁~邦邦~
說起來。
泾河龍王也是無奈至極,如果可能的話,誰又願意成爲别人的坐騎?
但眼下在他面前就隻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便是活要面子,與劫氣死磕到底,說不定什麽劫氣發作,又搞出什麽荒唐事,下場凄慘。
要麽就是放下面子,争取活命的機會。
所以,他放棄了面子,隻想要活下去。
此刻。
聽到泾河龍王的話語,林東心中倒是非常驚訝。
一般來說龍族都是非常高傲的,而這泾河龍王竟然願意成爲他的坐騎,實在是令人詫異。
林東在心中沉思。
還别說。
一尊龍族坐騎,倒是挺誘人的。
不過,最終林東還是選擇拒絕了。
正如他剛剛所想的那樣,龍族都是高傲之輩,他目前又和龍族屬于親密合作當中。
若是圖一時爽快,将泾河龍王收做坐騎,雖說這泾河龍王是自願的,可其他龍族未免會因此心生芥蒂。
換位思考。
若是林東自己,看到有别的生靈,将人族當成了坐騎,騎在人族的頭上作威作福,便也會覺得不爽。
“泾河龍王,恕貧道不能答應了!”林東沉聲說道。
泾河龍王心頭一顫。
正當他快要絕望的時候,卻聽到這太初道主話音一轉。
“不過,這化作坐騎之事,貧道雖無法答應,但太初道庭如今,卻還缺少鎮壓山門的四方聖獸,不知泾河龍王意下如何?”
林東臉上帶着一絲笑意,對着泾河龍王詢問說道。
泾河龍王怔住了。
自上古以來,他們龍族在三界縱橫之後,便有無數生靈,想要擁有龍族坐騎。
釋門更是算計他們龍族,上有八部天龍衆,下有降龍羅漢。
正所謂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與這太初道主無親無故的,别人憑什麽就自己?
所以他這段時間,便已經在心中思索了,先是這救命之恩便無以爲報,再加上還讓别人繼續救自己,恐怕成爲坐騎,都無法彌補這般恩情。
而現在。
這太初道主不僅是要救自己,更是拒絕了自己成爲坐騎的提議,這般做法,實在是...實在是讓他心情異常的複雜。
“道主之恩,老龍無以爲報,但凡道主驅使,老龍定當赴湯蹈火,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值了!”
泾河龍王再次跪伏在地,無比真誠的說道。
林東笑着點了點頭。
說起來。
看似是他在幫這個泾河龍王,但實際上卻也在爲他自己謀取福利。
畢竟。
這别人避之不及的劫氣,對于擁有模拟器的林東來說,卻最世間最好的補品。
正好這泾河龍王主動說了出來,這便是緣法嘛!
“待大唐帝國水陸法會結束之後,你便雖貧道前往車遲,正好可與你小兒鼍龍團聚。”林東說道。
泾河龍王點了點頭。
他還真的挺思念自己那小兒鼍龍,也不知曉其在車遲國怎麽樣了,過的好不好。
不過,以太初道主之爲人,想必鼍龍過的不錯,泾河龍王心中這般想着。
......
另外一邊。
大唐帝國。
自從李世民蘇醒過來之後,便提前召開朝會,商議舉行水陸大會的事情。
此事提出來,便得到了整個朝堂的一緻贊同。
說起來。
釋門之所以能夠在大唐帝國如此盛行,除了李世民的有意推動之外,與這些大臣亦有關系。
正所謂百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
皇朝少有超過九百年,但是世家傳承卻連綿不斷。
每一個大臣背後,都存在着世家,其中更是互相關系交織,利益錯綜複雜,是一股無比龐大的力量。
但凡是世家,便免不了要壓榨百姓。
亂世的時候便要百姓的命,如今這盛世的時候,也會壓榨百姓的勞動力。
而釋門的教義,便是讓百姓安安分分,此生不管遭受什麽樣的折磨,隻要依舊保持以德報怨,來生便可投胎好人家。
所以。
這些世家大人們,雖然自己不信釋門,但是卻非常鼓勵天下的百姓都信仰釋門,這樣的話便能夠更好的壓榨那些泥腿子。
最終。
一張‘招賢納士’榜單,從長安城太極宮中發布出來,尋求天下有德高僧,前來皇城主持水陸法會。
随後便是無數的僧寺和尚踴躍參與。
如今的這些和尚,雖說亦有酒肉飯囊之輩,但大多數還是遵守戒律,追去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名流千古。
眼下,這皇帝李世民召開的水陸法會,便是最好的機會。
這些僧人都知曉,如若能夠在這水陸法會上露臉的話,那麽無疑會名聲響徹整個大唐帝國。
最終。
經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選拔。
金山寺的新秀玄奘法師,從上萬僧人當中脫穎而出,其佛經理論在身後紮實之餘,更是擁有一顆佛心。
.....
長安城。
頤和廣場上。
一座高台被搭建起來。
其中李世民坐在主位上,兩旁則是挑選出來的優秀僧人,而台下最前面,坐着的便是大唐帝國的文武百官們。
在外面。
便是無數的僧寺跪坐在蒲團上。
年僅二十不到的玄奘,卻已經是金山寺的主持,如今更是在水陸法會上脫穎而出,成爲主要的佛法講師。
玄奘看着下方無數的文武百官,以及密密麻麻的百姓,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怯弱。
開口間!
便是精要佛法。
原本因爲玄奘面貌年輕之人,此刻紛紛打起了精神來,聽着玄奘念誦佛經,述說佛力,隻覺如癡如醉。
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講。
唯有坐在主位的李世民,看着這一幕,心中隻感覺煩悶不已。
以往他也是會聽佛經的,且覺得挺不錯。
然而經過了泾河龍王之事,以及後續的地府一行後,便好似對釋門産生了過敏一般。
台上。
玄奘口若懸河,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晃腦,沉迷于講經當中不可自拔。
“開析修途,所記長遠,故以長爲目”
“恭承法言,敬受無差”
....
目前大唐帝國内,流傳的都是小乘佛法,并且因環境因素,經意要文與儒道融合之下,形成了獨特的大唐釋教。
其最主要的宗旨,便是引導百姓要善良,要懂得妥協,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不知不覺間。
水陸大會便過去了數個時辰。
從淩晨的卯時,一直講到了傍晚之時。
李世民都已經吃喝休息了好幾次,圍觀的百姓更是換了一茬又一茬。
畢竟,除了這些前來參拜的和尚外,真正懂得經文奧義的人,隻是少數,大部分百姓連字都不認識,更别提這繞口的佛經。
然而。
正當這水路法會快要結束之時。
一個白眉白須的老和尚,穿過了維持秩序的士兵阻攔,闖入了這高台之上。
“貨賣袈裟!”
老和尚朗聲喊道。
别看這老和尚年老體衰,但聲音卻異常的洪亮,好似用了音響一樣,在整個會場回蕩。
衆人屆時被這一幕給震驚了。
“這是哪兒來的僧人,爲何擅闖大會?”
“不過這僧人看起來倒是氣度不凡!”
...
一種僧人雖然心中不爽,不過卻也在一時間,被這老和尚的氣度給驚到了。
年輕的玄奘,此時也停止了念經。
随後。
隻聽這老和尚高喊了幾聲‘貨賣袈裟’的口号之後,便繼續說着。
“能識此寶者,分文不取。”
“不識此寶者,重金不賣!”
聽聞這般嚣張的話語。
不管是李世民,還是一衆文武百官,紛紛看向了老和尚手中的一件...破爛的袈裟?
倒是案台前的玄奘,認真觀察了一會兒,隻覺得這破爛的袈裟,對自己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而且,玄奘心中有一種感覺,面前這老和尚不似凡人。
正當玄奘法師,要對李世民說些什麽時候,便聽到李世民的聲音響起。
“哪來的和尚,在此水陸法會販賣袈裟,可曾有釋門度牒,其又歸屬于哪座僧寺?”
李世民皺着眉頭,呵斥質問。
??
老和尚微微一怔。
這不對呐~
不應該是詢問,這袈裟爲何重金不賣,又爲何分文不取,怎麽還詢問起自身的來曆起來了。
沒錯。
這個老和尚正是觀音菩薩所化。
在接受如來佛祖的旨意之後,觀音菩薩便從靈山往南贍部洲趕過來,随後便打算乘着水陸法會之機,将這錦囊袈裟和九環錫杖,給予這金蟬子十世身!
“老衲從何而來不重要,此乃隻爲賣出手中袈裟!”化作老和尚的觀音菩薩,一手拿着袈裟和錫杖,單手行了個佛理。
說起來也無奈。
原本應該是他杵着九環錫杖,讓木吒端着錦囊袈裟。
但現在木吒已經涼了,估計投胎了都,所以便隻能觀音菩薩親自動手。
李世民面露不悅之色。
要是換做以往,他遇上這般情景,或許還真的會好奇這袈裟是何物,爲何這老和尚要來此販賣。
但是現在看到和尚就煩悶的他,早就沒了這般心情。
眼下。
和和尚不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反而故作高深,與自己搞禅機,豈不是來惡心自己。
當下便對着兩旁的侍衛揮手。
“來人,此和尚來曆不明,且擅闖水陸法會,将他拿下!”李世民冷哼一聲。
觀音菩薩所化作的老和尚,面部微微抽搐。
正當觀音菩薩準備顯出真身的時候。
隻聽到講台前的玄奘忽然開口。
“阿彌陀佛,陛下可否容許貧僧與這老僧人聊一聊”玄奘雙手合十恭敬的說道。
聽到這玄奘法師打斷自己的話語,李世民看向其的目光中,不禁帶着厭惡之色。
不過。
釋門勢大,他也隻能夠忍氣吞聲,阻攔了即将準備降服這老和尚的士兵。
玄奘感激的看了一眼李世民。
随後,他的目光便看向這售賣袈裟的老和尚。
“這位大師,敢問這袈裟,何故爲重金不賣,又何故爲分文不取!”玄奘疑惑的問道。
被玄奘化解了尴尬之後,觀音菩薩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
雖說在大唐帝國氣運金龍注視下,她觀世音菩薩遭受到了壓制,但也不會畏懼蝼蟻一般的凡人。
但有些丢臉卻是真的,畢竟袈裟沒有送出去不說,還被逼迫顯出了真身。
“阿彌陀佛!”
觀音菩薩念誦一聲佛号,随後便将手中的袈裟拿出,指着袈裟對着玄奘法師說道。
“有佛心者便于此袈裟有緣,故而分文不取,而無佛心者,即便是千金,此袈裟卻也不賣!”
聽聞此言。
玄奘面露疑惑之色。
“那此袈裟又有何珍貴之處?”
“此袈裟,乃冰蟬抽絲,仙鵝織就,鑲嵌各種珍貴寶物,穿我袈裟,不入沉淪,不堕地獄,亦有七佛随身!”觀音菩薩淡淡的說道。
玄奘聽聞之後,面露驚駭之色。
一旁的李世民,眉頭也跳動一下,用詫異之色看向這老和尚手中的袈裟。
不過。
這袈裟多麽珍貴,與他李世民有何關系?
能比得上那泾河龍王送的深海明珠?
心念于此。
李世民面露不悅之色說道:“玄奘,你先前欲攔下朕将此來曆不明人拿下。”
“如今更是一直追問這袈裟之用,犯下釋門貪癡戒律,可有将朕放在眼中?”
年輕的玄奘心頭一顫,被李世民的話語吓了一跳。
這..情況有點不對呐!
都說如今大唐帝國皇帝陛下,乃是釋門信徒,非常的崇敬釋門,但眼下是什麽情況?
“貧僧不敢,不敢,陛下恕罪!”玄奘連連擺手。
随後,玄奘神色焦急的對着老和尚說道:“大師,還是趕緊答陛下所問,你來自何處,可有釋門度牒?”
觀音菩薩内心無語。
他這不過是随便化作了一個老和尚,哪來的度牒,又是怎麽說得了出處。
正所謂出家人不打妄語,至少不能夠在這種小事上打妄語。
心中歎了一口氣。
觀音菩薩直接顯出真身,随後腳下升出一片佛雲,飄在了半空之中。
這一幕。
着實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老和尚,竟然是觀音菩薩所化?
“吾等叩見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吾等叩見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
不管是玄奘法師,還是一衆文武大臣,紛紛跪在地上,對着觀世音菩薩行禮。
隻有李世民,冷眼看着那高高在上的觀世音菩薩。
以往。
這樣的場景,李世民還不覺得有什麽,畢竟這神也好,佛也罷,隻不過是信仰而已,又不會幹擾俗世。
但現在,李世民隻覺得心中無比的惡心。
此刻。
一些眼尖的大臣,發現了高台之上陛下,不僅沒有參拜菩薩,反而神色有些不對勁,好像是...不喜?
然而。
還未等這些大臣多想,便聽到高空之中,觀世音菩薩那聖潔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陛下,大唐帝國雖人間盛世,但陰世卻冤魂無數,世人的貪癡耶怒,須得有大乘佛法方可解救。”
“可喚這玄奘法師,身披錦囊袈裟,手持九環錫杖,前往極西之地孔雀王朝,靈山大雷音寺求...”
還未等觀音菩薩話音說完。
便聽到一聲高昂的龍吟聲,在天邊出現。
“嗷~”
一條四爪白龍,從遙遠的天邊,朝着頤和廣場的上空飛了過來,其身形遮天蔽日。
隻是刹那間。
眼尖之人,還看到在這巨龍的身旁,還有一尊身穿道袍,腳踏步履,頭戴道巾的青年道人。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隻見這青年道人面帶嘲諷,大笑數聲,好似在嘲笑天空中的觀世音菩薩的話語。
“太初道主!”
“是太初道主!”
人群之中,袁天罡與李淳風臉上帶着激動的神色。
在兩人身旁的一衆道宮的人,聽聞‘太初道主’這幾個,亦是吃驚不已。
他們這段時間,沒少聽到自家的兩位宮主談論這位太初道主,并且言語之中崇敬不已。
高空中。
腳踏佛雲的觀世音菩薩,再一次見到林東,心中簡直是感覺到惡心至極。
這種感受,就好似如今李世民看到釋門中人一樣。
“這遭瘟的太初道人,怎麽哪兒都有他!”觀世音菩薩面露厭惡之色,心中郁悶不已。
不用想,便也知曉,眼下這個時間,這太初道主驟然出現,顯然是沒有什麽好事。
林東大笑數聲之後,拍了拍泾河龍王的頭顱,随後便往廣場中降落。
而泾河龍王則是化作一位中年儒生,緊随林東其後。
林東邁步走到李世民的面前。
“貧道見過人皇陛下!”林東做了個稽首,淡淡的打了個招呼。
“朕~見過太初道主!”
李世民亦是恭敬的回了一禮。
對比起那飛在天空中的高高在上的觀世音菩薩,無疑面前這平等相待的太初道主,讓人更加舒心。
空中。
觀世音菩薩眉頭緊皺,忍不住質問說道:“太初道主,你先前爲何無故嘲笑貧僧!”
聽聞觀世音菩薩的話音。
下方的一衆大臣百姓,心中驚駭不已。
因爲。
他們從這觀世音菩薩的話語當中,竟然聽到了一絲平等的感覺,就好似這太初道主身份,竟然不比其差。
此刻跪在地上的玄奘,更是面亂如麻,這好好的水陸法會,怎麽還演變成這般模樣?
觀音菩薩這一番話語。
成功的将林東逗笑了。
“噗呲~”
“你說讓這玄奘去往極西之地孔雀王朝,靈山大雷音寺,求得真經?”
“如此一來,大唐帝國才會真正的盛世,百姓的日子才會更好過?”林東反問。
觀世音菩薩眉頭皺的更深了,雖然不明白這太初道主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
但經過與這太初道主,接觸這麽長的時間,他也知曉其狡猾,話語當中處處都是充滿了陷阱,須得謹慎。
“不錯,極西之地孔雀王朝境内,有靈山大雷音寺,乃是釋門發源之地,亦有大乘佛法,得此法,方可解救衆生!”
觀音菩薩撇了林東一眼,想了又想,确定自己話語當中沒有漏洞之後,又斟酌一番,這才說道。
“那敢問觀音菩薩,既然孔雀王朝,乃是釋門發源之地,豈不是人人幸福,小有所養,老有所依?”
“孔雀王朝稅收幾何?”
“百姓一年所得可有富餘?”
“比之大唐帝國的百姓,孔雀王朝是否更加的富裕?”
一連幾個問題。
直接讓高空中的觀世音菩薩怔住了。
她平日又不會理會俗世,又不是孔雀王朝的皇帝..那裏有功夫灌注這些?
不過。
這大唐帝國畢竟是人族氣運中心,不管從百姓的衣着,以及精神面貌上,自然是要比孔雀王朝強。
一時間。
觀音菩薩也不知曉該如何作答。
當着如此衆多人的面前,自然是不能夠出此妄語,更何況還是如此低劣,一戳及破的謊言。
但,又不能回答這太初道子,說大唐帝國的确比孔雀王朝富裕,不然的話,這還取什麽經?
如此,便不能夠正面回答了。
想了想,觀音菩薩雙手合十,在心中念誦了一聲佛号,随後說道:
“前世今生,如同迷霧,陽世一時富裕,并不代表什麽,隻有大乘佛法,才能令衆生解脫,才可得之真正富裕!”
“孔雀王朝雖無大唐帝國強盛,但卻無一冤魂出現,百姓得以尋到真正的心安。”
聽聞此話。
林東無語萬分。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孔雀王朝是釋門的地盤,百姓即便是死了也不會去往地府輪回,而是去往大婆娑佛國,當然沒有一個冤魂。
這就好比解決不了問題,就把提出問題的人給解決了一樣,無賴至極。
這一番話。
一衆大臣聽到之後爲大唐自豪的同時,也是非常的無語。
他們一個個人精,自然不會聽不出來觀音菩薩話語中的意思。
合着...這釋門的發源地孔雀王朝,還沒有他們大唐帝國發達富裕,那麽這大乘佛法又有什麽用處?
不過,這種想法,他們也就是在心中想一想,自然不會表露出來。
“不愧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言語果然犀利。”
“不過,貧道覺得,你還是先從天上下來再說吧。”
“貧道身爲太初道庭之主,元始聖人之徒,在人前尚且平等對話,你這菩薩卻高高在上,騎在百姓頭上,是何道理?”
林東冷笑一聲,對着觀世音菩薩說道。
衆人聽聞這一番話,心中驚駭這道人的身份的同時,也不禁在思索着。
是啊,釋門不是說衆生平等,爲何這菩薩佛陀每次出現,都是伴随着佛光陣陣,出現在這高空之中,讓吾等仰望。
李世民心中更是贊同無比,在第一眼看到這觀世音菩薩飛到天上,他的心中就已經開始不爽了的。
高空中。
觀世音菩薩面色僵住了。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太初道主,竟然在這方面上攻擊她?
在凡人面前,展現自己的威嚴,這樣才能夠得到香火,這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不光是她,這漫天神佛的,誰不是這麽做?
但爲何此事從這太初道主口中說出來,卻變了個味道,好似她要騎在百姓頭上做牛做馬一樣。
正所謂。
隻要是生靈,便會有仇富、仇權的心裏。
如若沒有人提醒,以及沒有比較之下,衆人自然是已經習慣了,見到神佛便跪拜在地。
但如今在這身份尊貴無比的太初道主面前,有了對比的情況下,自然就不同了。
衆人的心态...不知不覺中便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呼~”
觀音菩薩深吸一口氣。
果然。
隻要這太初道主出現了,準沒有好事。
不過。
經過了這麽多次,甚至淩霄寶殿上的危機,觀音菩薩如今已經産生了一些免疫,除了心中深深的無奈之外,反倒是沒有之前那種憤怒的感覺了。
觀音菩薩也不反駁林東的話語,反而将玉淨瓶中的柳條取出來,對着腳下衆生,撒下玉淨瓶中的萬年瓊漿。
刹那間。
這一滴萬年瓊漿,便化作漫天金色的星光,對着一衆文武百官大臣,以及跪服在地上的僧人們湧去。
值得一提的是。
看似這一滴萬年瓊漿是平均分成漫天星光,實際上卻大部分的力量,都朝着講台前跪服在地的玄奘身上湧入。
畢竟,她這萬年瓊漿是珍貴無比,做一點表面功夫足夠,還是不要便宜外人才是。
看到這一幕,林東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這釋門真是又當又立,這般作爲将小家子氣發揮到了極緻。
“觀音菩薩慈悲~”
“觀音菩薩慈悲,感謝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
...
還别說,有了好處之後,衆人心中的小心思盡去,當下便恭敬的對着觀音菩薩叩拜了起來。
說起來,這也是中原百姓的特色。
不管你是什麽神,什麽佛的,在你這裏祈求要靈驗,信仰你也要有好處,不然的話,雖然會敬你,卻不會信你。
見狀。
觀音菩薩心中松了一口氣,随後便駕着佛雲,緩緩降落地面,邁步走到會場中。
如今他被扣除龐大的信仰香火,已經不足以維持觀音寺的運轉,雖說短時間内,百姓沒有發現觀音寺不靈驗了,但時間一長,肯定會發現的。
現在正好乘着這場水陸大會,刷一刷存在感,展露一番神迹出來,穩住當前的局面。
觀音菩薩邁步走到玄奘跟前,将手中的九環錫杖以及錦囊袈裟遞了過去。
“玄奘,此去西行十萬八千裏,路途遙遠,此錦囊袈裟與九環錫杖,便賜予你,可保水火不侵,妖邪不入!”
玄奘心頭一顫,擡起頭來,便看到觀世音菩薩那慈祥的臉龐,對着自己微微點頭。
“貧僧...多謝觀世音菩薩!”玄奘雙手合十,對着觀世音菩薩便磕了三個頭,随後才鄭重的接過袈裟和錫杖。
觀世音菩薩滿意的點了點頭,當下便也不管一旁的林東,直接對着李世民說說道:
“西區靈山,有大乘三藏佛法,可超亡者升天,能度爛人脫苦,解百厭之劫,能消無妄之災!”
“陛下,望你好自爲之!”
說完之後,便腳下升出佛雲,正欲升天離去。
見狀。
林東嘴角閃過一絲弧度。
“觀世音菩薩,請留步!”
空中的觀世音菩薩,心神一顫,腳步微微停頓,随後便聽到了令她想要吐血的話語。
隻聽這太初道主,法力湧入喉嚨,朗聲喊道。
“可敢與大唐百姓看看,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曾今所作所爲,爲何在淩霄寶殿,數次被玉帝承接。”
刹那間。
觀世音菩薩沒有絲毫的猶豫,身上也不泛着金光,駕着佛雲慢吞吞裝腔作勢了,直接一個閃身便消失不見。
“啧啧~”
林東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這些留影水晶,他打算永遠的保存下來,時不時便可以播放一番,好東西要懂得分享不是嗎?
....
李世民與一衆文武百官,看着觀世音菩薩匆忙離去的背影,以及這太初道主最後的話語,不禁面面相觑。
他們這般人精一樣的人物,又怎麽猜不出,這其中定然有着非同尋常的故事。
特别是後面那淩霄寶殿上被玉帝數次懲戒,更是勾引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即便是剛剛被觀音菩薩賜下錦囊袈裟九環錫杖的玄奘,心中亦是好奇不已,爲何菩薩要匆匆離去?又爲何在淩霄寶殿數次被罰?
此刻。
李世民看着觀世音菩薩吃癟,心中是高興不已,當下便對着林東拱了拱手問道:
“太初道主,能否将先前所說,那觀世音菩薩,爲何在淩霄寶殿被玉帝懲戒的事,詳細講講?”
衆人皆是将目光看向了林東,這無聊的水陸法會有什麽好看的,哪有這般八卦的事情有意思。
林東微笑着點了點頭。
“自無不可!”
随後。
衆人便看到,這太初道主手上,多了兩個人頭大小的透明水晶球。
緊接着。
其中一個水晶球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在空中投射出一副巨大的屏幕畫面。
畫面中,正是播放的車遲國斬殺金魚精的場景。
衆人看到如此神異的寶貝,紛紛是心中驚訝不已,不過更讓人不可置信的是,這寶貝投射出來的畫面内容。
畫面緩緩播放着。
留影水晶不僅僅能夠将畫面錄制下來,更是連聲音,也是清晰不已,好似在耳邊回蕩。
不知不覺,車遲國斬金魚精的畫面,播放結束。
靜!
整個水陸法會,不管是圍觀的百姓,還是玄奘及一衆僧人,亦或者文武百官。
他們不敢相信,這畫面中的内容,是否是真實的。
但從方才那觀世音菩薩匆匆離去的身影來看,多半...這些都是真的。
這觀音菩薩竟然真的養了吃人妖魔,還親自現身庇護這妖魔!
看完這一幕,沒有一個人說話。
“諸位看完之後,是何感想?”
直到太初道主的聲音,在衆人耳邊回蕩,這才讓他們回過神來,随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然而。
還未等他們多想,隻見這太初道主手中,另外的一個透明的水晶球,也如同之前一樣。
先是綻放一陣耀眼的光芒,緊接着便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巨大的畫面屏幕,即便是在烈日下,衆人亦能夠看的清楚。
畫面中。
熙熙攘攘的街頭,以及兩旁的建築物,讓所有人都感覺到非常的熟悉,好似在哪兒見到過。
忽然。
便聽到有人驚呼。
“這是西門街,我家就是在西門街上。”
這話瞬間讓衆人想起...這不就是長安城的西門街上的景象嗎?
爲何太初道主要投射這樣畫面來?
随後又想起了先前的看到的畫面,不禁打了個寒顫。
難不成...難不成,這觀世音菩薩,在這長安城西門街,也養了一隻吃人妖魔?
就在衆人心頭疑惑之時。
便看到畫面開始逐漸拉近,衆人見到了一個算卦攤位,在攤位旁邊則是立着一塊帆布。
上寫到“神算先生..袁守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