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是一年過去了,房間裏的燈光微亮着,濟磊深吸了口氣,眯着眼睛看了眼時間,心裏沉沉的。
十一點了啊,沒想到這麽晚了。
範芷蹲在濟磊的床旁,小心的往裏面望了一眼,摸索着窗沿把手裏的小盒子放在了上面,轉身剛要離開就被一個不鹹不淡的聲音喊住。
擡頭,濟磊站在窗邊手裏托着她放的水果。
“嘿,嘿,我,就是路過的。”範芷說話一字一頓,尴尬的撓了撓頭連看他的勇氣也沒有。
濟磊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勇氣可以做到每天如一的給他送各種東西,還陪他一起熬夜,做方案寫作業。
“進來吧。”濟磊把窗戶關上,轉而去開門,點了燈看着局促在門口不敢進的範芷,眸色沒什麽變化,隻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範芷貓着腰溜了進去。
濟父濟母卧室的燈是關的,應該已經睡着了,範芷還有點不好意思了,這麽晚了,來人家家裏“做客”。
怎麽想都有點不太像話。
“畢業論文寫了沒?”
濟磊把她帶來的水果洗淨放在果盤裏,坐在沙發上。
範芷愣怔了一下,撓了撓頭“我……快了,就,就差幾……字了”
幾……字?中間是百十千萬就不得而知了,這含糊打的他給滿分。
“但是我……”
“你哥讓我幫你找資料了,等會兒我發給你,你自己整理,趁早準備好交。”
範芷眼睛一亮,嘴角肆意揚起“真的?濟磊你太好了,感激不盡!正好我還沒開始寫呢,這幾天慌死我了……”
“不是說隻是差……幾。”濟磊靜了音,不在繼續說下去“我這兒還有一份現稿,還以爲你用不上準備給你資料呢。”
範芷:“……早說啊,我怕你罵我,我哥也借此罵我,沒敢說實話,不對啊,我哥不知道我沒寫完畢業論文啊,我哥找你?”
空氣好似忽然間冷靜了幾秒,對上範芷疑惑的目光,濟磊張了張嘴最後抿而一笑“你哥還不了解你?”
“我哥忙的哪有時間管我?時代不一樣了,我都在懷疑我還是不是他妹了。”
“那你不帶點水果給你哥?”
“不帶,家裏有,他不用。”範芷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桃子咬了一口,稱贊道“好甜啊,我覺得我越來越會挑水果了。”
濟磊默默的點了點頭,去卧室拿出了電腦把文件轉給了她“快點交吧,過些日子有個畢業典禮,咱班準備辦個聚會,你參加嗎?”
“你不參加?”範芷愣怔了一下,她背後主謀呢,早知道他不參加她不摻和了。
濟磊:“……我參加,答應過範志淩了。”
……
清晨天剛剛亮起,範芷抑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早早的就起床了開始換衣服化妝,一點一點的化,幾個小時才畫完,此時畢業典禮已經都要開始了。
濟磊默默的在門外等着她,一句話也不敢說,隻先打了一輛車。
範志淩還在忙活着畢業典禮的事,好不容易歇了一口氣才發現有人沒來,急匆匆的又打了幾個電話過去。
範芷應了一聲,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心裏還是很沒底,忐忑的走出了門。
濟磊拉着她的手腕就往門外跑,還不忘記說“你哥打電話催了,咱得快點了。”
“怎麽啥都是我哥說,我哥說?”範芷不滿的抱怨了一句,卻也不拖後腿,緊跟着他的步伐。
終于,卡着時間到了場,氣喘籲籲的環視四周找自己班級的位置。
台上的人不停地變換着,發表着不同的演講,範芷低着眉,覺得無趣,身邊的濟磊認真的聽着講話,從她出門到現在,他一次正眼也沒看過她。
說不難過都是假的。
“濟磊……”
範芷捏了捏裙角,沉默了一下,她真的不習慣穿裙子,很不舒服,行動也不方便,一不小心就可能走光。
“怎麽了?”濟磊瞟了一眼她,默默的把外套脫了下來給她“你不是說人要随性嗎?”
範芷低了低眉,點了點頭,但是在喜歡的人面前裝也是要裝的啊。
他喜歡的人那麽溫柔可人……不能和她形成對比,當成笑談。
“場合不同,畢業了……”
“不好嗎?”濟磊靠在椅子上,側頭看了她一眼,也發現她的情緒不高,隻得安慰一句“能走散的都是該走散的,真正在你身邊的人……不會散的,不管在哪。”
範芷别過了頭,輕聲問道“那你呢?”
“我們不會散,你,我還有範志淩……”
“……”範芷吸了吸鼻子,悶悶的說到“你明明知道我是什麽意思,這麽多年了,我怎麽還是感化不了你?”
“無緣就放手吧。”範志淩拖過來了一個椅子,湊了過去,擰開一瓶水喝“朋友挺好的,一輩子談不上失去。”
濟磊好想送他一句:那是你和姓瑆。
但是忍了忍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裏。
“濟磊……如果我們三十了,你還沒娶,我還沒嫁,我們湊合過吧。”
濟磊錯愕了一下,想說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範志淩打斷了“範芷,濟磊什麽脾性你還不知道?何必等那麽多年?我看一年前追你那個就不錯。”
追?範芷愣了一下,她什麽時候有人追了?她怎麽不知道?
“你這什麽表情?”範志淩揉了揉範芷的頭“難得有人願意寵你脾氣,認識時間也不短了……”
“不是哥……我……”
範芷沒能成功接受到範志淩傳過來的一個眼神,倒是一旁的濟磊輕咳了一聲,示意他别說了,莫名其妙間話這麽多。
範志淩無辜的聳了聳肩“姻緣也要有人讓步,喜歡的不一定是你合适的。”
聽着這話,濟磊都想一腳給他踹走,踹飛到外太空,再也看不見的爲好。
範志淩這話說的不隻是給範芷聽的,也是給濟磊聽的,反正不管哪種結果……範芷必定是得意的那個,那他這個做哥哥的,也就滿意了。
“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範志淩起身把椅子拖了回去,忙活去了。
濟磊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忽然間就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