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妝畫得不錯。”慕容昰把帽子口罩通通都挂在了姓瑆身上,牽着她出門“咱們去醫院複查,情況好了咱就回S市。”
腦科室内,慕容昰聽完醫生的話看着姓瑆陷入了沉思,起身走到她身邊,擡起手拇指蹭了蹭她塗的通紅的唇。
口紅暈染到了嘴邊,慕容昰的拇指也染上了紅色,嘴上的色澤卻沒掉多少。
看着她現在驚慌失措的模樣,慕容昰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手插回兜裏,慕容昰踹開了門,聲音很低的說到“住院吧。”
話音落下,他也離開了,獨留姓瑆在原地。
醫生看着她不知該怎麽安慰,重重的歎了口氣。
“醫生,我是要……做手術嗎?”
“嗯,病情惡化的有點快,再不做手術,可能會危害到你的生命。”醫生如實答到。
姓瑆點了點頭,并沒多想。
讓她抗拒做手術的原因是後來一次她在戶外散步剛回來偶然聽到的話。
慕容昰和醫生對面坐着,她能看見醫生沉重的歎了口氣,他的脊背也有點僵硬。
心裏大約着她現在病的情況可能越來越糟糕了,姓瑆嘴角扯起了一絲笑,寬慰了自己幾句。
她自己作出來的身體,早該知道後果的。
“醫生,真的要動手術嗎?會不會……下不來手術台?”
慕容昰很低的聲音從門縫了傳了出來,姓瑆忽然間腦袋就好像變得空白一樣,一時間什麽都反應不過來了。
醫生沉重的歎了口氣“一般不會,但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失憶,她的病拖得太久了,要是上次就動手術的話概率少了會不止一半。”
“可是她不喜歡動刀,不喜歡醫院啊。”
“沒人喜歡醫院,就這幾天,趁早,越早越好,越耽誤一天越危險,再拖下去,我也不敢再保證她的安全了,你看這兒,淤血堵塞嚴重……”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長時間,房門被推開了,慕容昰手裏拿着腦部的CT出來了,正對上姓瑆空洞的目光。
她僵硬的看着他,忽然間奪過了他手裏的CT片,掃了一遍。
冥冥之中,慕容昰也猜測到了她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抿着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也想罵她,責怪她,可是已經沒什麽意義了。
說責怪她罵她,他更想罵的人是自己,若不是他,怎麽會讓她受傷?
她用妝容掩蓋了一下,他當真就沒發現她的身體狀況有什麽變化,失責啊!
“走,回病房。”慕容昰伸手擋住了CT片,另一隻手牽起了她的手,慢慢的往病房走去。
空氣變得很低壓,周圍來往的人也好似被屏蔽了一樣,都變得虛無空乏。
“接下來幾天,你就好好躺着休息吧,躺平,其餘什麽都不用管。”
慕容昰給她掖好了被子,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又是一陣低沉,似乎是怕影響到了姓瑆,揉了幾把臉,揚起了笑“不知道你聽了多少,但是真的沒醫生說的那麽嚴重,我這幾天也看醫書了,看了挺多的,沒什麽問題,别緊張。”
慕容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補充到“就是一個小手術,我會一直陪着你,不用怕昂。”
“我……”姓瑆的手交叉在一起,拇指互相頂着,時而輕輕的磨起來,姓瑆垂了垂頭,問道“真的會失憶?”
“不會,狗血劇看多了把你?”
“可是我聽見醫生說的了。”
姓瑆的聲音特别特别的輕,輕到慕容昰要廢很大的勁才能聽清她到底說了什麽。
又是一陣沉默,慕容昰張了張嘴“他說的是概率,你要相信我,而不是醫生,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專家,把概率降到最低。”
姓瑆沒答話,輕輕歎了口氣,看向了窗外被風吹動的樹葉,那樹葉被太陽打上了一層光,亮亮的,很閃眼,但是看起來并不難受,反而還有一種能屏蔽一切安靜心靈的感覺,戶外的風透過窗戶好像都能吹到她一般,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我不想做手術。”姓瑆擡眼看他,目光裏是思考過後的堅定“不做了,咱回家吧,醫院隻會騙人。”
“姓瑆,這個手術咱得做,雖然它有概率,但是交給專家它的概率真的會變得非常非常的低,而且……”慕容昰抿緊了唇“就一個失憶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喜歡的人和事物都在這兒,什麽都丢不了。”
“我不要,它真的隻會騙人,說的話都是假的,我不想失憶!”
姓瑆的情緒有點崩,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她清晰記得五年前,奶奶要做一場手術,說手術完就會恢複健康,再也不用被病痛折磨了,可是奶奶卻不再了。
他們真的都在騙人,奶奶沒熬下手術台,她沒恢複健康,他們都在騙人,隻會騙人!
“姓瑆,你聽我說。你先冷靜冷靜,這個手術,它隻有利沒有弊,就算失憶又怎樣,我等過你十幾年,又一個五年,不差再來幾年!”
“我不是爲了你。”
“那你更得做,把他們都忘了,以後你的生活裏就都是我了,我要做你的全世界!”
慕容昰知道她話裏幾分真假,也一本正經的和她開起了玩笑。
沒人能做一個人全部,但是他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這個想法。
這是一輩子都忘卻不了的。
“诶,下一次重新遇見能不能對我溫柔點?咱早點結婚。”
姓瑆:“……”
“或者咱先結個婚,要是失憶了我把結婚證拿出來給你看。”慕容昰認真的蠱惑道,卻被姓瑆一巴掌拍開。
姓瑆輕哼了幾下,高傲的仰着頭“我還沒答應和你在一起呢,想的倒是不少!”
“那你現在答應,不晚,還不到晚上,民政局沒下班。”
“你滾去!”
“怎麽了嘛,我……”慕容昰随手一掏,一甩,身份證就躺在了床被上,他得意的揚了揚頭“我随身帶着身份證,诶,結婚要戶口本是不是?錯了,我該随身帶着身份證和戶口本啊!”
慕容昰惋惜的歎了口氣,又挨了姓瑆一記白眼“随時随地都可以拉着一個人去結婚是不?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