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家。
晚餐依舊在十分尴尬的氣氛中度過,原本顧辰逸父子都是活躍氣氛的高手,但面對一個比一個古怪又沉默的主人家,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而簡海溪更是在覃恬和覃知許兩人複雜不同的目光注視下,覺得哪裏都不對勁,連吃飯微笑都變的局促。
之前在廚房裏的時候,覃恬那一句“這裏有兩個靓女,你想好沒有,到底想追哪個?”不止讓覃知許黑了臉,更是讓簡海溪心中咯噔一聲。
她好像在不合适的時間點,意外的知道了覃知許和覃恬之間那點不爲人知的骨科小秘密,并且還很沒眼色的卷了進去。
尤其想到當時覃恬問完以後,覃知許下意識看向覃恬的眼神,簡海溪更是覺得頭疼。她當時差點沒被吓死,雖然後來覃知許沒有做出什麽舉動,也沒有正面回答覃恬的問題,但他卻擡手敲了下覃恬的額頭,呵斥她不許胡來。
那個擡手呵斥的動作,看似嚴厲,實則寵溺又親昵,直看得簡海溪恨不得逃出廚房,将空間留給他們。
顧辰逸和雲淩對視一眼,他們自然看得出這頓晚餐有多别扭,别說主家一個賽一個的别有心思,就連簡海溪和簡翊簡蕊也是不顯輕松。
整個客廳裏,恐怕最沒心沒肺的就屬……他們兒子了。
顧骁棉咧着嘴傻笑着給簡蕊夾了個菜,哄道:“蕊蕊,我吃着這個可好吃了,你快嘗嘗。”
簡蕊努了努嘴,卻也不拂他好意,夾起來嘗了兩口。
看着這一幕,顧辰逸歎了口氣,對雲淩低聲道:“還好咱們今晚跟過來了,不然留海溪一個人領着倆孩子,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鴻門宴呢。”
雲淩眉尾微挑,看他一眼,同樣回以低聲道:“别輕松的太早,鴻門宴……才剛剛開始。”
晚餐尴尬局促的吃到一半,覃恬突然起身爲簡海溪倒了一杯紅酒,笑着道:“簡小姐,來,我敬你一杯。”
簡海溪愣了下,正漫無邊際神遊的思緒被覃恬的聲音拉扯了回來。
覃恬微笑着看着簡海溪道:“忙活了一下午,我還沒有跟你好好自我介紹一下呢。”
“不是介紹過了嗎?”簡海溪疑惑,之前他們在門口認識了一次,在廚房又認識了一次。難道覃知許的妹妹jojo的姐姐這個身份需要更莊重的介紹?
看出簡海溪的疑惑,覃恬笑着搖了搖頭,眼裏有些戲谑道:“我的身份可不止覃知許的妹妹jojo的姐姐呢,我還是……”
“夠了。”
覃知許突然厲聲打斷了覃恬的話,起身拉住了覃恬的手就要離開飯局。
“你幹嘛呀?”
“不許說了,跟我出來。”覃知許皺眉呵斥道。
“别呀。”覃恬笑着撒嬌道,“你等我把話說完再走也不遲呀。”
“别胡鬧了!”覃知許拉着覃恬的手更緊了緊,嘴角緊繃道:“還有孩子在場,你再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覃恬委屈的聳了聳肩膀道:“哥哥,你這就是冤枉我了,我是看海溪順眼才想告訴她的,我要是看她不順眼,那才幹脆不說呢,等着看她和甯季維被坑的褲衩都不剩不更是一處好戲?”
說完,覃恬盯着簡海溪朝她眨了眨眼,“海溪,你快幫我說說話。”
簡海溪在聽到她說出甯季維的名字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有了個猜測,看覃知許執意拉走覃恬的樣子,她皺着眉站了起來說:“等一下。”
覃知許無奈,回頭看了眼簡海溪,“海溪,這事兒改天再說。”
說完他又拽着覃恬要走,卻被另一道身影攔了下來。
簡翊不知何時站了出來,這時竟攔在覃知許和覃恬的面前,小小人兒個頭不大,氣場卻是十足的霸氣冷漠,“我早就覺得很古怪了,今天不說清楚,誰都不許走。”
覃知許愣了下,看看面前自己的小師父,又回頭看了眼目光同樣堅毅的簡海溪,知道這事兒是非要在今晚說開了,不然這屋子裏的人誰也不會滿意。
他認命的松開了覃恬的手,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覃恬看着對自己帶有敵意的簡翊,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與他平視,“小弟弟,你是個頂聰明的孩子,護着自己的媽咪是沒有錯,但是可不是誰都是壞人的哦~”
簡翊皺了皺眉,防備的看着她,“那要看你怎麽說了。”
簡海溪繞過桌子,将簡翊拉了回來,疑惑的盯着覃恬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你想告訴我什麽?”
覃恬站起身,朝簡海溪伸出了一隻手,微笑道:“之前的介紹都太簡略了,容我再自我介紹一邊,我叫覃恬,是覃知許的妹妹,jojo的姐姐。同時,我也是甯季維接下來的準未婚妻,如果我和甯季維雙方行程有空,大概我們的訂婚典禮三個月之内就會舉行。到時候,我這個未婚妻前面就不用加個準字了。”
覃恬這話一出,飯桌上頓時一陣靜谧,除了已知情況的覃知許,其餘人全都驚訝的看着她和簡海溪。
而簡海溪,更是怔愣在了那裏……
——
甯家。
甯季維被甯老太太的話說的疑惑不已,他拒絕家族聯姻不止是因爲簡海溪,同時也是不喜歡被人掌控自己的人生和婚姻的感覺。
但是這兩個小家夥有什麽關系?
甯季維看着桌上的一堆照片,覺得自己仿佛在一團亂麻之中,隻需要找到線頭就可以理清楚整件事情。
“季維啊,奶奶知道你可能暫時被那個女人迷花了眼,但是婚姻大事還是要門當戶對,覃家的姑娘……”
“我說了我不會娶覃家人。”甯季維對甯老太太評價簡海溪的話十分反感,當即冷聲道:“而且海溪也不是您說的小家小戶的女人,請您不要再這樣說她。”
“你……”
甯老爺子沒想到甯季維竟然會當着他們的面維護簡海溪,當即拍桌子氣道:“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住了!”
“她不是狐狸精。”甯季維回怼道:“也不是她在糾纏我,而是我在糾纏她。”
“你,你這個孽障……”甯老爺子被甯季維氣的一陣咳嗽,甯老太太忙幫他順背,緩了好一會兒才對甯季維道:“季維,你到底是因爲那個女人,還是因爲這兩個孩子?”
甯季維更加疑惑了,“這和兩個孩子有什麽關系?”
甯老太太狐疑的看着甯季維,“你還在跟我打啞謎嗎?這倆孩子的母親就是簡海溪,隻不過我們目前還沒有拿到可用的生物标本去做鑒定,無法确定他們是不是你的孩子。但不管是眉眼還是氣質,這倆孩子身上都有你的影子,尤其是男孩子,更是和你小時候如出一轍。”
在聽到甯老太太說簡翊和簡蕊是簡海溪的孩子的時候,甯季維很是驚訝。而聽到甯老太太後面的話,他則是凝眸冷笑道:“那您可以省一筆錢了,我十分确定自己從來沒有給過任何女人機會留下我的孩子。”
甯家的血統,他還真不稀罕。
可話雖這樣說,甯季維卻還是捏着簡翊和簡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了自己和兩個小家夥相處的那些畫面,還有簡海溪。
當他們母子三人同時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時,甯季維竟然一點都不覺得違和。想到簡海溪的孩子就是簡翊和簡蕊,他的心裏不止沒有憤怒,還有些欣喜。
對于何時和簡海溪的孩子們見面,該用什麽方式讨得孩子們的喜歡等問題,甯季維其實心裏一直都沒底,也曾偷偷的想過了n多中場景,此刻知道兩個孩子就是簡翊和簡蕊,甯季維隻覺得一陣輕松和高興。
他很喜歡簡翊和簡蕊,并且和他們的相處也十分愉快,料想未來和兩個孩子共同生活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想到這裏,甯季維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找簡海溪,并且見見兩個小家夥。
甯家二老聽到甯季維堅決的否認,雖然都覺得很可惜,但既然這兩個孩子和他們甯家沒有關系,那就省事多了。
甯老爺子看着甯季維道:“既然現在可以肯定孩子和你沒有關系,那也就少了一層牽扯。其他的事情我們也可以好好的拿到面上說一說了。”
甯季維擺手,站起身不耐煩道:“回頭再說吧,我有事先走了。”
“放肆!”
見甯季維要走,甯老太爺氣的拐杖敲的直響,呵斥道:“你給我老實坐下來!我話還沒說完你想去哪裏?我是怎麽教你的,這就是你的教養?”
甯季維冷笑道:“您還想說什麽?無非是讓我娶覃恬而已。我再說一遍,我不會娶覃恬,也不會娶别的什麽張恬李恬王恬,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爺爺,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包辦婚姻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你個孽障……”
甯老爺子怒極,拍着桌子站了起來,拿起拐杖氣沖沖的指着甯季維道:“你個不孝子,長輩的話你都不聽了,放着好好的世家姑娘不要,非要娶個亂七八糟的女人,還要上趕着給人家的孩子當野爹,你可真有出息!”
“那也是我的選擇,不用您管。”甯季維冷笑說完,頓了下接着道:“另外海溪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女人,您要是再用這種詞彙形容她,那我恐怕還真要不孝了。”
“你混賬!”甯老爺子拿着拐杖就想朝甯季維身上打去,不過卻被甯季維輕易閃過,“你個不孝子,氣死我了你……”
甯季維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你……甯季維你給我站住!”
見甯季維真的敢走,甯老太爺怒極吼道:“你今天要是敢出了這個門去找那個女人,你就不再是我甯家的人!”
“這……老頭子,你這種氣話怎麽亂說?”甯老太太一愣,急道。
甯老太爺冷哼一聲,看着停下來的甯季維怒道:“他要是敢做這種讓甯家蒙羞的事情,那也不配當我的孫子了。”
一旁的聞情暖見狀,心裏暗自着急,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期望甯季維趕緊說句軟話,否則真被趕出了甯家,他可就什麽也沒有了。
整個客廳裏唯一高興的人大概隻有徐慧,聽到甯老太爺說的話,徐慧簡直想拍手叫好,心裏有個小人不停的舉着雙手揮舞,期待甯季維趕緊走,隻要走出了這個門,他就不是甯家人了。那到時候甯家的家業就全都是她的寶貝季康的了。
甯季維站在那裏背對着甯家二老,聽到甯老太爺的話也沒有回頭,隻是冷笑道:“甯家人……我還真不稀罕,當不了更好。”
說完擡腳就走。
“你給我回來!你個混賬東西……”甯老太爺氣的擡手就把茶杯朝甯季維扔了過去,不過沒有扔到他身上。
“季維你站住。”
甯富邦見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不由站起身來,先是叫住了甯季維,而後轉向甯老太爺,想要安撫他:“爸,您先消消氣……”
“你給我住口!還不都是你慣的!”
甯富邦話還沒說完,甯老太爺就一拐杖朝他打了下來。
盛怒之下,甯老太爺自然沒有留手,甯富邦登時就被敲破了腦袋,倒在了地上。
“爸!”
甯季維大驚,急忙跑過來抱住甯富邦,看着他頭上血流不止,更是對甯老太爺心生怨恨。
甯老太太也是很慌張,不停的說着甯老太爺,“你這是幹什麽呀?富邦的頭又不是鐵做的,你這一棍子下去,是要我們兒子的命嗎?”
甯季維第一時間幫甯富邦按住了傷口,但是甯富邦還是因爲流血過多加上頭部受到撞擊而昏迷了過去。
徐慧看着昏迷不醒的甯富邦,眼中一瞬間閃過擔憂,但又很快轉換成了其他神色,腳步動了下卻并沒有立刻上前。
甯季維抱着甯富邦轉身就往外走,臨走前看了眼甯老太爺,冷聲質問:“你到底還想要鬧到什麽程度才肯罷休?”
“我……”
甯老太爺一時語塞,看着甯季維抱着昏迷的甯富邦離開的背影,又是生氣又是自責。
甯老太太趕緊讓管家跟出去看着,轉頭看着甯老太爺埋怨道:“知道你有氣,但你也不能沖兒子身上撒啊,你吼吼也就算了,竟然還真動手。我看富邦要是有個好歹,你良心上怎麽過得去。”
“我……我還不是讓季維那小子氣瘋了嘛。”甯老太爺歎了口氣坐了下來,猶自氣得敲拐杖,“你說說那小子是不是故意跟我們唱反調?好好的覃恬不要,非要個有孩子的女人。”
“爸,您先别生氣了。”徐慧笑着上前,但因爲甯富邦被敲破頭的案例在前,她也沒敢真的靠近,隻是看着甯老太爺道:“季維要是真不想娶,我們也确實拿他沒辦法,不過不是還有季康呢嘛,等季康和聞情暖離了婚,也可以娶覃恬呀。”
“胡鬧!”
徐慧話剛說完,甯老太爺就皺着眉頭呵斥道:“你說的是什麽話?就甯季康那個德行,别說是覃家的小姐,就是大街上随便拉個女孩子,人家都未必瞧得上他。還肖想覃家小姐呢,快别去人家跟前丢人現眼了!”
甯老太爺毫不客氣的話讓徐慧臉上的微笑僵在那裏,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一旁的甯老太太卻也開了口。
“季康确實不行,别說他的人品能力了,就說他一個有婦之夫,爲了聯姻先離婚再去跟人家結婚,還不夠丢人呢,我們甯家可丢不起這人!”
徐慧先後被甯家二老數落,整個人都尴尬的站在那裏。
她沒想到同樣作爲甯家的孩子,在甯家二老眼裏,甯季康竟然差到如斯地步。
但在怎麽樣,甯季康也是她心裏的寶貝疙瘩。所以即使被甯家二老數落的不成樣,徐慧卻還是沒有放棄,咬了咬牙就想再勸。
這一次話還沒出口,甯老太太就皺眉不滿的看着她:“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
“啊?我……”徐慧一愣,她不在這裏那去哪兒?
甯老太太見她絲毫沒有擔憂甯富邦的意思,氣道:“你丈夫剛剛昏迷,你竟然連跟上去看看的想法都沒喲,一心隻知道在這裏跟我們談甯季康的事情,你眼裏心裏到底還有沒有你的男人和你另一個兒子?”
“我……媽,我這就去,我本來就是準備去的……”眼見甯家二老真的發怒,徐慧連忙說了兩句,轉身小跑着出來。
大門口,司機已經将車開了過來,甯季維扶着甯富邦上車,聞情暖跟在一旁想要幫忙,卻被甯季維冷漠擋開。
聞情暖當然不甘如此,在甯季維關車門的時候,她飛快的拉住了甯季維的手,眼淚盈盈的看着他低聲叮囑道:“季維……你路上小心。”
甯季維厭煩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猶豫的甩開了她的手,轉身吩咐司機立馬開車。
看着車子駛離的影子,聞情暖恨的咬牙,她沒想到自己的示好竟然在甯季維這裏毫不起作用。
徐慧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一幕,不由冷笑着盯着聞情暖道:“真是下賤,貼完了哥哥,現在又貼上弟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