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西鄉隆盛端坐在一張矮椅上,左手拿着飯團,右手拿着一條烤魚,大口吃食,雙眼通紅的看着城内。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不過勝利就在眼前,精神亢奮的他不想休息,命令士兵飽餐戰飯,準備一舉攻下整個甲州。
就在倒幕軍準備進攻之時,一個武士軍官帶着一隊極爲狼狽軍人走了過來。
“大将軍,駿河藩倒戈,他們襲擊了我們的運輸隊,搶了我們的補給!”押運補給的武士跪在地上哭道。
“什麽?”西鄉隆盛大吃一驚,他們戰事已經到了最要緊的時候,如果得不到補給,最多止步于甲州,而且駿河藩就在他們身後,他們等于是後背受敵。
“西鄉君,我們要怎麽辦?”大久保利通有些驚慌道。
“今川義輝這個混蛋,居然敢背叛天皇,我一定要将他碎屍萬段!”西鄉隆盛瞪着通紅的雙眼猙獰道,眼下是他們擊潰幕府軍的大好機會,一旦成功就可以揮軍江戶,那時倒幕大業也就完成了,沒想在這最關鍵的時候出了意外,讓他出離的憤怒。
“傳令全軍,繼續進攻,拿下甲州城!”
後方雖然緊急,但如果選擇退卻那他們半年的努力、數萬将士的犧牲就全白費了,權衡利弊之下西鄉隆盛準備先拿下甲州,再回頭對付駿河。
但事情并沒有西鄉隆盛想的那麽簡單,在巷戰中他們并不占優,尤其是幕府軍的突擊、炸彈組合,給他們進攻帶來很大的麻煩,幕府的不少武士也改變戰法,不再用長刀進行砍殺,改由左輪火槍,一些武士甚至帶着兩把,他們從房屋裏、街道拐角處忽然出現對進攻的幕府軍射擊,子彈打空後立即逃離,如此做法完全抛棄的武士的尊嚴,但又讓人無可奈何。最後被氣得幾乎瘋掉西鄉隆盛命令炮兵将一座座房子炸毀,向前平推,然而飛艇又來湊熱鬧,對着炮兵一陣狂轟濫炸……
“西鄉君,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雖然我們前進了三四裏,但卻付出了兩千人的代價,照這樣下去,即使占領了甲州,我們也會傷亡過半,得不償失啊!”大久保利通看着身後哀嚎的無數傷兵說道,此時他們已經根本沒有藥物爲傷員治療了,隻能用布簡單的包紮傷口,然後任其自生自滅,已經陣亡的士兵像貨物一般被堆在一起,遠遠看去凄涼悲慘無比。
“那你說怎麽辦?撤退?在這裏已經犧牲了四萬将士,你讓我如何一走了之?”西鄉隆盛悲憤道,他如何不知軍隊的傷亡已經到了幾乎無法承受的地步,但此刻已經成騎虎之勢,要麽打死老虎,要麽被吞噬。
大久保利通咬牙道:“我認爲拿下甲州已經得不償失,但也不能留給幕府的人,我建議将甲州毀了,放火燒城,然後将城牆炸毀,等我們再回來時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西鄉隆盛眼前一亮,這倒不失爲一個辦法,自己即使占領了甲州,但補給被切斷,留下多少守軍都不放心,很可能自己前腳剛走幕府軍就會重新奪回,既然自己得不到,那就毀了它。
中午,倒幕軍開始收集易燃之物,在城中放火,将占領的一多半甲州城付之一炬,并用火藥将城牆炸塌,甲州這座曆史名城就這樣被毀于一旦。
日本的建築基本都是木制,火借風勢,向整座城蔓延,勝海舟見西鄉隆盛手段如此激烈憤怒之餘又無可奈何,這樣的滔天大火不是人力能撲滅的,隻能撤出城外。
幕府軍中甲州的士兵看着眼前的大火,痛哭出聲,還有到山林躲避的百姓,個個哭天搶地,這把火燒掉了他們的一切。
“八嘎,八嘎……西鄉隆盛這個混蛋竟然敢毀城,那好,你們等着瞧!”勝海舟怒不可遏,就算在日本最激烈的戰國時代,也沒有人敢做出燒毀一座城池的舉動,倒幕軍的做法徹底将幕府軍激怒了。
一場焚城烈火将立時五個月的甲州戰事劃下句号,兩軍隔着火海相望,仇火就如同眼前的烈火一般熾烈,也預示着接下來的戰鬥将更加殘酷。
甲州城一戰,倒幕軍傷亡四萬四千餘人,幕府軍傷亡三萬六千餘人,所消耗的物資無法計算,可謂兩敗俱傷。
然而,此戰也是日本内戰的轉折點,倒幕軍因爲後方補給線被切斷隻能後退,還要必須對付新出現的敵人,而幕府方面雖然甲州城被毀,但戰略目的已經達到,倒幕軍氣勢已經不再,而且因爲焚城的舉動徹底得罪了甲州人,将背負罵名,所謂的“正義之師”将不複存在。
德川慶喜抓住這次機會大肆渲染倒幕軍的殘暴,并且從幕府的糧倉撥出糧食赈濟甲州百姓,讓他赢得了更多的支持,尤其是甲州人,青年男子紛紛加入幕府軍,準備爲家園報仇雪恨。
西鄉隆盛等人已經顧不得這些了,他們轉頭開始攻打駿河藩,駿河藩得到了幕府的軍火支持,據城而守,倒幕軍補給出現危機,再加上勝海舟率軍尾随,他們隻好撤出駿河,然而路上又遭到尾滬藩的進攻,尾滬是“三卿家”之一,和德川慶喜關系密切,本來在倒幕運動中保持中立,但幕府軍勢力越來越穩固,終于選擇了站隊,并作出了投名狀。
西鄉隆盛接連遭受打擊,而且周圍的藩國也開始搖擺,他隻能率軍退回京都,準備重整旗鼓。
幕府的防守戰略獲得成功,德川慶喜不在隐忍,他派出了手上最後一支生力軍,命令松平容保率領兩萬新軍支援勝海舟,六萬大軍直指京都。
京都天皇禦所,昔日的倒幕盛況已經不再,現在支持天皇的隻剩下以四強藩爲主的關西諸藩,形勢可謂急轉直下。
“諸位,眼前形勢危急,幕府大軍直指京都,而我們可戰之兵隻有三萬,可要如何應對!”明治天皇開口問道,他非常焦急,本來對未來的一切都已經規劃完畢,隻等着擊敗幕府就可以實施,沒想到幕府竟然起死回生,他們反而處于不利地位。
這時,熾仁親王說道:“天皇陛下,幕府之所以有此實力全是中華帝國在身後支持,據密探彙報幕府軍中甚至有不少的中華軍官指揮,糧食、軍火源源不斷輸送到江戶,才讓幕府沒有後顧之憂。臣認爲應該和中華帝國談判,許以好處,哪怕争取他們保持中立也好!”
“親王殿下,此事不妥,幕府承諾的是成爲中華帝國的藩屬國,我們就算給他們再多的好處也不可能超過這一條。還有,據說德川慶喜将妹妹送給中華皇帝,還被冊封爲貴妃,如此關系我們根本打不破、我認爲眼下的路隻有一條,就是請英國人出兵,保住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