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向芳滿臉驚詫地望着面前的那名侍從武官，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他萬萬沒有想到，城外的敵軍竟然這麽快就開始發動攻城了。

韓向芳睜大眼睛，望着面前的那名侍從武官，開口問道：“敵軍有多少人？在什麽方向？”

還沒有等到那名侍從武官開口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有些沉悶但是聲音卻異常大的爆炸聲。

爆炸聲傳來，城内便開始有些騷亂起來。

聽到那個爆炸聲，韓向芳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起來。他和身邊的山東暫編第一軍參謀長李樹春兩人對視一眼，随即沉聲喝道：“去看看！”

話音落下，兩個人沒有任何猶豫，在侍從武官的帶領下，朝着遠處快步走去。

一路上，四周傳來的爆炸聲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響亮，而整個濟南城的騷亂聲也越來越多。

坐在汽車上，看着四周街道上那些來來回回跑着的居民，韓向芳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

沒過多久，韓向芳就來到了位于濟南城城北位置的一處城樓之上。這裏是濟南城城防司令部的臨時指揮所。也是整個濟南城比較高的地方，站在這裏能夠清晰地看到整個城外的情形。

來到濟南城城防司令部裏面，所有人立刻站起身來，沖着韓向芳敬了一個軍禮。

韓向芳輕輕擺了擺手，示意面前那些人坐下以後，便直接開口說道：“劉之路，你來說一說現在的情況。”

面前不遠處的濟南城城防司令劉之路站起身來，望着面前的韓向芳，開口說道：“韓主席，根據剛剛得到的情報來看，敵軍已經從城西一帶和城東一帶，對濟南城展開了進攻。現在主要是炮兵作戰，我軍正在進入陣地，即刻能夠展開反擊。”

“立刻反擊！不要猶豫！”

韓向芳看了一眼面前的劉之路，直接開口喝道。

外面的炮聲轟隆隆的響了起來，站在城樓上，都能夠感覺得到城樓微微有些搖晃不定。韓向芳走到城門樓外面，看着遠處的一大片空地，以及更遠位置的黃河，眉宇之間的凝重神情絲毫沒有減緩。

沒過多久，城内也逐漸響起了零零星星的炮聲。韓向芳知道，這是自己的部隊開始還擊了。

不過讓韓向芳有些氣憤的卻是，城内的炮聲零零星星的。單單從聲音上來聽，就沒有多少炮，和城外那些敵軍相比，更是沒有一點可比性。

韓向芳知道，自己部隊之中炮兵本來就沒有多少。而且前段時間出城之戰中，炮兵還損失了很大一部分，現在更是少之又少。

不過也沒有什麽别的辦法，現在敵軍已經到達城外面了，而先前和參謀長李樹春商量出來的計劃，看來又要擱淺了。身爲一省長官的他，自然明白現在當務之急是盡快還擊，并且确保濟南城的安全，若是這一次不能夠确保濟南城的安全，那他們任何計劃就無從談起了。

就在韓向芳想到這裏的時候，旁邊不遠處的山東暫編第一軍參謀長李樹春伸手指着遠處，開口說道：“韓主席，你看那裏！”

順着李樹春伸手指的方向，韓向芳拿過一個望遠鏡，盯着那個方向望了過去。

城西位置，遠處的田野之中，剛剛種下去不久的冬小麥也才剛剛冒出了粉嫩的綠芽，整片徒弟依舊是灰褐色的，看上去令人感覺到有些壓抑。

而那些灰褐色，偶爾帶着一些黑色點綴的田野之上，卻出現了一整片一整片黑色的區域。時而從那些黑色的區域之中閃過一點點火光，随即一聲聲有些凄厲的呼嘯聲，朝着整個濟南城這邊撲了過來。

單單看到這裏，韓向芳便明白面前遠處那些一整片一整片黑色的區域，正是敵軍的炮兵陣地。

黑壓壓的炮兵陣地之中，一個接着一個在灰褐色的土地中分外顯眼的火光，時不時的出現。緊接着，便帶着一連串凄厲的尖嘯聲，朝着濟南城而來。

韓向芳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白紙一般蒼白，他伸手指着遠處那些黑壓壓的區域，一時間就連話語都有些結巴：“那……那是……”

旁邊的山東暫編第一軍參謀長李樹春微微搖頭，開口說道：“那是敵軍的炮兵！”

“敵軍怎麽會有這麽多炮兵啊？”

韓向芳終于開口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是的！

敵軍怎麽會有這麽多炮兵！

面前那些黑壓壓的炮兵，單單從遠處看去，至少有上百門大炮。而且，從空中傳來的有些凄厲的尖嘯聲，以及炮彈落地之後劇烈的爆炸聲來看，那些大炮的口徑，至少是一百毫米以上的口徑！

久經沙場的韓向芳，主政山東以來，沒少和日本人打過交道。對于日本所特有的大口徑野戰炮，韓向芳自然也知道一些。

而現在聽着那些凄厲的焦先生，韓向芳心中驟然“咯噔”一響，他喃喃自語道：“那……那口徑至少是一百五十毫米以上口徑！”

“啊？”

旁邊的山東暫編第一軍參謀長李樹春的臉色也變得異常蒼白，他知道一百五十毫米以上口徑的野戰炮，意味着什麽。要知道，現在山東暫編第一軍所部有的步兵炮大部分都是七十五毫米口徑的，一百毫米以上的口徑都少之又少，僅僅隻有三門而已。而且這三門一百毫米以上口徑的野戰炮，大部分時間都是作爲城防炮來使用的，分别布置在濟南城的各個城門那邊。

而現在，對面那些敵軍一下子便直接拉出來了至少物流師們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野戰炮，單單從大口徑野戰炮這一點上來看，山東暫編第一軍和北方軍之間的察覺，就不是一點兩點的！

轟！轟！轟！

猛烈的炮火一聲接着一聲，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鋪天蓋地的炮彈火力網，交叉錯雜，朝着濟南城這邊落了下來。那一枚枚炮彈，就如同是夏夜裏面驟然而來的冰雹一般，直接砸在了濟南城的古老城牆上，古老的建築上。

興建于前清時期的高達兩三丈的磚包土的堅固城牆，在一枚枚炮彈面前，卻成了不堪一擊的豆腐一般，頃刻之間便化爲了一堆堆齑粉，轟然倒塌。

而城牆上的那些城防司令部的士兵，以及山東暫編第一軍所部士兵，也于頃刻之間，便被炮彈擊中，繼而湮滅宰了倒塌的城牆之中，沒了性命。

轟隆隆的炮彈聲，響成一片，猶如是夏夜裏面驟然而至的驚雷聲一般，響徹天地，驟然炸裂！一枚枚炮彈，帶着凄厲的呼嘯聲，鋪天蓋地而來，朝着濟南城這邊呼嘯而至。劇烈的爆炸聲過後，漫天彌漫着的硝煙以及燃燒起來的火光，頓時使得濟南城的城防陣地變得一團糟糕。

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向芳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整個人有些失神，面對此時此刻此情此景，現在的韓向芳已經不知道究竟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了。

而正在這個時候，旁邊的山東暫編第一軍參謀長李樹春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伸手指着城北一帶的空地，開口驚呼道：“韓主席，你看那裏！”

韓向芳擡起頭，望着城北一帶，刹那之間整個人身體晃了晃，便要倒下來。而旁邊的侍從武官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山東省政府主席韓向芳的身體。

而韓向芳有些瘦削的臉龐上，一雙眼睛帶着一絲震驚驚詫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濟南城城北一帶的情況。

城北一帶，又是一大片黑壓壓的炮兵蜂擁而至。在劇烈濟南城還有十多裏地的地方停了下來，随即開始忙碌起來。

不到五分鍾時間，随着旁邊的指揮官一聲聲口令，随即巨大口徑的野戰炮、榴彈炮，直接朝着濟南城這邊轟了過來。

站在戰壕之中的指揮所内，第三軍代理軍長、中央集團軍參謀長楊宇，拿着一副望遠鏡，望着面前遠處濟南城在一輪炮彈的齊射之下，出現的場景。繼而，嘴角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一輪輪猛烈的炮彈轟了過去，面前原本高大的城牆，直接被轟塌了大半部分。而城牆上原本防禦森嚴的真谛，現在也已經七零八落。

第三軍代理軍長、中央集團軍參謀長楊宇情不自禁地笑着說道：“還是這重炮比較厲害，這一輪輪齊射過去，哪怕是固若金湯的城池，也耐不住這幾輪炮擊吧！”

“楊參謀長，那是自然的了！要知道，咱們現在出動的榴彈炮，野戰炮可是相當之多啊！”旁邊的第二十三師師長王子新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遠處的重炮一師師長羅胖子聽到衆人都在誇重炮的威力之後，心中有點得意，走了過來，伸手指着遠處的濟南城，開口說道：“這一次炮戰，我們重炮一師可是出動了七十二門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一百四十四門一百零五毫米口徑的輕型榴彈炮，另外還有金兩百門九十五毫米口徑的野戰炮！我們重炮一師，可是全部出動了啊！他濟南城能夠堅持二十分鍾就算不錯的了！”

“若是南下這一路，我們都這樣打，豈不是很容易就打到南京城了嗎！”楊宇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放心吧，楊參謀長，總後勤部已經說了，炮彈庫存足夠這樣打七八次，放心吧！我們一路推過去！”重炮一師師長羅胖子興高采烈地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