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瑤沒有聽出婢女略微敷衍的語氣,瞪着她道:“都是死人嗎?本小姐喊了這麽多聲都聽不到,書畫呢?”
“書畫一早被夫人叫走了。”婢女回道。
柳安瑤不疑有他,不耐煩的道:“還不快滾進來給我梳妝。”
“是。”
婢女垂首應道,而後跟着柳安瑤進了屋。
隻是暗中不斷的翻着白眼。
呸,堂堂相府的千金小姐居然當着滿殿的人脫衣裳,舉止放蕩簡直不要臉,居然還能這樣心安理得的住在相府使喚他們。
下人們雖然還不知道柳相的決定,但不妨礙他們私底下嘲笑柳安瑤。
婢女的眼中溢出一絲嘲諷之色,柳安瑤正好從銅鏡裏看到了,頓時勃然大怒,轉身揚手便是一巴掌扇了上去:“賤人,你那是什麽眼神。”
婢女一慌,慘白着臉跪了下去,磕頭求饒:“奴婢該死,五小姐恕罪。”
柳安瑤面色猙獰,擡起腳朝她的胸口踹去:“你是個什麽東西,居然也敢嘲笑我。”
昨天宮宴上的事情,是柳安瑤這輩子都不願意回想起來的恥辱,她拼命的想要将它忘掉,可偏偏連府裏的奴才都敢譏諷她,柳安瑤如何能承受。
她的心裏已經漸漸的扭曲!
“啊……”
婢女被踹的趴在地上,吃痛的驚呼出聲,顧不得胸口傳來的疼痛,重新跪好,哭着求饒。
這時,門口響起柳夫人輕柔的嗓音:“瑤兒,怎麽了?”
柳安瑤聞言,立即跑了過去,抱着柳夫人的手臂咬牙道:“娘,這個賤婢嘲笑女兒。”
柳夫人神色憐愛的拍了拍女兒的手臂,柔聲道:“一個賤婢而已,也值得你生這麽大的氣,來人,将她拉出去仗斃。”
她的女兒,哪怕再不堪,也容不得這些奴才來欺淩。
柳安瑤聽到這話,心裏這才舒服了不少。
婢女早就吓的面如死灰:“夫人饒命,奴婢知錯了,求夫人饒了奴婢一命啊……”
柳夫人身邊的婆子哪管婢女的求饒聲,面無表情的将人給拉走了。
“娘,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昨晚睡的怎麽樣?”柳夫人強裝鎮定的問道,沒有讓柳安瑤發現她眼底的悲痛跟異樣。
想到柳相的決定,她一夜未眠,枯坐到天亮,一顆心更是痛到幾乎快要麻木。
此刻的柳夫人,臉上塗着厚厚的脂粉,掩蓋了她的憔悴。
“一開始睡不着,後來睡的還可以。”柳安瑤挽着柳夫人的手朝屋裏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隻要一想到再過不久陸襄就會落到她的手裏任她折磨發洩,柳安瑤的心情才能稍微好點。
柳夫人笑着點了點頭:“娘帶了你喜歡吃的東西,跟你一起吃早膳。”說着,她對自己身後的婢女道:“伺候小姐洗梳。”
“是,夫人。”幾名婢女福身應道。
兩人給柳安瑤梳頭,還有的去給她準備熱水洗漱。
柳安瑤看着柳夫人慈愛的目光,心中的不安跟忿恨這才消散了一些。
這一次陸襄害她丢了這麽大的臉,害柳家名聲受損,父親絕對不會放過她的,她不能操之過急,耐心等候就是。
柳安瑤一遍又一遍的在心裏安撫着自己,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壓制住她體内狂燥的暴怒跟想要毀掉一切的怨恨。
柳夫人在一旁坐着,一瞬不瞬的看着柳安瑤,從眉眼,到鼻子,再到她小巧的紅唇,細細的描繪着。
“娘,你怎麽這樣看着我?”柳安瑤眼角的餘光看着柳夫人的目光,嚼着唇問道:“對了,書畫呢?丫環說是被你叫走了。”
“恩,現在外面都是關于你的流言,我吩咐她辦事去了。”柳夫人道。
實際上早在昨晚,書畫就被相爺悄悄的處置了,屍體連夜扔去了亂葬崗。
主子出事,身爲貼身婢女的書畫難逃一死。
“自從你成親後,娘都沒有機會好好看看你。”柳夫人又道。
很快,柳安瑤打扮好,跟柳夫人去了花廳。
吳媽媽早已帶人擺好了早膳。
“夫人,五小姐。”她喚道。
兩人坐下,吳媽媽便給她們一人舀一碗小米粥,然後便帶着丫環婆子們退了出去。
走的遠遠的。
柳夫人給夾了一個春卷放到柳安瑤面前的碟子裏:“快吃吧。”
柳安瑤點點頭,低頭吃了起來。
“娘,爹在不在府裏?”
柳夫人:“一早就出去了。”
“是不是替女兒報仇去了?”柳安瑤眸光微亮的問道。
柳夫人臉色微微一僵,随即道:“恩。”
柳安瑤聞言,頓時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來:“我就知道爹最疼我,等揭穿了陸襄的真面目,所有人就會知道我是被誣陷的,到時候也就沒人敢輕賤我了。”
她幻想着自己洗刷清白的一天,到那時衆人就會對她心生同情,那也比被人嘲笑譏諷來得強。
隻要陸襄一死,她被潑的髒水就會洗刷幹淨。
柳安瑤緊緊的捏着筷子,想象着那一天的到來……
突然,腹中傳來一陣劇痛,讓她面色大變,忍不住悶哼出聲:“唔……”
緊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疼痛向她襲來,痛得她朝地上摔去。
“娘……你……你……”柳安瑤震驚的看着柳夫人,神情扭曲,腹中因爲巨痛讓她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不甘而又控訴的瞪着柳夫人。
柳夫人淚流滿面,平靜的面容下,是顫抖又惶恐的情緒。
粥裏有毒!
柳安瑤面色驚恐的看着柳夫人。
她想問娘,爲什麽要給她下毒。
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噗噗噗……
鮮血從柳安瑤的嘴裏控制不住的吐了出來,柳安瑤疼的縮着身子,纖細的手指想要去抓柳夫人的衣裳,卻在伸到一半時陡然落下。
“啊……”
柳夫人看着瞪大了眼睛斷氣的女兒,蓦地暴發出一聲嘶吼。
她慌亂的跪在柳安瑤的身旁,顫抖着手抱起女兒的頭,哭得撕心裂肺:“瑤兒,瑤兒啊……”
一聲一聲似泣血的悲鳴,在柳府上空蕩漾開來。
因悲痛過頭,柳夫人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吳媽媽聽柳夫人的哭喊聲驟然停歇,便忙不跌的跑進了廳裏。
“來人,叫大夫,快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