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衆人循聲望去。
淩依閣作爲中洲最神秘最受敬仰的門派,他們的聖女當然也是萬衆矚目,大多數的人一眼便認出了穆蓉。
衆人心中無不驚訝,淩依閣幾近滅門,沒想到穆蓉聖女尚在人間,而且還來到了一手覆滅淩依閣的逍遙谷開宗大典之上。
穆蓉緩步走入大殿,開口說道:“易韌說的沒錯,這些前輩都是被我淩依閣扣押的。”
穆蓉的話讓場中一陣沸騰,爲什麽淩依閣一個如此受衆人敬仰的門派要扣押他們的師長?
穆蓉仿佛沒有聽見衆人的議論之聲,繼續着自己的訴說:“被扣押的人都是不順從我淩依閣之人,隻要沒有這些反對之人,我淩依閣早晚一步将一統中洲!”
場中頓時鴉雀無聲,他們心目中那個神秘而有神聖的淩依閣竟然蘊藏如此之大的禍心。
華峰眉角一陣跳動,走了出來說道:“這麽說來,你們淩依閣展示在衆人面前懸壺濟世,救死扶傷的面目就是爲了赢得衆人的好感?”
穆蓉沒有說話,應該算是默認。
華峰歎息一聲,震驚的說道:“你們下的好大的一盤棋子啊!”
衆人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一個個面色不善的望着鎮定的穆蓉。原來聲讨易韌的一些宗門如今知道誤會了逍遙谷,但也得找個台階下去,将矛頭紛紛轉向穆蓉。
“哼,原來真的是你們,害我們誤會了易谷主,今日一定要讨個說法!”海文山變臉速度之快讓易韌驚訝,暗藏玄機的一句話,瞬間堵住了逍遙谷衆人的嘴,言下之意就是淩依閣讓他們之間産生了隔閡。
海文山話一落地,原來那些聲讨逍遙谷的人紛紛倒戈,陸陸續續的都想穆蓉讨個公道。
穆蓉仍自鎮定,沒有抵賴,環顧四周無所畏懼的說道:“各位有什麽不滿沖着我來,我接着便是。”
穆蓉突然的出現,讓本來無解的局面豁然開朗,但是易韌對穆蓉這個危險的女人始終提不起一點感激。雖然穆蓉此刻接下了所有的仇恨,但是易韌也并未打算出手幫助。
反倒是一直沒有說話的王逍遙私下傳音易韌,提醒今日的重點。
就待衆人怒氣紛紛,欲上前拿下穆蓉之時,易韌的一陣輕咳打斷了衆人。
“今日是我逍遙谷開宗大典之日,更是我和小醫仙成親的良辰,各位有什麽恩怨都等今日過後再說吧!”
欲拿下穆蓉的衆人,聽到易韌的阻止,也隻好作罷。畢竟先前已經得罪,如果此時仍自強行動手駁了他的面子,隻怕會再次得罪逍遙谷。
“哼,讓你多活一天!”海文山悻悻作罷。
穆蓉雖然很驚訝,此刻易韌竟然能出聲爲自己解圍。望着眼前如今已登至大陸頂峰,風華絕代的年輕人,心中産生了一絲懊悔。很明顯自己确實對易韌是有愛慕之心的,隻是被權勢沖昏了頭腦,如果當初能真誠的對待他,如今自己會不會也是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穆蓉甩了甩頭,抛卻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這次前來主要目的便是爲了祭拜自己的師傅穆煙兒,那位撫養自己爲自己取名的母親般的師傅。
穆蓉靜了靜心神,說道:“易谷主,請問我的師傅葬在何處,我想去祭拜。”
對于穆煙兒易韌心中還是存有感激的,畢竟是她不經意的點撥才讓他和小醫仙脫困。而且也爲逍遙谷殒命。易韌知道,穆煙兒從未恨過穆蓉,哪怕穆蓉那般折磨她,她也僅僅是将她當作一個不聽話的女兒而已。
“逍遙谷外,桃花林!”易韌說出了穆煙兒的墓地,那片桃林裏埋葬的都是爲逍遙谷獻身的英烈,死後終日與逍遙谷的桃花爲伴。
穆蓉道了聲謝,又滿含深意的望了望易韌,似乎想要将面前這位男人永遠的刻在心裏。随後轉身離去。
随着穆蓉的離去,開宗大典繼續進行,一路下來十分順暢。經過此前的插曲,衆人沒有任何理由前來破壞,在見到逍遙谷強大的實力之後,他們更加的不敢。
“開宗大典結束,請各位賓客繼續留下參加我們谷主的大婚!”
随着禮儀的宣布,開宗大典正式結束,逍遙谷迎來了谷主的大喜,整個逍遙谷内衆人盡皆歡呼,爲易韌和小醫仙喝彩。
側殿之内,傳來一陣陣沙沙的腳步聲,衆人望去,隻見易夢手牽一位紅色綢袍,大紅蓋頭的新娘走了出來。
易夢牽着小醫仙緩步走到了易韌身前,将小醫仙的手交到了易韌的手中。隔着紅袍,易韌似乎都能感覺到小醫仙的緊張,那芊芊玉手竟然輕微的顫抖。易韌莞爾一笑,自己又何嘗不是。
“一拜天地!”
易韌牽手小醫仙朝着殿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易韌無論親生父母還是養父養母全都不在世上,而小醫仙也是無父無母。在易韌的心中一直将龍伯當成自己的親人,更是長輩。如今這一拜,拜向龍伯。
高坐之上的龍伯,激動不已,多少年了遠離家族,沒有親人,孤苦伶仃,直到遇見易韌,看着他一步步成長也一步步的走進自己心裏。
龍伯的眼角竟然滲出了絲絲淚水,連說了三聲好,扶起易韌和小醫仙。
場中衆人也都大驚,這位修爲驚天而又神秘的老者竟然和易韌有如此之深的關系。那些選擇沒有爲難易韌的宗門都感到慶幸,而那些之前百般刁難都宗門各自心中捏了一把汗,後怕不已。
“夫妻對拜!”
随着禮儀的聲落,易韌和小醫仙朝着對方拜了下去,這深深的一拜也宣誓着他倆的感情終于落定。
“請各位來賓移至谷底湖畔,我們逍遙谷爲衆人準備了豐盛的酒菜,希望衆人不醉不歸!”
大典和大婚正式結束,大多的宗門都選擇了離去,那些之前爲刁難過易韌的宗門更是沒臉留下繼續品酒,也都紛紛告辭離去。
逍遙谷底湖畔,這裏僅僅是用紅色的綢緞簡單的布置了一下,雖然簡潔,但也更顯喜慶。留下之人都是與逍遙谷交好之人。衆人杯盞交錯,相談甚歡。
被送入洞房的小醫仙按捺不住自己貪玩的性格,竟然換了摘下自己摘下蓋頭跑到了湖畔和衆人喝酒作樂。
衆人見小醫仙不知羞躁的跑來了過來,盡皆大笑,引得葉青一陣埋怨,無奈搖頭。
對于小醫仙的舉動,易韌也是哭笑不得,不過小醫仙的随行他是了解的,反正也無傷大雅,便随着她了。
“小醫仙,你怎麽就嫁人了呢?俺還等着将來娶你的!”酒過三巡,憨傻的黎開山竟然說出了心裏話,其實衆人都知道,這黎開山其實也是愛慕小醫仙的,隻不過小醫仙将他當成一個朋友,或者說是一個捉弄的對象。
這些話沒有逃過身邊的易韌,就在衆人覺得尴尬,爲黎開山捏了一把汗,畢竟易韌現在是谷主。黎開山這話确實有點過了。
出人意料的是易韌并未生氣,對于黎開山的品性他是了解的,重義氣,知輕重,隻是有點魯莽而已。
小醫仙嘟着嘴氣呼呼的說道:“就你這傻樣,誰會嫁給你啊!”
小醫仙的話引得衆人一陣大笑。
另外一邊,雲飛今日喝的有些多,一方面是爲自己兄弟的大婚感到開心,另一方面是面前的易夢讓他感覺遙遙無期。
雲楚十分了解自己的兒子,看着兒子如此模樣,他也無奈。面前的易夢無論長相品性還是修爲都是中洲頂級,如今她的哥哥更是逍遙谷主,還不知道将來有多少青年才俊會前仆後繼的讨好。
易夢略顯心事重重,一直未太注意雲飛的言行。今日哥哥大婚,而地下的父母一定會爲他感到開心。此刻的她端着酒杯,怔怔出神,懷念自己的爹娘,或許還有那沒有任何印象的親生父母。
想到親生父母,易夢歎息一聲,她和哥哥相約,此間事了,便會上大雪山走上一遭。
“小夢,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成親?”喝的微醉的雲飛無意之中的一句心聲打斷了易夢的思緒。
易夢扭頭看去,雲飛仍自一杯一杯已經麻木的往自己嘴裏倒去。
本欲過來和雲飛打個招呼的易韌,看到此景,不由的停下了腳步,他覺得小夢和雲飛的事情還需要他們二人自己解決。
易夢搖了搖頭奪下雲飛手中的酒杯,輕聲說道:“你沒事吧?”
雲飛搖了搖頭,看見易夢取走了他的酒杯,苦笑幾聲繼續說道:“小夢,你會嫁給我嗎?”
“你的話有些多了?”雲楚将雲飛的話音有點高,将周圍的人目光都吸引了過來。爲了避免尴尬打斷了雲飛的說話。
“抱歉,小夢,雲飛喝的有些多了,不要放在心上。”
易夢笑了笑沖着雲楚搖了搖頭,轉而望向雲飛。這段時間雲飛的努力,易夢都看在眼裏,加之他的品性十分端正,又很開朗,易夢和他在一起也感到很開心。
“雲飛,我跟你說過的,我們不能成親全看你,我不想要一份生離死别的愛情,我想要的是和自己的愛的人愛我的人永生永世不分離,你能明白嗎?”易夢将自己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衆人也都聽的明白,原來易夢不是不想和雲飛成親,而是不想看着自己心愛的人離開自己,這也是在鞭策雲飛。
此刻的雲楚内心十分欣慰,對自己兒子看上的姑娘更加高看一眼。易夢說的沒錯,雲飛天資确實很高,但是性格過于懶散,如今有小夢的鞭策未嘗不是件好事。
易夢的話讓雲飛瞬間清醒,急忙用内心驅散了酒意,十分尴尬,略有歉意的望向小夢,說道:“放心吧,小夢,隻要你不離不棄,我雲飛永遠守在你身邊!”
不遠處的易韌笑了,爲自己兄弟和妹妹感到開心,這種結局是最完美的。
當整片逍遙谷充斥着歡聲笑語,衆人歡天酒地之時,逍遙谷頂一道身影注視着這裏的一切。
不久那道身影對着谷底道了聲祝福便轉身離去。
席間,林覺一飲而盡杯中之酒,望了望長孫無情消失的地方,唯有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