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身形靈巧輕盈,出招也是漂亮,但是漂亮有餘力道不足,姜琳琅輕笑了笑,微一側身,避開唐霜兒帶着賭氣成分的這一劍,手中的劍迅速又不失美感地挽了一個劍花,身影一躍起,便淩空踩在唐霜兒的劍上。
“師妹,出手不要瞻前顧後,瞄準,再來。”姜琳琅輕踩着劍身再躍下,顧盼神飛的一雙眼睛,在熙和的淡淡冬日陽光照射下,愈發神采飛揚。
唐霜兒咬咬粉唇,眉眼間便有了幾分不服輸之色,手中的劍一收一推,腳下行如風,身影随着劍出而前欺,“師姐,看招!”
“哧——”劍相撞擊,火光四射。
容珏站在一根柱子下,遠遠地望着姜琳琅與唐霜兒過招,一招一式都透露着江湖兒女的潇灑肆意,那張臉上都是由内而發的開朗明媚。
他從前就覺着,這女人到了何時何地好像都能笑得很自如開朗。
但他好像第一次意識到,在鍾秀山,在這裏,她才是最放松和毫無芥蒂的。沒有膽戰心驚的刺殺沒有帝後和顧明珠的算計,沒有她姜家女的束縛……
真快活啊。
叫他頭一次,生出一絲不忍來。
從前看着這樣快活的笑,隻想如何摧毀,看着那些笑着的臉恐懼、痛苦、憎恨。現如今,倒是有了婦人之仁起來。
呵。
大抵是他這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發出了聲音,那廂,姜琳琅耳尖一動,聽到熟悉的聲音便下意識回頭,望見那一襲與周遭格格不入,耀眼的紅時,一個走神,便忘了躲避唐霜兒格外認真淩厲的一劍。
“啊——師姐!”
容珏瞳孔一縮,身體比意識還要快,一尾紅瞬時飛到姜琳琅身側,一手拽了她的胳膊,一掌朝唐霜兒揮去。
這一掌直接将根本沒多少内力的小姑娘震開,劍跌落滾在石階上,發出刺耳的長音。
唐霜兒摔在冰冷堅硬的石階上,痛得眼角立即挂了淚珠兒,小聲嗚咽了下。
姜琳琅怔愣發懵地被容珏一手拽着,穩穩落了地,步子往後慣性地趔趄了兩下。
堪堪抓着他的袖子才站穩。
一聽到唐霜兒那吃痛的嗚咽聲,她忙不疊推開了容珏,來不及管他爲何會出現在這,還跑過來拽了她一把。
“霜兒,你還好嗎?要不要緊?”姜琳琅彎腰扶起小師妹,小姑娘本就嬌氣,一直被嬌養着長大,驟然被容珏這般擁有深厚内力的高手一掌震開,雖說沒受什麽内傷,但臉都疼得白了。
靠着姜琳琅,捂着肩,唐霜兒皺着臉,聲音可憐極了,“師姐,疼,疼死了……嗚嗚嗚……”
姜琳琅這會兒也不是沒回應過來,方才是她走神,師妹難得和她認真動手,那一劍自然來不及收回。容珏不拽她那一下,她估計就要受傷了。
但是這人向來不憐香惜玉,這一掌,實實在在的打得小師妹呼痛。
她一邊給唐霜兒擦拭眼淚,一邊擰着眉又是安慰又是自責,“乖,我帶你找師姐看看。是我不好,若非我走神,他不會出手的……”
容珏站在對面,望見這一幕,忽然心底升起一股陰郁和不悅。
仿佛……
那個黃毛丫頭是她自己人,而他……是對立的那個,外人。
外人?
這個詞的認知,叫容珏好看的眉眼染了幾分戾色,于是他開口便将姜琳琅替他解釋的話給推翻,“技不如人,沒死算我手下留情。”
的确,若不是因爲姜琳琅的緣故,冒冒失失那一劍可是沖着她要害去的,這丫頭該慶幸他隻是用了兩成功力。
他覺得自己說得沒錯,姜琳琅卻不是滋味。
其實她明白,因爲容珏的到來,二師兄也好,師姐也罷,兩人都不是很待見,但都因爲她而不多言辭。
大師兄對于人情往來不是很擅長,隻顧自己練武,師父更是個癡迷酒釀和吃的頑童。
小師妹活潑頑劣,但卻是唯一一個不反對甚至是支持她的。現在……
瞧着唐霜兒因爲容珏的話,氣得蒼白的臉上紅了下,抿着唇角不大高興但又不發作的樣子,姜琳琅不禁頭疼。
手心手背都是肉,真是應了這句話。
若是容珏故意傷人,她定不會善罷甘休,但偏偏,他方才大概是出于救她的目的才……
“你少說一句。我帶師妹去看看傷。”姜琳琅語氣淡淡的,雖沒有和容珏黑臉吵,但是容珏卻覺得這樣淡淡看他一眼,眼底帶了幾分疲憊和無奈的神色的姜琳琅,更叫他心底窩火。
呵,果然,他容珏怎麽能做好人,怎麽能做救人的那個?
權當……
還她了。
寬大的袖中,那手死死地握着,指骨白到關節可見。
“明日,便啓程回臨安。”他對着小心翼翼扶着唐霜兒轉身朝木悠然屋子走的姜琳琅冷淡地說了一句,随後轉身,暗一緊随其後。
他似頓了下,唇角微翕,但最終,還是握了握拳,沒有說什麽。
說什麽?
他相信她是舍不得這裏,但還是會跟他一同回去。
但該死的,爲什麽他會那麽憤怒和想要殺光這鍾秀山的幾個人?
平息了下體内這幾天第一次躁動的殺氣和體内暴戾的氣息,微吐出一口氣,容珏腳步不再猶豫,大步離開。
姜琳琅望着那總是轉身幹淨利落的背影,微不可聞地歎了一聲。
扶着唐霜兒去找木悠然了。
“師姐!
“怎麽回事?小師妹這是怎麽了?”木悠然正在她的藥房内折騰那些藥材,聽到推門聲,冷着臉不爽地轉過頭,但瞥見唐霜兒慘白的臉,立即變了臉色,語氣不由地上揚幾分,問。
姜琳琅有些愧疚地道,“我和霜兒練劍比試的時候走神了,容珏見師妹的劍要刺中我,出手拽了我一下,他……朝師妹打了一掌……”
木悠然登時就拉下臉來,氣氛一下降到冰點。
“不怪師姐,是我自己武功不行還逞能出手又沒輕沒重……”唐霜兒咳了聲,見這般立即出聲辯道。
木悠然瞪了眼兩人,卻出乎兩人意料地開口呵斥道——
“明知在比試還分心,姜琳琅你能耐了——不過唐霜兒你武功不接又莽撞,若不是容珏及時,現在你四師姐就真成了死師姐了!”
給讀者的話:
感冒鼻塞到我覺得腦子也不好使了…
坐電腦一天隻寫了兩章
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更新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