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方小姐死了!”
次日一早,姜琳琅正在袖箭自己房裏的一株紅梅,小橋氣喘籲籲地跑進來,面上有着幾分驚惶,快聲道。
姜琳琅面色一詫異,手中的剪子一不穩,用了點力,就不慎将面前的紅梅給整枝剪斷了。
方宓死了?
将剪子放下,姜琳琅回頭,眉梢微凝,“怎麽死的?”
昨天還活蹦亂跳地跑來鬧事的人,怎麽一大清早,就死了?
小橋面色微微一變,似乎有什麽閃爍而過,她微翕了翕唇角,随即才道——
“小姐……外頭都說,都說是……”
“是什麽?你支支吾吾做什麽?”姜琳琅走到桌前坐下,拿了茶杯倒茶,擡眸瞟了欲言又止的小橋一眼。
小橋抿着唇,面色微白地說,“外頭都在說是丞相下的毒手!那,那方小姐屍骨無存,屍首都被狼給吃了!”
說着,她白着臉,有幾分反胃。
對于容珏這樣殘忍血腥的手段,感到萬分的膽寒和……不齒。
姜琳琅聞言也被這血腥的手段惡寒了下,蹙着眉心,片刻後才松開,眼裏意味不明,看着小橋,道,“外頭的傳言不可信,方宓死法雖有些凄慘,但她也不是善茬,不是你我殺的,小橋你就别操心了。”
“小姐你——”小橋微張了嘴,有些難以接受,記憶中的小姐如果聽到這番話,不應該是譴責這種慘無人道的行徑嗎!怎麽會……、
她的吃驚和沖擊太明顯,姜琳琅一眼看穿,“小橋,你對容珏有成見。”
她放下杯盞,這話說得很嚴肅,面上沒有一絲笑意,隻是微蹙了眉尖,“你還沒确認是不是他做的,怎可在這……”
“是我做的。”此時,容珏插進來一句話,他抱着手臂,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眼底或明或暗,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小橋聞聲便吓得面色慘白,雙腿一軟便誠惶誠恐地跪下。
“丞……丞相……”
姜琳琅也是吓了一跳,起身行至小橋身前擋住她身形,面上有些吃驚又有些尴尬。
“你昨天出去就是爲了這事?”
她雙眼閃爍,笑容充斥着谄媚讨好之意,容珏看得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微看向她身後。
“下去。下次再亂嚼舌根,杖刑。”他微眯起眼角,掠過一絲冷光。
如果不是因爲姜琳琅方才的回答取悅到了他,這會兒,這個礙眼多事的小奴婢早就被他給殺了。
小橋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告退往外跑。
姜琳琅心底微松了口氣,上前,伸出雙手抓住容珏的兩條胳膊,笑容明媚起來。
“别吓唬她,吓壞了你上哪兒去給我找這麽貼心的丫鬟?”
容珏扳開她的手,微垂眼睫看着她,冷不丁地哼一聲,“少賣乖。”
姜琳琅讪笑,撇了撇嘴角,随即卻有些憂心地問,“你把方宓整死了……怎麽向皇帝老兒交代?”
方之洪哪怕現在成爲了階下囚,但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方府一家的處決還沒正式下來,容珏這就将人給弄死了……
聽到她這時候還在擔心自己,容珏眉眼稍霁,越過她,走到桌前,她旁邊的位子坐下。
“左不過都會死,不過是提前送她一程。”
說起人命,容珏依舊這般漠然。
姜琳琅知道一時半會也沒法轉變他的想法,更何況,方宓上門作死……
好吧,她爲自己這下意識爲容變态開脫的說辭感到幾分羞恥,三觀也在偏離了==
“皇帝老兒那确定不會發難麽?”姜琳琅猶豫了下,還是擔心這厮沒有毀屍滅迹,将自己搭進去……
捂臉,毀屍滅迹這種話,她都想想到了。
“他現在可沒心思管這些。”容珏唇角翹了又翹,對姜琳琅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不明說,心底卻十分熨帖。
至于皇帝老兒?
他呵了聲,滿臉的不屑。
姜琳琅:“……”爲什麽提起皇帝你要這麽不屑臉==
“不過……你昨晚專門去殺方宓……爲什麽啊?”姜琳琅記得,容珏雖殺人不分性别老少,但親自出馬折磨女人這樣的事,還是少之又少的。
聞言,容珏隻是端起茶杯喝了口,并不作答。
“那是我的茶杯。”
“……”
爲了掩飾尴尬,某人面無表情地繼續喝了一口。
“……”行吧,姜琳琅不說話了。
至于容珏爲什麽要殺方宓,這個原因,姜琳琅到最後也沒問出來。
而方宓的死,在臨安最終也沒掀起來什麽風浪來,聽說——
最後給出的解釋是,方宓白日大鬧丞相府後,于傍晚企圖逃竄,與方之洪的同夥聯絡劫獄,被丞相當場抓獲。方宓逃竄到山上,不慎落于狼口,屍骨無存。
這事怎麽聽都有點扯,不說方宓一個弱質女流怎麽逃出去是個疑點,就她最後那麽巧還避開搜捕跑到了山上被狼給吃了,也太巧合了吧……
可是容珏這麽給的解釋,衆人哪怕心裏知曉或者猜疑,也給不出證據來反駁。
最重要的是,容珏口中那個“同夥”還确有其人,他将這個“落網之魚”交給皇上,人贓并獲,方宓這死也就死得罪有應得了。
當然,也有人明知道這死是容珏所爲,卻隻能憋火地咬牙忍住。
護國公府。
“什麽?死了?!”顧明珠手裏的棋子啪嗒落下,美目一挑,面色微震地看着通報消息的丫鬟。
丫鬟點頭,“是的……聽說,屍首都找不到了……被,被狼給吃了!”
屍首無存,被狼吃了!
顧明珠面色白了白,眼裏風雲變幻,最後揮揮手,示意丫鬟退下。
她坐在位子上愣了好一會,忽然面色肅了肅,起身朝顧盛昌的書房奔去。
“爹!爹你知道方宓……”顧明珠奔到門口,話音未落,便被正在收拾桌面的顧盛昌一個怒目吓得閉了嘴。
顧盛昌将一封信放進袖中,眉眼愠色不減地看了眼門口躊躇的顧明珠,“你的禮儀去哪了?!這麽橫沖直撞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爹……”顧明珠被顧盛昌呵斥得有點懵,随即将方宓的事說了,“這事一定是容珏做的!”
顧盛昌面色不變,隻沉吟,“我知道了。”
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可是……”
“明珠,容珏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你要做的是如何讨你表哥的歡心,順利當上太子妃。”
顧明珠咬咬唇,面色變了又變,最後溫順地道,“是……”
眼底卻一片冷色。
給讀者的話:
在車上寫的,,晚上回去我閨蜜的房子再接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