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公主莫要沖動。”
“王妹!”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響起,齊睿忍不住往前一步,溫潤的眸子掠過一絲起伏的漣漪,生怕姜琳琅被歐陽妩欺負到。顧明珠氣得咬唇,忙一把拉住了他。
而歐陽妩的手沒能下去,姜琳琅眼明手快,一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後者不服氣,瞪着她,用力往下,卻被姜琳琅暗暗用了力道捏住手腕。
她吃痛地“啊”了聲,眼尾紅了起來,像一頭小母狼,又兇又狠地瞪着姜琳琅,“我是南國的公主,你不能對我無禮!”
歐陽烈見一開場便産生沖突,面上微微不悅,立即下了台階,朝她們走過去。
捏緊對方的手腕,姜琳琅頗爲輕蔑地哼了聲,“這裏是北國的國都,可由不得你公主病作威作福!”
這話叫趕過來的歐陽烈也變了臉色,他眯着鷹目,聲音微沉,“這位姑娘,言重了!”
“哪裏言重?”容珏忽而嗤了聲,姜琳琅手一甩,便将歐陽妩松開,見後者狼狽地後退幾步,還不死心想上前,他走上前,攔在姜琳琅面前,陰冷的面上劃過一絲殺意,“公主,容某不納妾。”
面上殺氣騰騰的,嘴裏卻說着令人錯以爲是玩笑話的話。
歐陽妩臉色登時一白,她委屈地撇撇嘴,然後瞪着姜琳琅,“她沒我年輕漂亮,你休了她,娶我就可以了。”
指着姜琳琅,她認真地盯着容珏。
如果不是她說的話,姜琳琅會被這個一本正經地賣萌的姑娘萌到。
隻是……
媽賣批,她居然讓容珏休了自己?
不對,什麽叫你比我年輕漂亮!
趕在姜琳琅爆炸前,容珏拉了人便轉身,“我拒絕。”
語氣冷淡,好像嫌棄似的……
小公主沒想到一見鍾情的戲碼,會是這樣慘烈的收場。她一張臉變了好幾種顔色,咬着唇,紅着眼睛,看着就要哭出來似的。、
歐陽烈也來了氣,但是他比歐陽妩理智得多,他可不像是自己的王妹這般沒眼力見,隻看得到容珏的容貌出衆,卻忘了這個男人的身份還有手段。
“容丞相留步!”他咬了咬牙,壓下心頭的憤懑,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無光,但還是沉聲有禮地喊住容珏,“方才王妹頑劣與你開了個玩笑,還望丞相和夫人不要往心裏去。小王一直仰慕北國風光,今日恰逢諸位都在,不如一起走走,别掃了興緻?”
他說着,看了眼齊睿和齊磊。
皇室子弟,若不打理好與使團的關系,落得個怠慢使臣的罪名,對皇帝對朝堂都不好交代。
齊睿微微颔首,也出聲勸了句,“丞相,既是王子開口,恭敬不如從命。”
容珏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梢,默默領着姜琳琅調轉頭,一副淡淡不在意的慵懶模樣。
“王子,公主,請。”齊睿微不可聞地歎了聲,眸光注意到姜琳琅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勾唇輕輕一笑。
他聲線溫潤,說話談吐極好,模樣也生得玉樹芝蘭,歐陽妩才被容珏羞辱過,聞言便好奇地望過去。
微微看癡了一瞬。
“表哥!”顧明珠見了,咬牙地瞪了眼,這時候她居然能理解姜琳琅的心情了,拉了拉齊睿的袖子,在齊睿不解地問她如何時,她一邊搖着頭輕聲說沒事,一邊挑釁地瞪了眼歐陽妩。
仿佛在示威。
歐陽妩面色更難看了。
這種難看一直持續到一群人來到郊外。
京兆尹提前戒嚴,街道兩側因爲有官兵守着,所以街上人不多,除了商販,百姓們都是躲在家中,站在茶樓上,默默觀望着一群俊男美女的隊伍。
歐陽烈說要看山水風光,齊睿便雇了馬車,可歐陽妩偏要騎馬,于是男子騎馬,姜琳琅和顧明珠還有顧明蘭一道坐馬車。
聽着外頭終于又活潑起來,聲音清亮歡樂的歐陽妩的聲音,姜琳琅默默放下車簾。、
一回頭就對上顧明珠惡狠狠閃着惡意的眼睛。、
“怎麽樣,很擔心吧!”顧明珠本是不樂意與姜琳琅還有顧明蘭乘坐一輛馬車的,但歐陽妩看她不順眼,說了句“嬌氣”什麽的,氣得這位脾氣大的大小姐非要三人坐一輛車了。
她幸災樂禍地望着姜琳琅,中間隔着顧明蘭,也不影響她惡毒的眼神和言語,“那個歐陽妩明擺着是沖容珏去的,我看啊,要她真的去皇伯父那鬧一鬧,沒準兒你就下堂了!”
對于顧明珠的挑釁,姜琳琅選擇了更惡毒的回嘴——
“那承你吉言,我就去當蕭王妃!”她笑眯眯地咧着嘴,毫不客氣地戳着顧明珠的痛腳。
顧明珠目呲欲裂,不敢置信地擡手顫栗着指着姜琳琅,怒罵,“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你還觊觎我表哥!我不會叫你得逞的!”
“行啊,你想我下堂,我就不知廉恥給你看看。所以顧明珠,你想守住你表哥的話,就别惹我!”姜琳琅說着說着,眯了眯眼睛,伸手握拳,警告地瞪了眼顧明珠,如是道。
顧明珠一滞,死死地咬住下唇,卻是乖乖閉了嘴。
可憐顧明蘭,在中間夾着,勸這個也不是,拉那個也不是的。隻能左右爲難地歎了聲。
姜琳琅往邊上坐了坐,重新掀起車簾,本是想探探外頭的情形。
哪知正巧齊睿就策着馬在車窗外,見是她,還微微沖她點頭溫潤地笑了下,月白的披風,雪白的馬,愈發襯得他像白馬王子。
她愣了一下,臉上忽然一熱,也不知方才她的話叫他聽去沒,但她打量了下,除了點頭微笑,齊睿便又收回視線,策着馬,默默與馬車平行而駛。
“姜琳琅。”
忽然容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姜琳琅背脊一僵,探出腦袋,寒風叫她鼻尖凍得紅紅的。
但是都不及,她看到緊緊在齊睿身後的容珏,來得震驚。
如果說看到齊睿時,她是尴尬和忐忑。那麽看到一臉黑氣的容珏,她就是哭喪和絕望了。
不用說,容珏這個臉色,那殺氣騰騰的眼,她這下不用擔心齊睿聽沒聽到了。
因爲容珏聽到了,就是最糟糕的,沒有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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