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
傳國玉玺還與那個神秘的景王朝有關?
容珏起身,負手背對她而立。
聲音很淡,低沉含着說不出的譏諷,“四國鼎立?不,都是亂臣賊子,亂世成王。他們心虛,沒有傳國玉玺,誰都不是正統。”
聽出他語氣裏的譏诮嘲諷,姜琳琅也沒多想,畢竟,容珏對于整個對他不公的天下都是冷漠無情的。隻是心裏因爲傳國玉玺而感到震撼,按照他的意思……
“依你的意思,四國的掌權者,都在暗中搜尋傳國玉玺的下落?”
微沉默一瞬,容珏無聲地點頭。
姜琳琅一點就通,不愧是被選中的玉牌守護人。
見他點頭,姜琳琅心跳加速,吞咽着口水,難以抑制心裏的驚濤駭浪,她抓着胸前的玉牌的繩子,隻覺得窺見了驚天秘密的一角,這塊小小的玉牌都燙得她渾身悚然。
“那……玉牌和傳國玉玺,是不是也有關聯?”
容珏這回,轉過身,眸子定定地望着面色微微變化的姜琳琅,抿了下唇線,沉重地點頭。
“霧草——”姜琳琅忍不住爆了個粗,這一下她總算明白爲什麽這麽多人盯着她了,就連皇後都将她當肥肉似的監視着!
媽蛋,上個王朝留下來的傳國玉玺啊,差不多就是得玉玺者得天下的調調,這些人不把她當香饽饽似的搶來搶去,才怪咧!
不對,是把她脖子上這塊玉牌當香饽饽來搶奪。
她不禁圍着屋内的圓桌轉了一圈又一圈,手握着這根繩,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
嘴裏絮絮叨叨地念着,“完了完了——要不我趕緊收拾行李先去避一避?”
容珏:“……”
拉住不停轉圈圈的她,容珏擡手,手指點在她額頭處,無語到哭笑不得,“别鬧。”
這個時候了還不正經。
姜琳琅耷拉了眉眼,喪氣地歎了聲,整個肩膀都耷拉下來,半靠着容珏的胳膊,一手握着繩子,低低道,“你還知道什麽驚天秘密,都告訴我吧!”
反正現在她已經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成爲行走的靶子,身上帶着個定時炸彈了。
如果不是爹娘的遺物,她還真想……扔了==
“我隻知道,你這玉牌是尋找傳國玉玺的‘鑰匙’,其他的,并不知曉。”容珏把玩着她一縷頭發,面上的神情淡如水,令人看不真切。
姜琳琅聞言,更加沮喪了,“那你這說了跟白說一樣……不對,我爹娘,爲什麽會有這個東西?”她忽而站直了身子,眸子縮了縮,面色凝重幾分。
這才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問題所在啊。據她所知,她的父母,一個是年少成名貧苦出身的将軍,一位是望族貴女……就北國這幾十年兩任國君來講,沒道理會留着前朝有幹系的人留有重用。
見她問起這個,容珏有幾分贊許地摸了摸她的額頭,“雖然反應慢,但不算太笨。”
一點都開心不起來被這麽誇獎的姜琳琅:“……”
“你可知,你爹并非草莽出身?”容珏牽着她的手,帶她進了内室的密室,手裏提着燈籠,在牆壁之上按了按,找到一本冊子。遞給姜琳琅,“景王朝曾有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将軍,名爲蔣亭方,在景王朝内外受挫之際,他以一己之力,拼死保護當時的儲君景太子……但是這位蔣将軍的夫人,當時懷有身孕,在王朝沒落衰敗之後,獨自一人帶着腹中胎兒逃亡到了江南一帶。”
“再然後,這位夫人去世,臨死前讓自己的孩子,帶着血書,尋上江南有名的望族,江南薛家。”
姜琳琅捏着冊子一角,望着那頁關于蔣将軍生平記事,以及他妻子祖籍還有身前與江南薛家交好的記事……不禁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說,我爹就是那位前朝蔣将軍的遺腹子……而江南薛家,便是我娘的娘家。”她有些不可思議地張了張嘴。
事情發展到這,已經無需多加猜測。
“恩。”容珏輕應了聲,眼裏多了幾分不明,“你爹的生父,也就是蔣大将軍,備受景太子器重信賴,在王朝分崩離析之前,那位太子便将傳國玉玺的秘密告知你祖父,而你祖父自知性命難保,便事先将玉牌交給了你的祖母。
那時的薛家,因爲隻是百年望族,從未涉及黨争,是以留存了下來,但也因爲王朝沒落而衰敗。但薛家與蔣家是世交,後來你外祖父支持你爹參軍,才有了後來的假話。隻是誰也不會想到,這一對看似對北國忠貞不二的夫婦,一直效忠的,都是景王朝罷了。”
“這……太匪夷所思了。”她的父母明明是爲了北國捐軀的英烈,但容珏卻說,他們是效忠前朝的。
容珏呵了聲,“不信嗎?是啊,說好要效忠景王朝的忠義之後,到底,還是屈服于權勢……”
“容珏!”姜琳琅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來,容珏這話叫她眉頭深鎖,面色漲紅,“我爹不是那種人!”
也意識到自己諷刺的是她敬仰的父親,容珏微抿了唇,收了話頭。
“不管如何,你爹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至少,他留存了這個秘密。”他看着姜琳琅,眼裏深邃。
如果姜鼎天真的叛變,合該将這個玉牌交出去,或者,将其毀了,而不是小心翼翼地傳給了他的後人。
“我想,我爹内心深處還是效忠着前朝的主君。”姜琳琅低頭,抽出玉牌,眼裏一片水光,不知爲何就是懂得那個剛毅的男人的一片苦心,自顧自地道,“不能保留蔣姓,便取姜姓。他守護的是這片土地,這裏的百姓,而非這個肮髒腐朽的朝廷和皇帝。”
她也明白,爲何外祖一家漸漸沒落,娘親總是抱着她指着這裏的山河風景說,聽外祖母講,這裏以前是如何如何模樣。
百年望族,死而不僵。但他們卻選擇了沉寂,沒落。
“或許吧。”容珏勾了勾唇角,卻隻扯起一個涼薄諷刺的笑來,“但哪個王朝,不是充斥着肮髒腐朽呢。”
都一樣。
都會走向滅亡。
給讀者的話:
還是忍不住半夜把它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