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
聽着姜琳琅繪聲繪色的解說,容珏真怕她嘴皮子翻太快,咬到自個兒的舌頭,遞了一杯溫度剛好的水過去。
神色依舊如初,隻是在聽到她說,齊睿提醒她注意南國使臣對她不利時,眉梢高高一擡——
“你見了齊睿?”
“……”
姜琳琅無語地停了會,不大高興地撇嘴,“這時候不應該是擔心我的安危才對嘛!”
相公你的關注點是不是岔了!究竟我是你的媳婦還是齊睿是你愛人?!
無視了她微噘嘴有賣萌嫌疑的表情,容珏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面,“解釋。”
“……醋王。”姜琳琅嘴角抽了抽,對于他這飛醋亂吃的性子是又氣又好笑,隻好咳了聲,聲音卻弱了下來,“那什麽……我約了明蘭,然後打抱不平,提了……咳,帶着劍去了一趟譽王府。沒想到蕭王也在那。”
知道容珏不待見齊睿,所以姜琳琅也不直呼對方姓名了。
“提劍譽王府?”容珏眉心微微一隆,面色稍霁,但是神色古怪了幾分,看向姜琳琅的眼神,活脫脫像看個智障,“姜琳琅,你又闖禍惹事了?”
聽着他這像教訓小孩子似的口吻,姜琳琅立即翻臉了,“什麽叫我又闖禍惹事了?容珏,你還是不是我相公了,一點都不幫着自己娘子?”
容珏扯了下嘴角,語氣帶着幾分輕嘲,“這麽能折騰的娘子……”
可以退回去嗎。
這話沒說完,但姜琳琅又不傻,那嫌棄的表情,叫她氣呼呼地呼氣,“譽王都沒說什麽,你反倒教訓起我來了。”
“有理了還?”容珏提了茶壺,将她面前的茶杯重新倒上茶,眉心微凝,語氣沉沉。
姜琳琅立即安分老實,乖乖坐好,但是臉色臭臭的。
好吧,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德性,但是大年初一,她的相公就不寵她了,難受,想哭。
“就仗着我撐腰吧。”容珏看她惡人先告狀,還一副受氣了的樣子,什麽氣都沒了,放下茶壺,淡淡瞥了她一眼。
無可奈何地說了句。
這一句雖然帶着無奈的語氣,但姜琳琅卻聽得甜滋滋的,嘴角揚了揚,“那可不,到時候若是有人說丞相夫人如何剽悍潑辣,我就說——那都是我相公寵的!”
說着,還驕傲地拍了拍小胸脯,一副驕傲的樣子。
容珏失笑,眼底溢出幾分乍現的笑意,“别拍了,本來就小。”
姜琳琅:“……”好氣哦,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這幾日,你别亂跑,安心待府裏,這件事交給我。”容珏恢複正色,回歸正題,警示性地對她道。
聞言,姜琳琅幾乎是立即就點頭應允了,她又不是閑着沒事幹主動當靶子的,外頭不太平,她當然避着點。
“好,我保證!”
隻是沒多久,這個保證就打臉了。
當小厮通傳,有個自稱認識姜琳琅的叫小芙的丫鬟有緊急事找姜琳琅時,容珏尾指微微一擡,瞟了眼立即聞聲出去的姜琳琅。
心底隐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正廳。
“小芙你怎麽了?怎麽弄成這樣的?我去給你拿擦傷藥。”姜琳琅看到一身狼狽和擦傷,臉還腫着的小芙時,吓了一跳,若不是對方還有半張臉完好,她都快認不出了。
小芙卻撲通一下跪下,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小姐吧!”
小芙隻是個丫鬟,哪裏會駕車,一路上要不是過年人少,不知道撞到幾次路人了。到後來,她掌握不了方向,索性一急就從馬上跳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摔了一身傷。
但她忍着疼痛,咬牙一瘸一拐地跑到了丞相府,敲了門,小厮起先冷冰冰的以爲她是乞讨的,好在她揚了揚手腕上,之前姜琳琅送她的手镯,好生祈求,小厮才替她通傳。
見小芙跪着哭着求她救人,姜琳琅本能地往後退一步,有些不明所以,随即上前彎身去扶她,“别哭,到底怎麽回事,好端端的你家小姐怎麽了?”
木悠然聞聲趕來,見小芙這樣子,也是一愣,随即安靜地站在一側,聽小芙說明了來龍去脈。
面色一沉,想着自己前腳才将人送到門,以爲安全了,哪知門後面就有更大的危險等着顧明蘭。
她護送的人,在她才走就出了事,木悠然冷着臉,抱着手臂就要往外走,“師妹。”
姜琳琅也是氣不可遏,這顧氏母女還真是可恨,居然想污蔑明蘭私通外男,處置了她!
“走!”她松開小芙,跟在木悠然身後,氣勢洶洶地拿了自己的劍。
“姜琳琅。”
容珏一手把玩着一顆珠子,一手置于身後,出現在門口,擋住去路,涼涼地喚了聲。
木悠然在前面,原先清冷緊繃的小臉變了變,然後面無表情地挪到了姜琳琅身後,順帶,還推了一把自己的師妹。
姜琳琅:“……”師姐,我恨!
對上容珏涼涼的眼神,姜琳琅不禁哭喪着臉,想起自己好像才答應過不往外跑的,不由心虛,但又帶着可憐和祈求地雙手做個祈求的動作,置于下巴處,毫不羞恥地做了個賣萌的表情。
“相公……不是我食言,而是我的好朋友現在有危險……”她說着,還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睛。
容珏對她這樣子免疫了,直接冷淡地哼了聲,“不許去。”
木悠然縮了縮脖子,雖然很想立即拔刀出去救人,但是面對渾身冷氣森森的容珏,對不起,她還是從長計議。
讓她的師妹姜琳琅先身先士卒吧。
姜琳琅小臉一垮,抿着唇,眼裏爲難地望着容珏,“那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小芙在後面,緊張地望着,但是她比木悠然更怕容珏,雙腿打着哆嗦,還是冒死跪下,求道,“丞相大人,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家小姐吧!”
小姑娘聲音凄涼帶着幾分沙啞,好不可憐。
姜琳琅聽得心都揪起來了。
但容珏隻是陰沉地啓唇,“發慈悲的是菩薩。”
姜琳琅默默閉上眼,果然聽到這厮刻薄毒舌的話落下——
“你小姐的死活,與我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