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珏的臉色依舊難看,他唇抿得緊緊的,卻是說道——
“你自己說,自從我放過一次後,他們還像是我手下的暗衛了麽?”
他手放下,卻是涼涼地看着暗三,這話一出,甚至是暗一,都立即跪下,不敢說話。
暗三懊惱不已。
姜琳琅一時啞口無言,眼眸轉了轉,“的确不像,但和你一樣,你們不再是殺伐果決的高手,卻變得有血有肉,有感情,會犯錯的正常人。不是麽?”
她握着容珏那緊緊握成拳的手,知道他心底定是産生了懷疑,懷疑他的容忍退變,是否是個錯誤。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但比起之前那個天衣無縫的容珏和他鐵血果決的手下,她更喜歡現在的他們。
容珏聞言手微微一僵,面色變了變,垂眸看向笑容帶了幾分溫煦的姜琳琅,隻聽她開朗地道,“還有啊,若是房裏進來個絕世高手想要我的命,暗三防不勝防也沒用的。所以說,你才是最能保護我的那個人,不是麽?剛剛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被毒蛇咬了。”
她說着,皺了皺鼻子,感到一陣後怕和惡寒,要真被咬一口,不說别的,疼肯定是要疼一下的,死還真死不了。
畢竟木悠然這個女人還在。
木悠然聽了,對姜琳琅側目,随即也道,“這事怪我,對不住。你們去我那房間吧,我跟你們換一間。”
木霆卻隻是抱着劍,有些詫異地看着耐心平息安撫下容珏怒氣和殺氣的姜琳琅,似乎和上次一樣,明明這個男人已經渾身殺氣不得不發了——
卻能在姜琳琅的話中,一點一點斂去。
或許,這就是師妹喜歡他的理由吧,一個人可以爲另一個人改變隐忍壓制。尤其是容珏這樣的人,雖然他還是不太理解,師妹一定要和一個公敵危害在一起的決定。
但也開始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
至少,的确這個男人的武功、狠辣、心智,都比他高,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厲害。都能保護好師妹。
“師姐,旁邊還有空的房間呢,不礙事。”姜琳琅見木悠然面色有些尴尬内疚,忙朝她笑笑。
容珏視線落在姜琳琅緊緊握着他手的那隻手,好像不知何時起,這隻手,開始握着他,阻止他殺戮,阻止他暴動。
他回握住她,氣息微沉,冷冷地看了眼暗三,“待此間事了,自己回去領罰。”
暗三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保住性命,一怔,随即眼眶微紅,對着容珏和姜琳琅兩人一拜,“是,謝主子不殺之恩!”
一旁的暗一松口氣,但随即看向那堆東西,不由眉心隆起,“主子,我去查這蛇的來源。”
“不必了。”姜琳琅擡手,嘴角冷冷地勾起,眼裏閃着寒光,“我想,我知道是誰。”
她話音一落,衆人皆是面色疑惑,但對上姜琳琅寒光閃閃的眼神,就都明了。
心裏不由自主地說出一個名字——
顧明珠。
容珏眯了下眼角,看着那些蛇,冷笑,“她找死。”
對于自己人,他可以容忍,但是顧明珠這麽做,就是挑釁和挑戰了他的底線。
“别,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姜琳琅卻道,眸子看向那堆花花綠綠的蛇身上,眯了下眼角,“既然她這麽喜歡這些東西……”
說着,嘴角彎彎,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
不知爲何,看到姜琳琅這笑,木悠然打了個寒噤,默默替惡毒卻不高明的顧明珠大小姐默下哀。
收拾完這些,姜琳琅也沒心思在這個屋子裏住了,直接找了行宮的管事,換了一間房,打掃幹淨之後,已經是淩晨了。
擁着被子,姜琳琅卻是避開這個話題,問起之前她在意的傳國玉玺的問題,“地宮入口真的在溫泉行宮嗎?”
容珏似是還在爲放毒蛇一事置氣,至于是置誰的氣,就不得而知了。
他聞言,默默側過臉,看着單手撐着腦袋,盯着自己,神采奕奕的姜琳琅,似乎之前被蛇吓到的人是他而不是她一般。
毫無陰影芥蒂。
真是……
“我讓暗二暗中一直調查景王朝一名伺候過景太子的太監的下落,追尋了許久才找到那人隐藏之處。雖然那人年事已高,但臨死之前,還是努力畫了一幅圖。現在的溫泉行宮,當年的地宮,便是景太子攜帶玉玺逃亡埋葬之處。”
容珏的聲音淡淡的,說着驚天的秘密,并沒有波瀾起伏。
姜琳琅卻聽得心裏一抽一抽的,起伏不平,她好半晌才消化掉這個消息,“也就是說,隻要找到地宮入口,我們就能找到傳國玉玺了?”
“不一定。”容珏在昏暗中默默搖了下頭,眸子黑漆漆的帶着幾分神秘感,“地宮機關重重不說,傳聞,需要一把鑰匙才能打開入口。”
鑰匙?
姜琳琅蓦地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繩子,“你别告訴我,那鑰匙便是我這個玉牌。”
“恩,八九不離十。”容珏淡定如斯,并沒有什麽擔憂負擔地回着。
姜琳琅卻是一下子坐起來,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焦躁不安地低聲道,“天呐,你别說了,我想靜一靜——我這哪裏是戴了個爹娘的定情信物啊,這,這簡直就是一個炸彈!不定時會爆炸的那種!”
不用容珏提醒,她也知道,現在她和行走的人型靶子沒區别了。
“那你知道怎麽打開地宮嗎?”既然地宮的位置确定了就是這裏,那麽怎麽也會找到的,鑰匙也有了……
容珏卻是看着她,“這點,我也想知道。”
姜琳琅更加煩躁了,“那我們現在知道些什麽?”
“看似知曉,實則一無所獲。”容珏繼續搖頭,知道地宮的位置又如何?他帶着她轉了一大圈,都沒有發現類似地宮入口的地方,而尋找地宮入口又不能出動太多人,若是引起那些暗中虎視眈眈之人的懷疑,便得不償失了。
隻知道玉牌大概就是打開地宮的鑰匙,卻并不知道玉牌的作用如何開啓,也是枉然。
所以,實則一無所獲。
“我能問你——爲什麽要找傳國玉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