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看了眼四周,眼眸帶着淺淡卻迷人的魅色,她輕盈地笑着,白、皙的手微擡,示意歐陽烈靠近些。
歐陽烈自是不肯放過這麽一個好機會,立即傾身靠近。
卻聽顧明珠紅唇微啓,吐氣如蘭地輕聲說了……
他瞳孔一伸一縮,面上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不顯露分毫。
隻是,他看向笑得很是有把握的顧明珠,有些猶疑地開口,“明珠小姐,你這……會不會太冒險了?她可不是普通女子……”
顧明珠笑得如頭頂那支珠花,華光璀璨。她撫平袖子上的褶皺,語氣輕飄飄地道,“可我相信,王子更不是普通的男兒,對麽?”
“對麽”兩個字,她視線看向歐陽烈,眼裏星星點點的光芒,紅唇輕噘,帶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與媚,還有幾分引、誘的味道。
眨了眨漂亮的眼睛,她生得美,自是全身上下都無一處不美。這雙眼睛平日裏要高于頂,甚少流露出這樣帶着幾分懵懂疑問又帶着幾分崇拜信任的目光。
一下叫歐陽烈的大男子氣概倍增,他拍了拍胸、脯,對上顧明珠信任的眼神,堅定地答,“那是自然!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替你辦好。給你出了這口惡氣!”
“恩,王子待明珠真好。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像王子這樣爲了明珠,可以委屈犧牲的人了……”顧明珠有些感傷又帶着幾分感動似的捏着帕子,假意轉身拭淚,實則是掩飾眼中幽幽冷芒,算計得逞的得意。
歐陽烈看着她的背影,眼裏露出幾分笑意。兩人又說了幾句,歐陽烈便先離去了。
等人一走,顧明珠面上的笑容和嬌俏盡數散去,她望着那方桌子,眼前不斷浮現看到的那食盒中的血腥恐怖景象,不由得捂着腦袋,再次痛恨又害怕地喊了聲。
姜琳琅,姜琳琅,姜琳琅!
我要你不得好死!
“小姐……”丫鬟們不敢上前觸她的黴頭,但又不得不詢問一聲。
顧明珠眼角都是紅紅的,帶着濃濃的戾氣,叫明豔的容顔染上幾分陰霾來,她指着眼前的桌子,咬牙切齒地道,“去,将這桌子給我扔了!我不想看到它!”
“是!”丫鬟們不敢耽擱,立即擡了桌子,往外走。
顧明珠又摔了會東西,發了會脾氣才消停下來。
聽着暗三的彙報,姜琳琅笑得不能自已地趴在桌上,搖頭笑道,“行了,估計這惡女晚上要做噩夢了。有她受的了。”
容珏坐在書桌後,又在那與自己對弈,聽她這爽快的笑聲,唇角一勾,卻道,“這就是你的回報?”
也太輕了些。
姜琳琅知道容珏心裏怎麽想的,便答,“那可不,對顧明珠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來說,看到這些玩意兒,估計以後心裏都有陰影了。這晚上也别想睡個好覺。再說,她也不敢聲張,這口氣隻能咽下,對于她這樣瑕疵必報的人來說,還有比這更憋屈生氣的嗎?”
容珏微想了下,搖頭,好像說得有道理。
所以說,某種程度上講,姜琳琅還真算是顧明珠的“知己”。
隻可惜,這兩人注定要鬥個不死不休。
笑夠了,姜琳琅擺擺手,對暗三道,“這次你有功,夫人我很滿意,下去吧。”
暗三聞言一愣,随即沖姜琳琅感激地笑了笑,夫人啊,這還不忘給他記個功勞,至于爲何這麽做,他心裏門兒清。
容珏不搭腔,等暗三一走,他便沖姜琳琅招了下手,“夫人這麽開心,不如下一盤?”
聞言,姜琳琅笑臉一下焉了一半,她耷拉着腦袋,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搬了一張椅子,在書桌前正對着他而坐。
看着已經殺得不可開交的黑白兩陣營,撓了撓頭,“我這個臭棋簍子,你确定?”
容珏不置可否地勾唇,卻是拿了一粒黑子,遞給她,示意她下。
姜琳琅于是接過棋子,咬着下唇,愁眉苦臉地研究着根本看不大懂的局勢,然後手猶豫不決地起起落落,最後索性一咬牙——
黑子落下。
局勢已定。
容珏唇角笑意微張,手中白子毫不猶豫地落下,直接斬殺了黑子的最後防線。
一下子,原先還對峙難分上下的局勢,便成了白子獲勝,黑子潰不成軍的場面。
姜琳琅:“……”所以請我來,就是爲了看我一子定輸的?
“總感覺,你是不想下了,故意找我來攪屎的!”姜琳琅噘嘴,不滿道。
容珏擡手,曲起手指輕敲了下她的額頭,對于她不文雅的用詞感到無奈,聲音清冷,但語氣很是溫和,“你這也是一種本事。”
他不服輸,照着他原先的下法,這局估計要下到天亮了。被姜琳琅這麽一攪,頓時輸赢定了。
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對了,我們今晚還找不找地宮入口?”姜琳琅微微起身,雙手撐着桌面,臉湊過去,聲音壓低,輕柔地像是一片羽毛,拂過容珏面頰。
氣息帶着幾分……恩,桂花糕的甜味。
容珏手指微擡,微擡了下颌,忽而湊近,蜻蜓點水般地在姜琳琅水潤的唇上啄了下。
“找。”
暧、昧溫暖又清寒的氣息襲來,叫姜琳琅一下紅透了臉頰,尤其是那微啞性、感到叫她流鼻血的聲音像是一條小蟲子似的,鑽進她的耳朵,鑽進她心裏……
癢癢的,酥酥的,麻麻的。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卻見某人似回味般地舔了下唇,若有所思地道,“這桂花糕的味道不錯。”
姜琳琅:“……”
什麽粉紅泡泡都破滅了。感覺自己就是被當成桂花糖舔了口。
她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手松開,起身往後坐下,瞪着兩隻眼,像一隻氣鼓鼓的青蛙,“找就找,幹嗎突然親人!”
故意擡手擦了下唇,她心裏卻記恨道:往後不能給這厮做點心了,吃貨心裏快沒有她了。
容珏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梢,不知道她心裏又在如何地腹诽着他。
“恩,想親就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