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說話?”顧明珠冷淡又陰鸷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顧明蘭一個不防,吓得面色微微一變。
隻見顧明珠已經走到她身側,面容多了幾分晦暗的陰沉,笑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你怕我?”顧明珠面白如雪,但紅唇似血,黛眉微擡,像是一隻黑夜中吸食人命的精怪。
美麗,又恐怖。
顧明蘭微微隐去不适,面色恢複溫婉淡然,搖頭,“沒有。”
她不想惹事上身,之前見過多麽絕望凄厲的顧明珠,此時看到像是徹底堕入黑暗深淵的顧明珠,她本能地遠離,多說錯多,謹言慎行總是沒錯的。
“呵——”顧明珠似覺得她這木頭一樣的反應沒意思,嗤了聲,長長的指甲撫着自己燙金邊兒的袖口,聲音陰鸷,“放心,我回來,可不是爲你這麽個小角色。”
說着,她眼角眯起,鳳眸上翹而挑了下,帶着無盡的狠和寒。
淬了毒的牡丹。
顧明蘭腦海中閃過這一個念頭,抿了抿唇,不禁擔心——
她自是知道顧明珠回來不可能是對付自己,那麽……她的對象是誰?
琳琅?
顧明蘭一時心中忐忑,面上忙掩了神色。
好在顧明珠回府也不是跟她叙舊的,再者,大概是顧明蘭幫她見上她母親最後一面,便也沒怎麽爲難她。
“小芙,顧明珠回來去了哪兒?”顧明蘭在自己的院子裏,小芙打探消息回來,她忙詢問。
“回小姐,大小姐她去了夫人的院子,我聽管家說……她還去祠堂将夫人的靈位搬走了。”小芙将她打探到的訊息都告知給顧明蘭。
“搬走了?”顧明蘭眉心一跳,“她走去哪?”
顧明珠突然回來,絕非善類,隻怕這本就動蕩不安的臨安,又要出事了……
“大小姐帶着人,進宮了。”小芙如實道。
進宮了。
顧明蘭走出屋門,看了眼皇宮的方向,菱唇微緊,眉頭緊鎖,她雙手緊緊地握着,手指緊了緊,對小芙道,“小芙,你速速去丞相府,将顧明珠回來的事告知給琳琅。”
“是!”
想了下,顧明蘭拉住小芙,“不,還是我親自去一趟,你去譽王府,将這事告訴譽王殿下——也讓他提醒蕭王提防顧明珠。”
她說着,進屋取了自己的披風還有面紗。
小芙不解,但聽她家小姐的語氣,也知道事情不妙,便依言出去了。
而顧明蘭帶了另一名丫鬟,因爲齊磊的關系,她出入還算自由,守衛之前得了齊磊的提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出門了。
姜琳琅聽管家說明蘭小姐來了時,有些驚奇。
木悠然也是一臉古怪,“明蘭怎麽來了?”
不是她們大驚小怪,而是多事之秋,顧明蘭謹慎的性格,自打顧盛昌打入天牢後,她便閉門不出了,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出門了,着實叫人感到怪異。
除非,有要事。
“快請她進來。”姜琳琅和木悠然一道去了前廳,腳下步子很快。
顧明蘭在廳裏,茶不用,坐都不坐,走來走去的,看着就知道有急事找上門。
“明蘭,出什麽事了?”姜琳琅走進大廳,開門見山地問。
顧明蘭聽聲音面色一喜,回頭,也來不及打招呼了,她摘下面紗,眸子和神色都帶着幾分忐忑不安。
對姜琳琅急急道,“顧明珠回來了!”
“什麽?”姜琳琅嘴角微僵,眉心一跳,顧明珠回來了?
顧明蘭忙點頭,“她帶着南國的護衛,護衛稱她王妃——她回了國公府帶着母親的靈位便進宮了。我看她這次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比以往要危險,琳琅,我擔心——
她這次回來,會對你不利。”
“她居然當上了王妃……看來歐陽烈已經取而代之當上了南國的王。”姜琳琅擰着眉,也意識到這事不妙了,“可她堂堂一國王妃,怎麽一人來臨安?”
比起擔心顧明珠對付她,她更擔心的是,顧明珠身後的南國,是不是有什麽異動。
歐陽烈雖剛愎自用,沉迷美色,但不是個愚鈍之人,他不可能放任顧明珠胡來。除非——
顧明珠回來,對他也有利。
“那怎麽辦?”顧明珠一個後宅女子,哪裏想得到這麽多,她隻知道好姐妹有危險,卻沒想到還可能牽扯到兩國之間。
姜琳琅手捏着下巴,神色凝重幾分,搖頭,“暫時隻能靜觀其變了。等容珏回來,我再和他商量下。”
聽她這麽說,顧明蘭一顆心才安定下來,這才想起來,有容珏在,顧明珠就是有備而來也不是容珏的對手。
不知不覺,容珏在顧明蘭這兒,是個無敵的存在了。
另一廂。
“什麽?”聽完急急跑來通傳的小芙的轉述,齊磊那一雙濃眉都皺了起來,神經大條的他,對于顧明珠這個女人也是萬分戒備緊張了。
他忙安撫着昏頭昏腦的小芙,“無事,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讓她好生待在府中,切莫出門。本王會加派人手保護她的安危。”
齊磊想到顧明珠那歹毒的心腸,她一向不喜明蘭,心中不由擔心明蘭的安危。
小芙聞言松口氣,千恩萬謝之後,回去了。
“三弟,三弟!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啊!”齊磊一轉頭,便褪去對着小芙時的鎮定,急匆匆地趕回他的院子,一把奪過齊睿手中的酒杯,聲音發緊,“顧明珠那個惡毒的女人回來了!”
明珠?
有幾分醉意的齊睿,微微撐着額頭,揉了揉眉心,意識回籠,“回來就回來了……”
一瞬又迷糊起來,伸手要去奪回酒杯。
齊磊卻手避開,恨鐵不成鋼地咬牙道,“你清醒點!明蘭說了,這女人這次回來絕對沒好事,這會兒她已經進宮了,指不定暗地裏在謀劃着什麽。你别忘了,她對你可謂是恨之入骨!”
女人狠起來根本擋不住,他這個弟弟到底懂不懂?
齊睿聞言,嗤笑一聲,“恨之入骨……”
是啊,恨他入骨了。
“随她吧。”
“随她?你忘了,她最恨的人可不是你!”齊磊氣笑了,眸子一閃,道。
果然,齊睿面色一下緊張起來,起身便朝外走了。
“诶你去哪啊?”
“進宮。”
齊磊:“……”
所以,涉及到姜琳琅,這家夥才會着急上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