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珠?
姜琳琅抿唇,“長生珠是什麽?你确定長生珠和傳國玉玺在一起?”
不是她不相信阿影,而是姜家舊部對傳國玉玺的熱忱,令她不得不擔心,這所謂的長生珠的可信度和真實性。
“或許你可以去問問景太子後人的容珏,他應該比我知道得多。”阿影苦笑地搖頭,“目前能抓到的一線生機,難道還不值得你爲之冒險嗎?”
她看着姜琳琅,眼眶泛紅,“如果是我,就算是死,我也會冒險一試。眼睜睜地看着主公受盡苦痛折磨,明明是該和阿姐撒嬌任性闖禍的年紀,卻背負着别人無法體會的重負。”
似是怕姜琳琅不肯去尋長生珠,阿影咬着牙,聲音都帶了幾分哭腔,“你知道,爲什麽主公不肯醫治他的臉嗎?”
姜琳琅眸子微滞,本能地覺得答案不會是她想聽的,能承受得住的。
“因爲一個孱弱到随時會死去的毀了容貌的他——沒有一個健康強大聰明并懷揣着寶藏鑰匙的女子來得有價值。”阿影卻不肯給姜琳琅喘氣的機會,“呵,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還是因爲你。
因爲你是女子,姜家人不會輔佐你。但若主公身子孱弱還毀了容貌,他活着能鉗制姜家人。而他死了……你就是姜家舊部不得不另立的新主。
他在用性命護着你這個親姐姐!”
——他活着能鉗制姜家人。
——而他死了……你就是姜家舊部不得不另立的新主。
——他在用性命護着你這個親姐姐!
姜琳琅身子往後趔趄着,面上最後的那點血色,因爲阿影的話,徹底消失殆盡。
她眼眶紅得厲害,不肯眨眼睛,生怕會掉淚。
“阿姐,換小嬰保護阿姐。”
“阿姐。不要生我氣,阿姐不要不理我。”
“阿姐……”
姜琳琅忙擡頭,将眼淚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心中宛如被撕開般,生生地撕開一個大口子,灌着寒風,生疼生疼。
“他現在,在哪——帶我去見他,可以嗎?”低眸看了眼握着的娃娃,姜琳琅不敢貼着手心,怕血迹染了精緻漂亮的這份禮物。
阿影搖頭,起身,“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已經違背他的命令一次,不能再違背第二次了。
大小姐,如果你真心疼他,就請你務必說服容珏,隻有景氏後人可以開啓最後的皇棺,找到長生珠。”
說完,阿影便迅速離去。
留下姜琳琅,既是心痛自責,又是疑惑無措。
且不說長生珠的作用,但阿影還有之前師父所說,看來他們早就查出了容珏的身份……
可是,容珏和開啓皇棺有什麽關系?
帶着複雜沉重的心情,姜琳琅回到了丞相府。
而此時的姜嬰,正接受着慘烈的藥浴淬煉。
一人高的大木桶中,少年白發如月光傾灑木桶邊沿,沒有面具覆蓋的臉微微仰着,纖細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兩條細細的手臂搭在桶邊,骨架很小的手,白玉一般的白,卻緊緊地摳着木桶壁,指骨分明,指甲甲床因爲太用力而紅得帶紫。
他白皙的身上,瘦得可見骨頭。
單薄的身子浸泡在黑漆漆的冒着熱氣的藥浴中,那黑色像是有生命般,往他身上侵染——
“唔——”
閉着眼,姜嬰死死地咬着唇,将那原本沒什麽血色的唇給咬得泛紅。
額頭的青筋也急劇地暴起,那絕美的半張臉同另外半張殘缺的臉一道,猙獰扭曲。
昭示着少年此時,承受着如何無法承受卻不得不忍受的痛苦。
“啊——”
外間隻能聽見少年原本就沙啞的聲音,愈發嘶啞,仿佛泣血而鳴。
不知道這場淬煉到底花了多長時辰,姜猛看着那兩炷香燃盡,但是裏面卻給他已經過去一天一夜那麽久的錯覺。
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小少爺便将所有人趕出去,一個人坐在浴桶中,承受着那樣難以想象的痛苦。在外頭守着的人,隻能聽他幾個音節的慘叫痛呼聲,無法觀其狀貌。
但那樣一個心智堅硬的少年,到底怎樣的痛,會令他隐忍不及才會喊出聲來?
阿影遠遠聽到那慘烈的一聲痛呼,腳步頓住,手扶着一旁的一棵樹,手收起握成拳,狠狠地捶了下樹幹。
咬着唇,心底跟着飽受煎熬,直到那聲音弱了下去,看到姜猛和姜武腳步動了動,她才幾步跨越上前。
姜猛第一個沖進去,如往常那般,将姜嬰從浴桶中撈出來,拿了黑色的披風将他整個人包起來,輕輕放到柔軟的床上。
“少爺,少爺,你還好嗎?”姜猛給姜嬰把着脈,一邊詢問面色毫無血色,慘白泛着汗的姜嬰。
姜嬰艱難地睜開了眸子,看了眼面前的姜猛,目光錯過他,落在站在床邊,離他最遠的阿影身上。
那雙眼睛,虛弱的時候也亮了亮。
看着阿影,滿眼的期盼,小聲地問,“阿影,禮物阿姐收到了麽?”
少年的嗓子本來就沙啞,方才又嘶裂了,這會兒聽着就像是磨砂,委實不好聽。
但阿影卻沖他點點頭,迎上他期盼的目光,眼裏酸澀,語氣卻帶着幾分哄,“大小姐她,很喜歡,說這是她收到的最漂亮的生辰禮。”
她說着,視線卻落在少年那爲了雕刻娃娃,十指指頭都無完好的手上,白玉般的手上,大大小小的被刻刀劃到的傷口。
有的才愈合結痂,有的卻因爲方才他用力摳着浴桶邊緣,而在此裂開,流着血。
她目光一偏,忍着淚意。
“是嗎!”然而,姜嬰卻因爲阿影的話,整個人都煥發了一絲生機,蒼白虛弱的面上還流着汗,他卻笑了,笑得幹淨明亮。細看的話,會發現他這般笑起來時嘴角還有一個小酒窩。
比起身上的痛和傷,顯然這樣一句話,比靈丹妙藥還要管用。
姜猛聞言無聲地歎氣,姜武卻是撓撓頭,心裏悶悶的難受。
唯有阿影,偏着頭,繼續淡定冷靜地用她沒有情感起伏的聲音回着話,“對啊,她一直抱着不肯撒手。很喜歡,還讓阿影轉達她對你的想念。”
怎麽辦,看着宛如溺水中沒有求生意念的少年,她竟是如此希望,姜琳琅好好的,這樣,這個孩子,也會努力讓自己多活些時日。
對吧。
給讀者的話:
姐控的用心真良苦
寫小天使心裏真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