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霹靂彈,是暗七煉丹時,通過硫磺制成的類似夫人所言的火藥的一種可以造成小型的爆炸的武器。
當世因爲煙花,軍事上有所運用火藥,但到底技術不成熟,并沒有大用。
倒是暗七,一心醉心于煉丹,制成的這個霹靂彈,威力不說多麽巨大,卻也能爲他們的逃亡制造更多的喘息時機。
容珏之前不提,是想留着後用,但此時,被齊睿的追兵追得太緊,他不得不使出霹靂彈。
“嘭——”
但見,暗七甩出幾枚黑色的鐵球狀的東西,那些追上來的追兵尚未明白是什麽東西扔過來時,便感到一陣小型的地震襲來,爆破聲響起,塵土四揚。
“啊——”
在前面的追兵,直接被炸得遍體鱗傷,倒地呻、吟痛呼。
後面的瞧見這威力,不由心底發憷,也就是這麽一會發憷的時間,暗七再扔了兩個,追兵們立即後退之際,趁着漫天塵土飛揚,抵擋視線的空檔。
容珏帶着暗衛,火速離開了叢林。
一行人精疲力盡,且都帶着傷。
暗三尋了一圈,最終找到不遠處河流下沿的一個隐秘的山洞,将外間的樹藤扒開,對衆人道,“主子,這裏有個山洞,先休息會吧。”
容珏側眸,瞥了眼自己一行疲倦又受着傷的手下,冷淡地嗯了聲,率先走上前。
莫寒攙扶着暗八,暗七搖着扇子——說起來一行人都狼狽得蓬頭垢面時,他都是這副輕搖羽扇一派淡定悠閑的樣子。
“主子,這裏有個人!”暗三進去,點了火折子,山洞裏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還帶了幾分血腥味,他尋着味道定睛望去,瞧見山洞裏側,有一個倒在地上,身子蜷縮的人。
聽到暗三的驚呼,容珏彎身往前,進了山洞,也顧不得自己潔癖的毛病,忍着不适的味道,面色不大好看地順着暗三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走過去,暗三将那臉朝下的人翻了個身,那人直挺挺地仰面倒着,一動不動。
“西門寒?”本來見裝束就覺得眼熟的容珏,在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的正面時,語調微揚,帶了兩分驚訝似的開口。
居然會在這裏碰到西門寒,看來,齊睿埋伏在山下的人馬并沒有斬草除根,反倒是,将這麽個重要的禍害給放走了。
“西門寒怎會在此?”暗七微搖着扇子,上前,蹲下,手探向面露幾分青白色的西門寒的脖頸處,手一僵,而後看向容珏。
“死了。”
“不,西門寒得活着。”容珏看着地上沒聲沒息的西門寒,居高臨下地哼了聲,眼裏飛快劃過一絲詭谲。
衆人不解,容珏也沒打算解釋。
——
“容珏,你跑不了了!”玄璜後來一步,看着被霹靂彈吓得都有些束手束腳的鐵騎們,當機立斷地帶着沒受傷的人馬,沒日沒夜地追趕,總算追趕上容珏等人。
暗衛掩護着容珏,他一路逃到了一處斷崖,玄璜識破暗衛調虎離山掩護容珏的計劃,帶着小隊精英趕到斷崖邊,隻見容珏一人被追到斷崖邊,無路可逃。
不由冷笑一聲,手中的劍指着他,“傳國玉玺交出來,跟我回去,否則——”
“傳國玉玺?”容珏詭異地沖玄璜呵呵笑了一聲,“問西門寒要去吧!”
“你什麽意思!”玄璜面色微變,眼神上下掃了下,隻見容珏穿着一身薄薄的紅衣,哪裏像是帶着玉玺在身上的樣子?
不禁心裏驚詫和慌亂。
“那你也得跟我回去!”玄璜說着,上前一步,眼神像是看死人般的冷若冰霜。
容珏不以爲然,那雙洞若明火的眸子微暗,語氣森然冷漠。“齊睿想手刃我?告訴他,就算死——容珏也不會死在他手上。他想要的,永遠得不到!”
聲音回蕩山間,帶着幾分破釜沉舟的決然和不可一世的傲然之氣。
說着,他轉身,在玄璜震驚的眸光下,縱身往下一躍,跳下了萬丈深淵。
玄璜沖上前去,伸手卻隻抓住一角紅色的衣角,腳急急擦過山崖邊的石頭,險些身形不穩,他心有餘悸,往下望去,深淵萬丈,隔着雲海濃霧,這樣高的地方跳下去,就是大羅神仙……
也活不成了吧。
想着,玄璜不知是感歎還是惋惜,總歸是松口氣。
不過,若是回去向皇上複命……
“立即去崖底搜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爲了确保萬無一失,玄璜還是命人搜尋。
而此時,已經坐上回臨安路上的馬車的姜琳琅,原本平和地閉着的眸子,豁然睜開,她不可抑制地揪着胸口的衣裳,隻覺裏頭悶悶的疼了下。
她手緊緊地握着衣裳,“叮當”一聲,無名指上的碧綠玉戒指忽然脫落,碰撞到楠木桌一角,發出清脆的聲響,再落在鋪了一層柔軟毯子的地面上。
戒指躺在毯子上,姜琳琅盯着那戒指,彎身迅速拾起它,端詳着戒指,确認沒有因爲碰撞受損,才将其重新戴好。
但是心裏卻無端地感到一陣心悸心慌。
難道是容珏出事了?
姜琳琅心裏亂得很,跳動得飛快的心跳,叫她更加不安。
“停車,停車!”她忽然的高喊,叫一旁本昏昏欲睡打瞌睡的輕衣驚醒過來。
此時接近子時時分,因爲姜琳琅的堅持,才會一直趕路。
然而她忽然喊了停車,車夫摸不着頭腦,卻還是請示了下旁邊的影衛。
齊睿的馬車先停下,侍衛傳話過去,他掀了車簾,看了眼外邊漆黑的夜色,不禁眉梢微凝。
“原地休息吧。”
侍衛有些爲難,這雖走的是官道,但明明再行一會就到了落腳地,爲何突然要停……
但他不敢違抗聖命,便吩咐了下去,原地停下休息。
齊睿擔心姜琳琅身子不舒服,便披了披風下了馬車。朝她的馬車走去。
此時,輕衣正勸阻姜琳琅下車的決定,“郡主,外頭黑黢黢的,怎麽能散步呢!”
不是要逃跑吧!
輕衣這麽想着,眼裏都露出幾分警惕來。
姜琳琅卻冷冷道,“我不舒服,想下去透透氣。”
“琳琅,不舒服嗎?那我陪你走走吧。”齊睿的聲音這時候響起。
“不必了。”姜琳琅噎了下,吐出一口郁氣,心中忐忑不安,皺着臉,重新回到位子上,靠着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