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火,外人都以爲她死了。
而她,便從密道逃出去。
說起來,多虧了當初容珏向她坦白時,說過北國的皇宮曾是景王朝的皇宮,而當初景太子心思缜密,命奇人異士,在皇宮幾處重要的宮殿中,都有挖通逃亡時用的密道。
就連先帝都不知道,這些密道的秘密,所以她相信,齊睿也定是不知道的。
看着燭火燃燒着紗幔,火勢一點一點地蔓延,姜琳琅眸子裏的火焰也愈發明亮起來。
就算隻憑借自己的力量,她也相信,可以逃出去。
爲此,她才同意參加宮宴,才不當衆違抗齊睿的意思,而後裝暈,和齊睿口角,宮人自動退下,再然後,輕衣被支開——
就算事後齊睿大發雷霆,輕衣抱着皮皮,那隻兔子好歹是她養着的喜歡之物,就這點,輕衣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一切,好像都很順利。
姜琳琅迅速按照當初容珏跟她說的方法,找到了密道機關,她欣喜地按下,打開……
“嘭——”
然而,就在此時,門忽然被踹開,這一聲響叫她吓得下意識回頭,便看到——
原本該在尋找玉簪的齊睿以及該去抱皮皮的輕衣,出現在門口。
瞬間,姜琳琅面上的欣喜之色盡數褪去。
齊睿,怎麽會這麽快回來?!
她手上一頓,手裏的燭台便打落在地,頓時将她腳邊的紗幔點燃,火勢洶湧,一瞬在她面前劃開一條火龍。
“郡主小心!”輕衣吓得面容失色,“快來人,救火!”
齊睿身上的龍袍都是濕的,外頭下着雨,形容狼狽,頭發濕得貼着臉,面色青白,在輕衣聲音落下時,身影便先一步飛身進入栖霞宮殿内。
他脫下龍袍,毫不猶豫地撲滅姜琳琅腳邊的火焰,順勢将她手腕扣住拉到自己懷中。
姜琳琅神色還是處于懵和驚當中,直到被齊睿雷厲風行地帶到了殿門外,望着裏面的大火,她才恍若實質,回過神來。
外頭是瓢潑大雨,甚至夾雜着沉重的雷鳴聲,一聲聲像是打在姜琳琅心上。
而殿内,火勢洶洶,輕衣喚來的宮人還有齊睿的影衛,訓練有素,整齊利落地提了水桶,沒一會,她精心策劃的大火,便化作烏有。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宮宇,目光空洞,裏頭那先前認爲即将得到自由的喜悅,一寸寸熄滅。
“你早就知道了。”
這幾個字,聲音微啞,帶着幾分苦嘲,又帶着幾分自我厭棄。
齊睿眸子像是雨水洗過般,很涼,陰鸷之光閃過,濕漉漉的頭發貼着面頰,水珠從臉上滑落,活像是他眼角的淚。
他手上的龍袍被當做抹布一樣被他扔地上,他忽而低低笑了一聲,這一聲,自胸腔,自肺腑,帶着諷刺薄涼,“是啊,都知道。”
知道你一直沒放棄過逃走,知道你費盡心思想方設法,知道你從未有過一刻真心,想過與我在一起。
姜琳琅微吐了口氣,望着眼前這一出鬧劇,忽而覺得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笑柄。她就像是那籠子裏的鳥,自以爲可以打開枷鎖,卻不知,籠子的主人,早就猜中了她心思,看着她掙紮,再粉碎她的希望。
“開心嗎?”雷雨交加,風吹得姜琳琅有些冷了,她微微環住自己的手臂,眸光明暗交錯,“你赢了。”
她先前在皇宮中故布疑陣,便是想着,若齊睿技高一籌,發現了她的心思,便會加強她做給他看的那些“突破口”的防衛。
她知道暗中有他的影衛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所以她表現出一定會參加明蘭的婚禮再做打算,這樣,齊睿必定以爲她就是有所行動也是在齊磊和顧明蘭的婚禮上……
隻可惜,到底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自作小聰明,卻還是輸給了這帝王難解的心思。
“開心。”齊睿面無表情地轉過身,腳下雲錦靴旁是一灘水漬,看得身後阿全眼裏都不禁流露出心疼和焦急。
但是他卻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琳琅微白的臉,說着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話,“你逃不了了,琳琅。”
“是麽,真的開心,又爲何這般神情?”姜琳琅側過身,與他目光對視,視線不偏不倚,帶着幾分洞察人心的冷靜和通透,“你堂堂一個皇帝,機關算盡,卻隻爲了一個不屬于你的女人,這樣強求得來的結果,你真的感到開心嗎,齊睿?”
齊睿沉默,眸子裏濃郁的情緒像是翻湧奔騰的河流暗湧而動。
他伸出左手,握住姜琳琅微涼的手,後者掙紮,他卻握更緊,帶着不可拒絕之勢。
“是啊,機關算盡,隻爲了得到你。如今我是尊貴的皇,卻依舊得不到你一個回眸,一句甜言——可我若不強求,就連你的面,都見不到了。琳琅,你這麽善良,可以爲了顧明蘭爲了金多金,甚至一個宮女出頭着想,可你怎麽就不爲我,多想一想。爲什麽從不心疼心疼下我呢?”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執拗,“你看,我的愛卑微到宮人皆知,宮女都同情可憐我,可是,琳琅……你卻不想要。”他手一指旁邊的宮人,不管是阿全還是輕衣,都吓得撲通跪下,心頭一震。
跪了滿地的宮人,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吱一聲。
姜琳琅眉頭一皺,面上露出幾分痛苦,不禁歎息,“齊睿,愛情不應該這麽算的,如果一個人愛另一人卻始終得不到回報,這不叫愛情。這是執念。”
這不叫愛情,這是執念?
齊睿呵呵地低冷笑起來,“執念?執念!我愛你是執念,那你認定容珏不肯愛我,何嘗不也是執念?”
“我和他,兩情相悅……”
“夠了!我不想聽!”姜琳琅的話被齊睿高聲打斷,他指着滿地跪下的宮人,神情一瞬陰沉,“你們都給朕聽着,若是——皇後有什麽閃失,栖霞宮所有人,都誅九族!”
“齊睿你!”姜琳琅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面上滿是震驚。
“你不是想假死嗎?”齊睿袖子一甩,面上笑意不帶溫度,他指着這些瑟瑟發抖的宮人,唇一勾,無盡薄涼,“琳琅,你記住,這些人的命,不在我手上,而在你這。”
你假死,她們殉葬。
姜琳琅後退一步,方是懂了齊睿的意思。
給讀者的話:
聽說都在想容珏?
好的,這兩天就放他出來(滑稽臉)
容珏:哦(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