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是順小路走,就算看見有大路,依然繞開,這是事先的安排。隻不過,昨晚的經曆讓我對大蝦産生了一點點疑惑。
這些,等到我們碰頭後,我一定會問他,是不是欠了風流債。
芝麻還是不死心,硬是懷疑我對了塵做了什麽……因爲我說了了塵的鎖骨處有抓痕,且看上去還有點新鮮,肯定是被什麽人抓的。
芝麻把脖子湊過來問我:“你看到什麽了嗎?”
“就到鎖骨,沒有往下。”我說。
芝麻推了我一把,不屑道:“真笨。”
一個單身汗的悲哀莫過于就算跟自己沒關系,嘴巴上占點腥味也能自我滿足。
倒是王寶寶,他信我。隻不過,一說起女人,他就愁容滿面,對于小顧的離去,他耿耿于懷。我也不知怎樣安慰。就像大蝦說的——反正大家都是光棍,就别去扯女人了,扯不出什麽高尚來。
這一路上去,我們心安許多。但事實上心裏都有更大的擔心,那麽多墳墓,卻沒人也沒鬼。
又不知行了多少路,前方卻突然出現了人,衣着打扮都還不錯的人。
我們可以從小路繼續走,但是忍不住好奇,看那地方,該是個廟,破,深山,簡樸。廟中傳出蔥花香味,不知正在做什麽菜,香味誘人。我等隻吃了些枇杷填肚,又行了這許多路,已然肚餓,經過商量,決定去廟裏看看。
人還不少,男男女女,兼盡富态,用電影功夫裏的話來說,不是律師就是醫生,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廟無名,廟門褪色,圍牆高聳,森森然的古樸,屋頂雖有修葺,卻鋪滿了枯葉,長着野草,清風卷,或飛或舞。
深山之中,這樣一個廟宇,像遺迹,像從天而落。
然而,進入廟中,卻是另一番光景,首先闖入視線的就是一尊金象,通體錦泰藍,身上圍着紅絲綢,是一尊善财童子,手中捧着大元寶,懷中揣着玉如意。在金象下面,卻有兩個人正在吵架。芝麻似乎對佛教有偏見,見到吵架,啧啧幾聲。我也是一時覺得奇怪,湊上去看熱鬧。王寶寶塊頭大,肚子更餓,他現在更有興趣的是去找吃的,順着香味往旁邊的一個殿堂去了。
吵架的是兩個中年婦女,看穿着打扮,很顯富貴,體态微胖,一個戴着金項鏈,另一個戴着金耳環。
金項鏈指着金耳環的額頭,聲音尖尖的道:“明明是我投中的,你跟我搶什麽?”
金耳環撥開對方的手,推了她的肩膀,道:“真是搞笑,你哪隻眼睛看見是你投中的?”
金項鏈又舉起手指,幾乎戳到對方的額頭,道:“我說是我就是我,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金耳環也舉起手,指着金項鏈的額頭道:“我看你是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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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會把别人投中的當成自己投中的。”
二人,手指戳來戳去,争得面紅耳赤,火藥味甚濃。周邊幾個看客卻波瀾不驚,更大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此,都簇擁在另一邊。
突然見了人煙,我心中略有歡喜,卻好奇,她們在争什麽投中不投中的,擠到另一邊觀看,那一群人,各個手中捧着銅錢,多的有十多枚,少的一兩個,這銅錢我不曾見過,上面印了一個y字型的圖案,不古不今的,争先恐後朝着善财童子手中的金元寶投去。
那元寶看上去十分精緻,設計得也是巧妙,在其中心有一個不顯眼的小黑點,不去注意還以爲是光影。仔細辨認才知道是一個孔,孔身大小與銅錢差不多,該是爲銅錢量身定做。它被圍在一個池子裏,池中有水,水中有金魚。那些金魚體态豐足,扭動着尾巴,緩緩的遊着。
旁邊有一個白白的和尚和一個黑黑的和尚,白和尚手上纏着佛珠,睜着眼睛,口中念着:“來來來,心誠則靈。”黑和尚則在旁邊指引來者,卻閉着眼睛,道:“去去去,以物換物。”
原來,這裏是個許願的地方,但是許願需得把銅錢投進善财童子元寶的小孔中。
再看金項鏈和金耳環,已經扭打在一起,婦女打架,拉頭發爲多,那金項鏈被金耳環揪住了頭發,實實的握在手中,就像頭被牽住鼻子的牛,拉到哪跟到哪,卻不料金項鏈雙手亂抓之際,抓住了金耳環的耳環,不管不顧,直接扯。這一扯,扯出了一聲殺豬叫。
也沒個人上去勸,甚至都沒人正視她們。白和尚和黑和尚一樣不管不顧。
我看投銅錢之人,基本上沒有一個能投進的,一個個面帶期許的過來,又滿懷失望的離開,或者有再去換的。令我大掉眼珠的是,沒有投進的銅錢掉入池中後,就被金魚過來搶奪,起初是整的一個,被魚啄了幾口後,慢慢化開,竟成了粉狀。居然不是銅制的,而是面粉。
不知道這算什麽情況。我又往附近看看,是一個宣傳欄。近看之,有一大串關于實現願望的故事。有人發财,有人升官等等,因爲附有照片,看樣子是春風得意,誰知道是不是造假呢?
因爲是在這個奇怪的地方,且與無活界有關,實現願望讓我不由自主就往無活界關于實現人心魔的方面想。越想越覺得奇怪。推了推芝麻,他的表情一樣複雜。
這時,一個矮矮胖胖的老頭闖入視線,他的表情很急,風塵仆仆像是遠到而來,不停的跟旁邊人請求讓他插個隊,因爲他的兒子重病,命在旦夕。
我湊了上去,與他攀談幾句,得知他叫張長聲,已年過花甲,卻是老來得子,兒子張金強年方十九,本該生龍活虎,卻得了奇怪的病。問之是什麽病,他滿面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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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得了返老孩童的病。這病對于一個老人來說,倒是好事,可是對于這麽一個年輕人來說,卻十分可怕,半年不到時間,他起先變到了16歲,現在又變到13歲。如今,仍在不停的往回縮,看其心智,已經有了幼兒的特征,有幾次竟然讨奶喝。
我和芝麻聽得都表示不解,世上哪有得這種病的,卻覺得這張長聲挺可憐,老來得子十分不易。這種病更是聞所未聞。我建議老張應該将孩子送到醫院好好的檢查。老張卻告訴我們,小孩的确是在醫院裏,是最好的醫院,還找了最好的醫生,卻始終無果。他便找來這裏,因爲他以前來許過一次願,願望實現了。
他掏出口袋,兩袋空空,說是口袋裏的錢已經全部用來投擲,此刻隻剩最後一個。
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在世上并無親人,見老頭斑白的頭發,心生同情,有心助他。芝麻沒同意,也沒反對。反正王寶寶還沒回來。
插隊是不可能的,但排隊也挺快,因爲基本上是沒有什麽人能投進的,關鍵是一黑一白的兩個和尚秩序維持得很好。
芝麻悄悄提醒我,他可沒什麽把握将那面粉币投進去,可不要用來喂魚。我拍了拍胸脯。老張見我神情笃定,如抓住救命稻草将那枚面粉币交給我。
我欲擲出,他又攔住,轉頭叩拜善财童子,口中說道:“此錢是我張長聲所貢,萬望活菩薩能再次實現我願望,讓我兒張金強早日康複!”
聽話可辨,這老頭以前的确來過!
我的有才劍法,能耐之處就是準。将币輕輕抛起,雙指對準了目标,巧妙的刺出。那币就像進入了軌道般,直直的飛進了小孔。
衆人見我投進,無不嘩然,羨慕,他們自是以爲我運氣好。
然而,一用能力,地晃動了幾下。
老張高興如範進中舉。把聯系方式留下,明确表示,待到回去後讓我聯系他,定要好好謝我。他又十分着急,要回去看兒子。與我們急急告别。口中念着:“這下好了,這下好了。”
我舒了口氣。
芝麻卻搖着頭道:“騙子!”
我學和尚的口吻道:“心誠則靈!”
旁邊打架的金耳環和金項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雙雙暈厥,被一個瘦瘦的和尚一手一個拖了出去。這和尚的力氣可大的很。
這時,王寶寶臉色凝重的跑出來,東張西望,找到我們,急切的跑上來,道:“這個地方有問題,我們趕緊離開!”
我以爲是我剛剛用了能力引起了結界的反應,使他急切的跑出來,然而卻不是。王寶寶急吼吼說,廟裏有一個暗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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