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儀明白自己是戰俘身份,木頭似的站在那名美女少尉面前。
這段時間的戰場經曆,讓他見識到了鬼子人的可怕,知道在面對鬼子士兵時該怎麽做。
雖然沒有接觸過鬼子女人,但那身米黃色的鬼子軍軍裝卻如一根鋼針紮的他渾身不自在。
川奈子翹着腿細細品味着花的芬芳,半天後擡頭道:“你叫什麽名字?”
“蘇儀。”
川奈子問:“看你身上的傷疤,是戰俘?”
“儒國遠征軍新1軍22師蜀軍團排長,44年1月在“萬塔之國”被俘。”
蘇儀如實回答。
他并不擔心對方能從自己口中問出什麽情報,因爲現在的鬼子,可以說已經窮途末路,即将戰敗。
“聽家父說過遠征軍,那是一支了不起的軍隊,士兵們都很勇敢。”
川奈子突然起身,背負雙手走到蘇儀面前,用美目注視着他:“我想,你一定不記得我了。”
聽這話意思好像對方認識自己?不過自己怎麽沒有印象?
蘇儀看着對方茫然地搖了搖頭。
“幾年前我随家父移民北省時,是你從一群兇殘的土匪手中救下了我,多年來,我一直很是感激。”
蘇儀看着這張似曾相識的美麗面孔,猛然想起,幾年前他确是救過一個女人。
不過當時并不知道她是鬼子人,否者,絕不會出手相救。
川奈子道:“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一點也沒變化,隻是頭發長了許多。”
蘇儀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導緻穿越者的年齡不會增長,也就是說蘇儀是“千年王八萬年鼈”,有着不老之身。
蘇儀緊張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不過還是很排斥對方的身份。
因爲在蘇儀的價值觀裏,任何東瀛人都是決不可接觸之人,不管對方有沒有惡意。
“哦。”蘇儀淡淡地回複說:“你倒是變化蠻大的。”
“是啊,老了很多。”川奈子說。
其實她一點也不算老,保養的就和一二十歲的女孩子一樣,若非她的那份成熟與冷漠,很容易讓人認錯年齡。
但其實,她已經29歲了。
川奈子苦笑着說:“所以在東瀛,像我這樣的女人是找不到丈夫的。”
“你還沒結婚?”蘇儀有些驚訝。
29歲尚未結婚的人在自己那個時代一抓一大把,可這是二戰時期,很多少女孩十幾歲就嫁人生子。
對方至今尚未成家,估計是因爲那身可怕的鬼子軍軍裝以及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氣質。
“自從加入軍隊後,我的命運就交給了帝國指引,一直沒有自由。”
美玲說:“我一直很好奇,這麽多年了你怎麽一點也沒變化?”
蘇儀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淡漠地說:“我屬烏龜,千年不老。”
川奈子被逗得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就和他聊起了在北省時的往事。
可是蘇儀一直在排斥着這種根本不可能建立起來的兩國友誼,以至于對川奈子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讓她很是失望。
川奈子也知道是自己這身軍裝惹的禍。
帝國的軍隊作惡太深,已經徹底傷害了儒國人的心。
川奈子決定換個話題:“知道抓你們來帝國的目的嗎?”
蘇儀生氣地說:“不就是給你們培種改良仁種?”
川奈子輕皺眉頭,顯然不喜歡蘇儀這句話。
“爲帝國改良仁種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川奈子走到窗戶邊看着遠方,即将凋零的花在指尖輕輕轉動:“幾天前盟軍又來空襲京都了,帝國氣數将近,要爲戰敗做好準備。”
這話倒是不假,自從山姆大叔加入戰争後,鬼子的處境就一落千丈。
當京都上空第一次出現盟軍的轟炸機時,蘇儀剛剛被士兵押下輪船。
幾架b-29超級堡壘轟炸機遠遠地飛了過來,飛抵城市上空後,在城市上空投下了成千上萬的勸降單。
雖然沒死人,但對鬼子民衆的刺激程度卻比真的炸彈還要厲害,甚至引起了不小的社會恐慌。
也是從那一天起,川奈子就知道帝國的戰敗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在我的記憶裏,帝國會在明年的某一天慘敗……”
她說在她的記憶裏?
蘇儀聞言,皺着眉頭問道:“你是穿越者?”
川奈子閃着大眼睛:“你是說那種能穿越時空遊曆曆史的人?”
蘇儀反問:“不然你怎麽知道你們國家會在明年戰敗?”
“那隻是我的一個夢境。”
川奈子說:“我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女孩,夜裏時常夢見帝國戰敗的慘象,這樣的夢境從我加入軍隊的那一天起就時常出現,常常夢中驚醒。”
這個美女少尉竟然有預知未來的本領?
這讓蘇儀震驚萬分。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異于常人的非人類?
世界那麽大,總有幾個與衆不同的人躲在角落裏默默隐藏。
“對了,蘇君,你還是處難吧?”川奈子笑着問。
蘇儀支支吾吾地說:“誰說的?我和你年齡差不多大怎麽可能還是那啥!”
川奈子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是不是當然你自己清楚,對了,你吃飯沒?”
蘇儀道:“昨天吃了一個米團,今天還沒吃東西。”
川奈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法式座鍾:“時間也不早了,跟我出去一下。”
川奈子說着帶上手套和軍帽向門外走去。
不會吧?
這麽快就要給人那啥了?
蘇儀心裏七上八下,即激動又排斥。
激動的是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享樂了。
排斥的是也不知道會給哪個娘們那啥?
萬一是個醜八怪,自己不就虧大了?
見蘇儀不動,川奈子微皺眉頭:“怎麽?蘇君,你想站在這裏一輩子?”
蘇儀當然不想站在這裏一輩子,就跟了過去。
一出辦公室川奈子就換了個态度,臉上冷冰冰的讓人不敢接近。
蘇儀心想,怪不得這娘們至今還單身,這種臉色哪個男人敢接近?
兩人坐上一輛吉普車,由川奈子開着前往京都市區。
一路上,川奈子靜靜地控制着方向盤并未說什麽。
蘇儀也懶得和這女人套近乎,兩人就這樣一直保持着沉默。
很快,兩人就駕車來到了京都市區。
雖然鬼子現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不過作爲島國的首都,京都街頭依然還很繁榮。
不過,男人卻少的可憐。
路上的女人見了蘇儀一直伸着腦袋看,把蘇儀看的心裏發毛,心想,若是落到這群娘們手上還不活活整死?
車子經過一家法式餐廳時,略微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開了過去,停在了一家中餐館前。
蘇儀這時才明白,這娘們是想請自己吃飯。
可能她也知道餓着肚子的人是沒有力氣那啥的。
這家位于京都街頭的中餐館,是一位鬼子富商出資修建的。
餐館環境還算優美。
進入時裏面早已坐滿了喜歡吃中餐的鬼子人,同樣多是婦女。
這讓蘇儀替這個國家感到悲哀。
爲了侵略别人的土地,弄得自己國家的女人不得不守活寡,甚至還要借腫來增添人口。也可憐了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們,拖家帶口不說,還要爲鬼子帝國這台戰争機器服務。
蘇儀的出現猶如一道亮點,頓時吸引了大部分女人的目光。
這讓蘇儀感覺自己像是進了狼窩一樣。
一群女人癡迷地盯着蘇儀。其中有幾個女人甚至還蠢蠢欲動想過來搭讪。
但是看到蘇儀身邊坐着一位陸軍女少尉,最終還是不甘地打消了念頭。
“吃什麽,自己點。”
川奈子推給蘇儀一張鬼子菜單,蘇儀看了半天沒看懂。
“忘了你不認識東瀛文。”川奈子問:“蘇儀君,你喜歡什麽菜系?”
“來一盆豬肉炖粉條吧。”
一進中餐館蘇儀就想起了以前在北省流浪的日子。
那時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闖進土匪窩和這女人一起偷吃了一頓熱氣騰騰的豬肉炖粉條。
“就吃這個?”
川奈子哭笑不得,但還是叫來服務員點了幾道北省菜。
“這是不是爲我準備的斷頭飯?”
看着一大桌豐盛的菜肴,蘇儀有些心虛。
在他的印象裏從來沒有哪個鬼子人會這樣對待敵國俘虜,雖然自己曾在北u省救過川奈子,可他并不相信鬼子人會懂得感恩。
“你覺得呢?”川奈子眨着大眼睛問。
蘇儀愣了一下,心想,特麽怕什麽來到鬼子爺們就沒打算回去!管這小娘們有何陰謀,吃飽了再說。
蘇儀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飯菜,看的川奈子柳眉緊皺。
過了一會川奈子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站了起來:“蘇儀君,你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蘇儀嘴上挂着粉條子驚訝地問:“你不怕我跑了?”
川奈子笑道:“帝國的版圖四面都是大海,你又能跑到哪裏?再說整個鬼子或許也隻有我對你沒有惡意了。”
川奈子走後,一個濃妝豔抹的和服女人立刻走了過來。
“你是韓國人嗎?”和服女人媚笑着問,細嫩的手臂不自覺地搭在了蘇儀的肩膀上。
蘇儀迷茫地問:“你說啥?”
和服女人一邊叽裏呱啦地說着什麽,一邊順勢坐在了蘇儀的大腿上,屁股不斷蹭着蘇儀敏感部位。
蘇儀吓壞了,鬼子的娘們怎麽這樣!大庭廣衆下就敢調戲良家婦男?
大概也意識到餐廳不是調情的地兒,那和服女人悄悄遞給蘇儀一張紙條,順勢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含情脈脈地看了蘇儀一眼後走出了屋子。
蘇儀愣愣地摸着自己的臉,看到又有幾個女人向這邊走來,飯也不吃了,拔腿就往外跑。
跑到外面發現川奈子正在不遠處的一家商店裏挑選什麽,蘇儀猶豫了一下。
怎麽辦,跑還是不跑?
這時過來一輛貨車,眼看機會就要失去蘇儀再也不管那麽多了,一個翻身滾進了貨車。
川奈子從商店走了回來,蘇儀隔着車廂與她擦肩而過,最後一刻看到她那原本冰冷無情的臉上多了一絲奇異的色彩……
這是一輛開往港口的貨運卡車。
由于中午吃的太飽,加之連日來的精神高壓導緻身體困乏,躲進車廂内的蘇儀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貨車一路行駛,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京都港口。
京都港口是鬼子海上的交通樞紐,此時的京都港口一片蕭條,不複當年的繁榮與忙碌。
這是因爲盟軍對鬼子海域實施了水雷封鎖戰的緣故。
自從盟軍在大平洋占領了大多數島嶼後,便開始反攻鬼子本土。
期間,困獸猶鬥的鬼子軍讓盟軍損失慘重。
比如慘烈的塞班島登陸戰役。
盟軍估計,依照這種戰争進程,1947年才能徹底打敗鬼子,同時還要付出100萬官兵的傷亡代價。
于是如何縮短戰争進程減少傷亡率就成了重中之重。
經過分析,盟軍決定使用水雷對鬼子海域實施封鎖,于是二戰中最著名的“饑餓戰役”--水雷鎖國戰便出現在了塵封的史書之上。
盟軍之所以選擇使用水雷封鎖鬼子,一是因爲鬼子是資源貧瘠的島國,切斷海運線就意味着切斷了鬼子的資源脈門。
其次,自負的鬼子十分輕視水雷這種武器,認爲水雷隻是一種防禦性武器,即便遭到封鎖也不過是炸沉幾艘艦船而已。
盟軍就利用鬼子的這種自大心理出動轟炸機在海面投放水雷。
數百架空中堡壘将大量水雷灑向鬼子海域,等到鬼子的艦船被水雷炸沉後,鬼子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初見成效後盟軍布雷的規模越來越大,不僅空軍在天上撒雷,就連海軍艦隊也參于了布雷行動。
鬼子陷入了社會恐慌,因爲如果戰争繼續下去,得不到資源補充的鬼子人将很快全部餓死。
事實上,在長達4個半月的“饑餓戰役”中鬼子也确是因爲海運不暢而損失慘重。
戰後具鬼子有關記錄顯示,“饑餓戰役”中鬼子有670艘各類艦船被水雷炸沉,國内幾乎成了一座全面癱瘓的“死島”。
因此而餓死的人數鬼子政府不願公布,已經成了一個未解的曆史之謎。
但是有人猜測,那場戰役的慘烈程度,相當于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饑荒。
此時的京都灣内,一片蕭條。
大部分商船和民船都被軍隊征到了危險的雷區排雷。
導緻偌大的京都港口,稀稀拉拉地隻剩下幾條破舊的木船。
這樣的船一個浪花就能拍的支離破碎,是不能去雷區排雷的,之所以停在港口隻是爲了運輸一些排雷的工具和器械。
饑餓戰役的成功實施,徹底切斷了鬼子至關重要的海上運輸線。
在長達四個半月的水雷封鎖戰中,由于原料斷絕,軍工企業紛紛停産關閉,大批飛機、戰車和艦艇得不到油料而被扔在工廠裏,直接影響了前線官兵的士氣與戰鬥力。
而民間更慘,由于戰争期間政府優先保證軍隊需要,導緻大量平民得不到足夠的食物而終日掙紮在饑餓線上。
很快,東瀛國内就因此出現了劇烈的社會動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