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鳳樓話語不祥,孫念聰見此,連忙追問道:“不過什麽?”
晏鳳樓道:“不過,六葉玉枝極其珍貴,若是炮制不好,用量控制不準,可能根本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杜大夫亦是颔首,“确實如此,不同人的炮制手法,也會有不同的效果體現。若是有醫術高明的大夫……”
晏鳳樓笑了笑,蓦地又提及道:“若是說到妙手回春的大夫,那我還當真是認識一位,她之醫術比之京中禦醫亦是不遑多讓。”
想到趙宛舒就是被宮内扣壓了,才導緻後面這般多的麻煩,他就不由頗爲感慨,“甚至連宮内禦醫都難以企及她的能耐。”
畢竟當初王妃病重,其他人都束手無策,偏生她一出手,頓時就痊愈了。
就是晏臨樓的躁郁脾氣亦是被對方給治好了。
孫念聰聞言,眼眸一亮,忙按住他的胳膊,追問道:“嚴大哥,可能請這位大夫給姐姐看看?我們定當會重謝!還請嚴大哥引薦一二!”
晏鳳樓聞言,望向他,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眸,笑道,“這位趙大夫如今就在安京。我自是可以請她出診,但是……”
“但是?”孫念聰愣了愣,擡頭望來。
晏鳳樓視線掃了眼屋内衆人,比了個手勢,“此事說來話長,且到外面來,我與你私下說。”
孫念聰雖然不解,但還是跟着晏鳳樓出了房間,走到了庭院内。
雖已是秋日,但山莊中的花木依然蔥郁。
清晨的陽光透過竹林灑在庭院中,露水在葉尖閃爍,如同晶瑩的珍珠,帶着令人心曠神怡的暖意。
晏鳳樓立在樹下,陽光穿過枝葉間隙,在他俊美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那雙桃花眼中泛着令人難以捉摸的光芒。
“這位趙大夫技術高超至極,當初我母親的頑疾連禦醫都難以救治,她出手就藥到病除。”
“當真?”孫念聰聞言,頓時期待不已,“那她定然也能治好我姐姐的吧?嚴大哥,我們正有此意,想要進京,還請你代爲引薦這位趙大夫,不管任何要求,我們都能答應的。”
“阿聰,我視你如我親弟弟般,自然也想竭盡所能幫助你姐姐。但是,”晏鳳樓擡眸看着他,“你可還記得我前頭與你讨論過朝中奸佞之事?”
孫念聰一怔,一臉不解,“這,這又有何聯系?”
“自然有的。”晏鳳樓歎息了一聲,“那你可知,聖上病危,京中到處都在搜集抓捕神醫,這位趙大夫亦是被抓入宮内了。”
“而如今朝中奸佞橫行,他們扣住不少大夫,不肯放出來,故而這位趙大夫亦是身處險境,難以脫身。”
“這……”孫念聰驚愕,“他們爲什麽……”
“自是因爲皇上一旦病愈,就會重新主持朝政。”晏鳳樓擡手摁住孫念聰的肩膀,目光炯炯,“我與你說實話,那趙大夫于我家有大恩,故而此行我也是想要去救她。”
“一旦她平安無事,我便會請求她救你姐姐的。”
“我……那我現在該怎麽辦才好?”孫念聰讷讷道。
“我可以給你藥,但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晏鳳樓俯身,盯着他,微微一笑道,“黎兄出身理陽公府,我不需要他做額外的事,隻要他準我以理陽公府的名号入京。”
“這對他來說,其實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孫念聰不解,“那你爲何不跟黎大哥說呢?這不是很簡單嗎?”
“或許你能親自去問問他,可要應允?”晏鳳樓勾唇道,“我亦是覺得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但黎兄似乎對我有些誤解,不肯相幫。就勞煩阿聰你幫忙勸誡一二吧。”
孫念聰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如今孫秋菊的病情危在旦夕,他也隻能先去試試。
故而,他想了想,颔首道:“那我去跟黎大哥談談。隻是,還請嚴大哥贈藥救救我姐姐。”
“自然。”
孫念聰沒有耽擱,當即就要去尋黎昭群。
晏鳳樓讓人帶他前去,一路上他心情複雜,雖然晏鳳樓的話似乎合乎情理,但他總是想起黎昭群先前的警告,故而心中一直有些不安。
來到黎昭群的住處,侍衛倒是也沒阻攔,他得以很順利地進了屋子。
黎昭群也才剛剛洗漱完畢,見到他又來了,不由有些奇怪,快步走過來,“阿聰,你怎麽那麽早就過來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注意到孫念聰的表情并不好,眉宇間都是愁緒,就是眼眶都有些發紅。
孫念聰深吸了口氣,舔了舔唇角,擡頭看向黎昭群,“那個,黎大哥……我姐姐的病情又反複了,這次比上回還要嚴重……”
聞言,黎昭群一愣,忙問道:“這,這到底是何情況?杜大夫如何說?”
孫念聰搖了搖頭,“杜大夫也有些無能爲力,但好在嚴大哥他有一種珍貴藥材,願意送于我姐姐保命。但,他有條件……”
說着,他緊張地悄悄擡眼觑着黎昭群。
黎昭群不是傻子,幾乎是在他擡眼的瞬間,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他利用你姐姐的病情,讓你來當說客,說服我。”
他用的是陳述句。
孫念聰有些尴尬,撓了撓臉,鼓起勇氣道,“……黎大哥,嚴大哥也沒提什麽過分的要求,他隻是讓你答應他借用理陽公府的名義入京,不需要做額外的事情。”
“而且,他還願意給我姐姐引薦一位趙姓名醫,據說治好過他母親的頑疾,也一定能夠治好我姐姐的耳疾。”
聽到“趙”這個姓氏時,黎昭群不知爲何,突然腦海裏就浮現出趙宛舒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他神色有些古怪:“趙名醫?”
“是啊。”孫念聰越說越是激動興奮,“黎大哥,這事情如此簡單,你爲何非要與嚴大哥擰呢?這不是同我們目的的一緻麽?”
黎昭群明白,孫念聰根本不清楚晏鳳樓的身份,更不了解他的目的,才會說出這樣天真的話。
但偏生他也好,晏鳳樓也好,他們都沒想過暴露身份和目的。
他咬了咬牙,剛想不管不顧說出晏鳳樓的身份,就聽孫念聰蓦地開口道:“對了,黎大哥,你到底跟嚴大哥發生了何事?爲何院内你的侍從,全部都不見了?”
聞言,黎昭群好似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到腳都是莫名寒意,就是方才到喉嚨口的話語也被重新吞回了腹中。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咬緊牙關重複問道:“你是說,院内我的随從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