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趙宛舒是有天賦,但卻也沒缺少汗水和努力。
趙青栀隻看到了後來的輝煌和旁人的尊敬,卻沒瞧見趙宛舒的辛苦。
趙青栀也覺得時間挺久的,但是,她如今迫切地想成長起來,想護住家裏人,但她卻沒有能力,她總不能一輩子都靠下地吧?
她也想另辟蹊徑來。
“而且,大夫可沒那麽好當。”趙宛舒笑了笑,“咱們身爲平頭百姓,對大夫有所求的,自然是态度和緩。但在那些高門大族裏頭,他們最是不缺錢請大夫,碰上些腌臜情況,可沒那麽好說話了。”
“阿栀,我呢,也不是想拒絕你,隻是想說,每條路都是要想清楚再走的。你若是真想學醫術,那就不要半途而廢。”
她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做事,得有恒心的。”
她大概清楚趙青栀的想法,但是她的成功也不是能随意複制的。
她也不會去阻攔趙青栀,凡事總是要自己多走走,才曉得那個是自己要做的,既是自己做的決定,那就不要後悔,往前面走就是。
眼看着時間不早了,趙宛舒也想知道趙家的事情如何處理,便起身回去了。
趙家的事情是請了族老來掰扯的。
趙家如今越發不像話了,離開了趙家的趙三河是蒸蒸日上,但趙家卻在走下坡路,一個喝花酒賣侄女,一個倒是好,欠了賭債要家裏還錢,鬧到過繼的隔房來。
趙家宗族覺得丢臉極了,這梨花村又不是隻有他們宗族,還有旁的宗族,以往他們宗族以趙家爲傲,因爲他們供了個讀書郎。
如今倒是好,一個比一個混賬,爛泥扶不上牆!
現在就是以往看趙三河不順眼的趙三族老現在都不會站在趙家這邊了,實在是太丢人了!
趙福更是替自家侄子打抱不平,人現在是他家的了,哪裏有過繼了成天尋麻煩的,那不是就不把他們家和族裏的話看在眼裏嗎?
這件事必須嚴懲。
而且,現在賭坊的人還在這蹲着,所以他們也必須給出個交代。
趙家宗族是不可能還債的,趙家最能抵錢的,也就一座宅基地了。
這個便是趙有根不答應,趙家宗族丢不起人,也選擇做主把這個屋子和宅基地抵押給了賭坊。
至于趙家這些人,趙福直接代替趙三河家,選擇跟趙有根和趙李氏斷親了,從此以後那才是真正的陌生人了。
趙三河不好逼迫的,趙福是完全沒壓力,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生了一場又如何?三河也不欠着他們了,他給他們收拾了多少爛攤子。這是我家的人,沒得把他給累着的,若是如此,那搞什麽過繼,直接去把朝廷着法度給改了啊!”
“這不是不把朝廷和咱們宗族放在眼裏嗎?”
趙李氏哪裏肯,這是她如今最出息的兒子,她雖然沾不上,但到底是她肚子裏出來的,她永遠都是他娘。
趙三河是沒資格跟親娘親爹斷親的,那是大不孝的罪名,但趙福可不怕,“呸,你娘個屁!有當娘的這麽蹉跎孩子的嗎?我看三河是你撿來的才對!我告訴你,今天過後,你們趙家再上門,便是上吊在門口,我也不準三河給你們開門。”
“我當着族裏的面說清楚了,不是三河無情無義,是你們貪婪無厭。”
趙福把趙三河摘了個幹淨,無論如何,這回是徹底斷了趙家跟趙三河一家的聯系。
說着,趙福又對趙三河道,“三河,我知道你臉皮薄,又心腸軟,但是對待這些人你可不能如此。趙四江已經是個賭徒了,這種人入了賭場,就跟嘗了腥味的貓一般,隻會把你給拖下泥潭,你便是爲了你家着想,也不能低頭。”
“再說了,你現在是我們家的孩子,輪不到給她趙李氏,還有趙有根好臉色,你是孝順懂事,但旁人看着你就好欺負。”
趙三河低眉順眼地應着。
趙福是他請來的,也是他跟對方商量着斷了跟趙家所有的親情的。
這事兒他不能出面,不然就是狼心狗肺,但趙福做起來卻沒有壓力,那說出去是維護心疼子侄。
但趙四江等人卻聽得匪夷所思。
好欺負?你她娘的眼睛是瞎了嗎?挨打挨罵都是他們,結果好名聲全成了趙三河的了?
趙李氏和趙有根也不忿,難得統一戰線,他們還想拿捏着孝道,在從趙三河身上撈一點好處呢!
他們爲什麽敢頻繁的來騷擾,因爲趙三河是他們兒子,趙三河天然處于弱勢,便是他們過得不好,自有看不過眼的去譴責趙三河的冷血無情。
而且,雖然前頭趙三河和兩個兄弟是斷親了,但他卻不能否認他們這些親生父母的,如今真叫趙福得逞了,那他們以後可連上門的不能了!
再也不能拿喬了!
“遭了大瘟的趙福,三河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憑啥就要跟我斷親,不認我這個親娘!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趙李氏撒潑打滾,“我的命真苦,所有人都欺負我個老婆子!”
趙有根也眼眶通紅,“我當初就是不大同意三河過繼的,實在是李氏非得……這都是把她給慣着的!三河,我們不過繼了,你跟爹回去,以後爹哪怕是吃糠咽菜,咱們好歹能團圓……”
趙氏宗族卻覺得趙福說得有理,眼看趙李氏和趙有根做戲,不少人頗爲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趙六族老最是直接,“你是想讓三河跟着你去吃糠咽菜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臉上的褶子,我都替你們害臊得慌!”
“我看趙福說得就對,就該斷親,也免得你們成日裏造孽,弄得雞犬不甯的!”
“這是族裏最後一次忍你們,若是下次還有,便是爲了族裏的和平,你們一家都得給我滾出宗族,宗族裏不留你們這些不要臉的禍害!”他警告道。
這就是要除族的意思了。
這可比斷親嚴重多了。
當下大環境就是宗族抱團過活,隻有靠着壯大的宗族才能活下來,有靠山,離了宗族的人怕是過得連沿街乞丐和流民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