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謄抄卷哪裏是那麽好借用的。

因爲先帝在位期間出現過試題洩露事件，現在朝廷對于借閱試卷的事情看待得很是嚴格，需得取得本地州府以及縣官的印鑒才可查閱。

這就很是麻煩。

卻也不是最麻煩的，因爲最麻煩的規定。

“這才入錄，按照規矩，三個月内是不能查閱的，隻能等過陣子了。”陳山長道。

柳慶雲聞言，臉都綠了：“罷了，再等等吧！這規矩現在改得越發麻煩！”

“左右人已經進了鄉試。先把鄉試過了，等考中了舉人，若是能考個好名次，屆時這些也不重要了。你先督促下，鄉試也快了，倒是會試這次挪到了中秋，倒還能再緩口氣，不然這回的考生，可不得累壞了。”陳山長也歎了口氣。

按照往常規矩，一般院試是不會安排得跟鄉試這麽緊密的，一般都是錯開在先一年的，以此來給考生足夠的時間做準備。

但這是上層的安排，說是皇上想沖沖喜，甚至還擴招了，這對于學子們來說，也是個好機會。

柳慶雲冷冷哼了聲，“現在烏煙瘴氣得很。我看聖上是越發昏聩了……”

“住口！如何能妄議聖上！”陳山長臉色大變，連忙左右看了看，見無人，這才安心，壓低了嗓門道，“我知道你性子直率，但也得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聖上再如何，那也是咱們聖上，我們作爲下臣的絕不能诽言。”

頓了頓，他見柳慶雲面色不對，歎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替蘇家軍，替鎮國公府不平。但鎮國公府戰功赫赫，如日中天，難免叫人眼紅。”

“再說了，蘇将軍一味想做位純臣，可關鍵他也沒做成功，最後隻能受……”

“他不是沒做成功，是皇上受人挑撥，不信任他了。可他也不想想，咱們晉朝若非蘇家軍鎮守邊境，驅除達奴，如何有今日光鮮繁華？”柳慶雲冷笑道。

“就靠那些在朝中隻懂得拉幫結派，權勢傾軋的文臣嗎？嘴皮子比誰都溜，真上了陣，跑得比誰都快。也就是哄一哄如今腦子不清醒的聖上。”

“而聖上，自從沉迷修仙，沉迷女色後，他整日裏看過烏煙瘴氣的朝廷幾眼？我看哪……”

柳慶雲越說越起勁，越說越氣，說着說着，他就發現陳山長不說話了。

“師兄，你看着我幹什麽？”

陳山長的臉色不大好看。

柳慶雲這才反應過來，曾經自己師兄也是其中一員，便是自己也是那群蹦跶得歡快得那一群，瞬間就萎靡了。

“我并非說師兄你的不是……”

他是受了鎮國公府的影響，這才辭官的。

而陳山長則是受了他的牽連，就是他師傅也是，但其實陳山長并不需要換任到白鹿書院當山長的。

隻是，他也受不了朝廷的氣氛，這才憤而退至此，想教導出出色的學生，以圖給朝廷注入些正義的新鮮血液。

陳山長呼了口氣：“我知道。我隻是有些……罷了，海清河晏總會來臨的，現下這些學子不就是希望嗎？你也不必如此憤慨，往日裏注意禍從口出！我也會着力去查的。”

“有勞師兄了。”柳慶雲悶悶道，“我也隻是在您面前才有此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