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宛舒看她眼眸亮晶晶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說到底,還隻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而已!
“你什麽時候來的?”
趙青栀回道:“來了有些日子了。就前陣子阿宛姐你們離開後不久,趙家就派人來接我們入京了。”
趙宛舒算了算,那是有些時候了。
她近來事情也繁多,自從上次去過趙青栀那一趟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了,也難怪趙青栀看着跟先前有些不同了。
劉嬷嬷觑着她們,見到兩人有說有笑的,她心中惱怒,卻又暗自隐忍,闆着臉道:“小姐,時候不早了,今日是中秋佳節,我們得早些回去準備。還請你趕緊上車,莫要耽擱時辰了!”
趙青栀臉上的笑容一窒,她看向趙宛舒,有些戀戀不舍,“阿宛姐,我得回去了。改日,我去尋你可好?”
趙榮康在這時候冒頭,“阿栀姐姐,到時候我也要去!”
“小康,你也來了!”趙青栀眼底都是驚喜。
“嗯,二哥要科考,我跟着來見見世面,就與姐姐跟着燕王府的車隊一道來了!”趙榮康簡單扼要地回道。“阿栀姐姐,你還好吧?”
趙宛舒揚了揚眉。
這小機靈鬼,真的是字字句句都在說重點!
不過,她也不想借燕王府的勢!
在趙青栀愕然看過來時,她淡淡道:“是人家世子殿下好心,捎帶了我們一程。算不得什麽!”
趙青栀:“我挺好的。那,那我先回去了,待得過完中秋,我就來找你們。”
“好。”
趙宛舒告訴了她住址,便跟趙青栀告了别,拉着趙榮康上了車。
趙榮康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趙青栀,抿了抿唇,低聲道:“姐姐,阿栀姐姐變得不同了。”
“人總是要長大的。”趙宛舒淡淡道,扶着他坐正坐好,“所以,你也得好好讀書。中秋節後,該是秋闱了,屆時等二哥考完,咱們也該回去了。你别落下功課了!”
“好吧!”
柳蕊見趙榮康蔫頭耷腦的,好奇地看了眼窗外,“怎麽了?見到你們那個姐妹嗎?”
“嗯。”趙宛舒颔首,頓了頓,她遲疑地問道:“你對趙氏皇商可熟悉?”
“皇商趙氏?”柳蕊疑惑地搖了搖頭,“我對安京的情況不大清楚呢!不過你若是想知道,晚間見了阿籬我們可以打聽打聽,她入京許久,便是她不知道,就是她外祖那邊也會有些消息的。”
趙宛舒也不意外,畢竟柳蕊在宛城許多年,隻是心裏有問題,難免就問了出來。
而這邊,趙青栀也上了馬車,劉嬷嬷坐在了她對面,這回她沒再對她挑三揀四,就是她略微放松的坐姿,她也沒理會,而是以一種奇異的目光打量着她。
許久,她才問道:“方才那個是趙宛舒吧?”
趙青栀驚愕:“你怎麽,怎麽認識我阿宛姐姐的!”
劉嬷嬷嗤笑了一聲,“天真!你以爲我們趙氏什麽都不做,就會把你接回來嗎?在你進京前,你家前前後後的情況我們都打聽清楚了。那個趙宛舒就是被江家抱錯的姑娘吧?是有兩把刷子,也難怪能從江家手裏劈出一條生路。”
“她母親也是好手段,居然能把閨女送入江家。隻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後江家獲罪流放,這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也破碎了,不然還不定能讓她闖出什麽來。所以說,這人有時候還是得有這個命啊!野雞的閨女那一輩子都隻能當野雞!”
趙青栀聽着眉頭緊蹙,眼看劉嬷嬷還要繼續污蔑趙宛舒,她心中就不忿了:“那趙釋帆他們算是野雞還是鳳凰?”
“你——”劉嬷嬷臉色微變。
她自然是不敢指摘趙釋帆父子的。
趙青栀見她閉嘴,不由冷笑,“你咋不說人家是有樣學樣呢!要不是我那趙家奶奶,哪裏輪得到趙釋帆來享受這富貴榮華的日子。我阿宛姐姐那是陰差陽錯,好歹是歸位了,各自安好。可你們呢?”
趙青栀知道她是趙老夫人的心腹,也跟趙釋帆父子主仆情深,故而越發覺得她貶低趙宛舒的行爲惡心。
“這哪裏能一樣?”劉嬷嬷辨無可辨,隻能勉強擠出一句。
“如何不一樣?大家都是人,怎麽就他們趙釋帆父子特殊了。說來說去,也無外乎是你們怕事迹敗露,屆時你們被清算,被趕出家門罷了!便隻能将損失降到最低,讓我們吃委屈罷了!别說得你們就比旁人高貴!”趙青栀冷冷道。
她以前不說,并非她不知情,隻是父女二人被趙家給震懾住了。可就算他們乖巧聽話,也沒有讓人憐惜愛重半分,反而是被人認爲唯唯諾諾,誰都能欺辱幾分!
她先前可是好幾次死裏逃生,才能有今日的活頭。
方才聽了趙宛舒的一席話,趙青栀體内的熱血也活了過來,懦弱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總是得立起來。
便是死,也不能窩窩囊囊的死了!
劉嬷嬷沒想到她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心中有些驚恐,面上也帶了些情緒,“我……我們并非這個意思!”
“那又是何意?”趙青栀緊追不舍。
劉嬷嬷是怕說多說錯,她算是看出來,這小白花見了個人,這下是變成霸王花了。可對方是趙氏正宗的嫡出血脈,真論起來,是她正經的主子,她也是動不得的!
所以,在馬車停下來後,她立刻就如逃命般,匆匆下了馬車,抛下一句“姑娘先在院内等候,我去給老夫人請安”,就不見了蹤影。
趙青栀如今是住在趙府後的小巷,趙老夫人給她安排了個小院子住,也給配備了些仆從照料,而她每日裏的任務是學習規矩和禮儀,任務繁重,每日雞鳴就起,日落方可歇。
趙家是打算等她學好規矩後,再把她領入府中,以表親入住。
畢竟趙家這般龐大的家族,多的是不知名的親戚,這般的名頭也很好用。
等進入了趙家人的視線後,再由老夫人牽線搭橋,讓趙釋帆娶她爲正妻,如此才能讓這場換子風波平息。
這是安趙釋帆父子的心,也是安趙老夫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