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的臉有點黑。
倒不是因爲訊息的内容，隻是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從頭到尾，他和冷妹子的聊天記錄都被人看到了，也包括上次的。
“還好。”
千夜幸災樂禍道：“你們聊的都是正經話題。”
顧寒的臉更黑了。
他突然有點羨慕商清淑了。
可以私聊！
臉黑歸臉黑，以他現在的能力，并不足以做到私聊這種事，便隻能耐着性子又傳了一道訊息。
自然的，這次是正經事。
做完此事，他緩緩起身，走到阿傻身旁，看着她一臉熟睡的模樣，歎了口氣。
餘光一瞥。
卻見樹苗子不作妖不鬧騰，就那麽靜靜地守在一旁，身邊的土，竟是一口沒吃。
“你怎麽了？”
“老爺……”
樹苗子突然擡頭，認真道：“那裏，真的有救阿傻姐姐的辦法嗎？”
“有。”
“那我也去。”
“不行。”
顧寒有些奇怪它的反應，皺眉道：“我說了，我一個人去。”
雖說平日裏打罵不斷，可涉及這種九死一生的局面，他自然是不想把樹苗子拉下水。
“你留在這裏，好好照顧她。”
“走之前，我會給你留下足夠的五色土。”
說着，他便要去往外間，看看商清淑的進展如何了。
突然。
兩根藤蔓纏住了他的腳踝。
“我就要去！”
一回頭，卻發現樹苗子盯着他，一臉執拗，眼中沒了平日裏的嬉戲和不正經，有的隻是決然。
“松開！”
顧寒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不松！”
樹苗子罕見地跟他正面頂撞了起來：“你不讓我去，我……我就喊你顧狗！”
“你說什麽？”
“顧狗！”
樹苗子一咬牙，一閉眼，雖然慫得要命，可依舊大喊道：“你憑什麽不讓我去！她也是我的阿傻姐姐！我也想救她！我就要去，我偏要去，死也要去……顧狗顧狗顧狗！”
“……”
沉默了一瞬。
顧寒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樹苗子瑟瑟發抖，眼睛一閉，已經做好了斷成幾千截的準備了。
大手覆蓋頭頂。
隻是想象中的毒打沒有來，更沒有把它摸秃。
“阿樹。”
顧寒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罕見地溫和起來：“真的會死的。”
“老爺！”
樹苗子眼圈一紅，撲通一聲跪下，小聲道：“除了大哥二哥，就數阿傻姐姐待我最好了，我不想她隻能活十年，你知道的，我跟别人不一樣，我能幫得上忙的……求求你了，讓我去吧，我不慫了，我也不怕死了……”
顧寒一怔。
這樣的樹苗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倒是實話。”
千夜突然道：“有它在，就算你暴露，逃也能逃得快一點，當然了，那種時候，逃也沒用……”
“……”
顧寒又是沉默了許久。
“好。”
半晌之後，他看着一臉堅定的樹苗子，點頭道：“我答應你，隻是你得記得，去了之後，一切都聽我的，還有……”
看了一眼一旁的五色土，又囑咐道：“趁着還有時間，多提升點實力。”
“是！”
樹苗子抹了抹眼淚，也不再纏着他，收回藤蔓，兩根小樹枝幾乎化作了殘影，不停地往嘴裏扒拉五色土。
顧狗……不！
老爺他，還是很有人情味的。
“阿傻姐姐！”
邊吃邊看向熟睡的阿傻：“我阿樹發誓，一定要把你救回來！”
……
剛來到洞府外，迎面便看到了元小夏。
“顧大哥！”
看到顧寒，她眼睛一亮：“當卧底，帶我一個……”
刷！
根本沒等她說完，顧寒随手一揮，直接把她的嘴封住了。
帶帶帶。
帶個屁！
都想去送死不成？
顧寒黑着臉，無視了一臉幽怨的小透明，剛走沒兩步，又是看到了面色發白的莊雨辰……以及深深沒入了那道溝壑中的餅餅。
在它的不懈努力下。
污女本就傲人的上圍顯得尤爲突出，也側面顯示了她衣裙的材質……很好很好！
至少沒撐破。
顧寒眼觀鼻鼻觀心，隻當沒看到：“你在這裏做什麽？”
“瘋了。”
莊雨辰指向遠處，顫顫巍巍道：“她……瘋了。”
瘋了？
顧寒一愣，誰瘋了？
順着她指的方向砍過去，正好看到遠處一道紅衣身影踉踉跄跄，左手捏着一隻翠綠色的酒壺，右拳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轟！
一聲巨響傳來，腳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三震！
一拳姐姐！
醉酒提壺力千鈞！
“三娘！”
顧寒的心裏一下涼透了！
……
“答不答應？”
深坑中，商清淑盯着鬼三娘那顆變了形狀的腦袋，醉眼惺忪，又問了一句。
“我……”
轟！
鬼三娘剛要回答，又是一拳砸了下來！
地面又是震了三震。
“答應嗎？”
“你……”
轟！
話沒說完，鬼三娘眼中的世界再次被一隻秀秀氣氣，白白嫩嫩的拳頭取代。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坑更大更深了。
“最後一遍！答應嗎？”
“……”
鬼三娘不說話了。
商清淑冷笑了一聲，再次舉起拳頭：“看看你的嘴硬，還是我的拳頭硬……”
“她不是嘴硬。”
大坑邊緣，鳳汐幽幽道：“她是……暈過去了。”
“是嗎？”
商清淑一臉的狐疑。
也在此時，一道身影陡然間落在坑内，及時阻止了她繼續行兇。
正是顧寒！
仔細看了看，發現鬼三娘的腦袋變形嚴重，鬼氣似有似無，顯然是沒剩下多少氣兒了，隻是幸運的是……依舊還活着！
“還好！”
他暗暗松了口氣。
一旁。
偷偷溜過來的莊雨辰低聲解釋這三日來發生的事。
簡而言之。
商清淑喝了三天酒，也打了鬼三娘三天，隻是顧寒的洞府被商清淑設下了禁制，因此才聽不到動靜。
“該說不說。”
千夜感慨道：“三娘的命，倒是真的大！”
顧寒直嘬牙花子。
說姐姐細心，差點真的把三娘打死，說她沒分寸吧，還知道給我設下禁制，怕打擾我療傷……
半個時辰後。
鬼三娘幽幽轉醒，第一個看到的，就是顧寒那張滿是關切之意的臉：“三娘，你沒事吧？”
“答應！”
看到一旁默默飲酒的商清淑，她鬼氣一顫，忙道：“我……答應你！”
“三娘，何苦呢？”
顧寒有些難以理解：“早答應不就行了？非得要挨這三天的打。”
“我……”
聞言，鬼三娘不由悲從中來：“我三天前，就準備答應了！”
顧寒：“？？？”
“哦？”
商清淑喝酒的動作一頓，好奇道：“那你怎麽不早說？”
“你……”
鬼三娘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你給我說話的機會了嗎！”
商清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