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
鬼三娘才反應了過來，畢竟當過一段時間的卧底，顧寒的真正意圖，她自然清楚。
和她當時一樣。
顧寒此時的舉動，就是在向紅河鬼君展現潛力和實力。
目的也不複雜。
打入鬼族高層，甚至核心！
毫無疑問。
相比她那種忍辱負重，擋刀背鍋的行爲，顧寒的辦法更直接，更激進，也更有效！
同樣的。
也更危險！
正身和皮囊，是兩碼事！
當日裏她穿上馮十六的皮囊，适應了許久，也僅能發揮出對方八成的實力，更别提用出對方的黃泉神通了。
如今顧寒也一樣！
鬼劍之道，終究和人族的劍道有着很大的不同！
隻不過。
如今那象征死鬥的鬼頭符文已經出現，主動權已經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中，她要阻攔，也來不及了。
“你……沒問題吧？”
“放心。”
顧寒自信一笑：“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我窮極無聊，便潛心研究鬼劍之道，小有心得，要不是你突然回來，我還不會出關。”
在衆鬼看來。
鬼三娘的這副表現，就是信心不足！
“死鬥？”
白骨自然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淡淡道：“小子，先前誇你兩句，你真以爲你行了？”
“是的。”
顧寒想了想，認真道：“我覺得我行，所以我一定行。”
“也罷！”
白骨眼中鬼火跳動了一瞬，幽幽道：“既然你有這個勇氣，他們若不應戰，反倒有損鬼族的榮光了，我替他們答應了！”
自然的。
他沒忘了向紅河鬼君請示：“君上，您意下如何？”
“準了。”
紅河鬼君一反常态，應得十分痛快。
卻是顧寒先前的那番話起了作用。
鬼三娘是不是鬼族的英雄，有待商榷，可他之前已經有拉偏架的嫌疑了，若是此刻再阻止，鬼三娘就不單單是心寒了。
更重要的。
他比白骨看得更透徹！
顧寒很聰明。
聰明到從頭到尾都沒将他扯進來，反而将他擺在了一個絕對中立，公平公正的位子。
如此一來。
不管死鬥結果如何，二鬼都不會對他有絲毫怨言。
“摩武……”
想到這裏，他聲音裏的不耐煩已是消失，溫和道：“倒是個聰明的小家夥，就是不知道實力如何了，莫要讓本君失望。”
聲音裏多出了幾分贊許之意。
他突然覺得。
摩武……似乎并不像傳聞中的那麽廢物。
至少。
是個有腦子的。
“這個紅河鬼君，是個有腦子的。”
千夜沉聲道：“和他打交道，可不好糊弄，一定要萬分小心！”
“我明白。”
顧寒自然不會有絲毫大意。
“木奎。”
白骨突然開口，淡淡道：“去吧，别讓本王失望。”
“是！”
木奎明白他的心思，當即恭敬一禮，緩步向着顧寒走來。
“老實說，被你挑戰，是我的恥辱。”
在鬼族。
鬼帥之流多不勝數，實力有強有弱，他自忖雖然不如最拔尖的那批，可也屬中上之流。
而面前的摩武……
在他看來，在鬼帥中墊底都不配！
“殺你，我隻需……”
“你是不是搞錯了？”
顧寒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眉頭微皺，不滿道：“我死鬥的對象，是你們全部，而不隻是你！”
“你說什麽！”
木奎一愣，頓時有種被侮辱的感覺。
衆鬼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一個你都打不過，還想打一群？
“成全他。”
白骨再次開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
“……是！”
衆鬼不敢不聽，壓下心中的鄙夷，紛紛看向那枚死鬥符文！
沒有猶豫。
七名鬼帥，數十名鬼将，齊齊劃開了自己的胸膛，神情莊肅，也和先前的顧寒一樣，發下了死鬥的誓言。
刹那間。
各色的鬼血和鬼力不斷蔓延，與那枚藍色的符文融合在了一起！
那股蒼茫陰冷的氣息，頓時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三娘。”
白骨似沒看到一樣，隻是盯着鬼三娘，譏諷道：“他自己來送死，可怪不得我了。”
摩武。
他從來沒放在眼裏過。
他隻是想通過這件事，狠狠打擊鬼三娘的威望，讓她心痛，讓她吃癟，僅此而已。
“有空關心我。”
鬼三娘面色陰沉，反唇相譏道：“不如多看幾眼你的屬下，免得待會看不到！”
“你覺得他能赢？”
“不行嗎？”
“這樣如何？”
白骨眼眶中鬼火閃動一瞬，頓時心生一計，笑道：“咱們打個賭？”
“賭什麽？”
“領地！”
白骨也不墨迹，直言道：“他死，你輸，你一半的領地歸我，他活，你赢，我一半的領地歸你，如何，敢賭嗎？”
“……”
鬼三娘沉默了一瞬，突然道：“白骨，你可真沒種！”
“要賭，就賭大的！”
她眼睛都有點紅了，死死盯着面前的這具白骨骷髅，咬牙道：“全部！我輸了，我的領地全歸你，反之，你輸了，也是一樣！”
聲音不大。
可聽得群鬼暗暗心驚。
三娘大人賭性這麽大的？
白骨有些吃驚。
他也沒想到，鬼三娘竟然有這麽大的魄力，他隻是想占個便宜，對方竟然孤注一擲！
“你說真的？”
“你！敢嗎！”
鬼三娘追着他不放，頗有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氣勢。
他死了。
我也會玩完！
我還要領地有個屁用！
“好！”
白骨還以爲她心疼自己的小白臉，上頭了，大喜過望，興奮道：“我同……”
“胡鬧。”
也在此時，紅河鬼君的聲音再次響起，隐隐帶着一絲不滿：“本君的話才剛剛說完，你們就忘了？莫非，是不把本君放在眼裏了？”
“不敢！”
二鬼心中一凜，連忙認錯。
“小賭怡情。”
“孤注一擲，大可不必。”
紅河鬼君深知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道理，語氣一緩，又道：“這樣好了，本君做個見證，既然要賭，就賭三成好了。”
三成。
恰好是一個讓二鬼都心疼，卻都不傷筋動骨的數字。
“還有。”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着深意，繼續道：“優勝的一方，本君另有賞賜……恩？要開始了。”
剛說到這裏。
他的注意力突然被那枚死鬥符文吸引了過去！
此刻。
誓言已成。
大殿上方，一顆半尺方圓的鬼頭符文懸浮其上，呈現五彩之色。
鬼頭正面。
兩點鬼火微微跳動，宛如活物一般，盯着發下死鬥誓言的衆鬼，一縷神秘宏大的氣機将他們死死鎖定！
也包括顧寒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