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寒的表情。
哇的一聲，冷雨疏嘴一撇，突然委屈地哭了起來，手上玉符一松，那道壓力瞬間消失無蹤！
一松一弛。
顧寒氣血不停翻湧，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放棄反抗了？
看到對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他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心軟。
而是詫異。
他本以爲對方會絞盡腦汁鎮壓他，抑或者将牧豐放進來對付他，卻根本沒想到，她竟然是這種反應。
“你……”
冷雨抽泣道：“你這人怎麽這樣，我已經答應了真人……幫你說情了……”
“讓他進來？”
顧寒自然半點不信，淡淡道：“你以爲，我蠢嗎？”
“你……你說什麽呀……”
“冷姑娘。”
顧寒手中長劍再次挪動數分，距離對方的額頭，僅有半寸，“别裝了，九竅玲珑，絕頂聰明，心機似海，這些我都知道！你在我面前演戲，沒有意義，還有……你這麽一直裝，不累嗎？”
“你……”
冷雨疏俏臉發白，“你是要殺了我嗎……”
“有這個考慮。”
顧寒暗暗觀察對方的反應。
“爲什麽呀！”
冷雨疏一臉的委屈和不解，“我……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也沒有得罪過你……而且，你殺了我，這遺府會失控的，到時候禁制消失了……師兄進來，你跑不掉的……”
“……”
顧寒沉默不語。
冷雨疏看似胡言亂語，可實質上已是将雙方的處境都點了出來。
想到這裏。
他手一翻，直接将昆淩真人贈予的那顆魂晶拿了出來。
不過片刻時間。
魂晶已然消失無蹤。
冷雨疏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
這一塊魂晶蘊含的魂力自然是海量的，可顧寒将之完全吸收，身上卻沒有絲毫變化，這讓她極爲吃驚。
“冷姑娘。”
顧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給你個忠告。”
“啊？”
“接着哭，不然稍後可能沒機會了！”
“我……”
冷雨疏氣得俏臉一紅，“我就不哭！”
也在此時，吸收了那魂晶的魂力，金印上再次凝聚出一道人影，出現在顧寒意識空間内。
千夜！
“恍如隔世！”
他唏噓不已，“說吧，本君這次……又沉睡了多少年？”
“……”
顧寒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不到半刻鍾！”
千夜：……
“咳。”
千夜有點尴尬，“幹的不錯，這次的魂力，比上次多了不少……咦？她是誰？”
“冷雨疏。”
顧寒沒好氣道：“就是那個九竅玲珑體！”
說着。
他将自己現在進退兩難的處境和千夜說了一遍。
“這樣麽。”
千夜沉吟了一瞬，“這女人是個聰明人，她沒有叫那個牧豐進來，甚至主動放棄了反擊，看似将主動權交到了你手上，其實就是最好的反擊！她在賭，賭你不會真的殺她！而且賭赢的概率，有七成！”
“怎麽可能！”
“記得嗎？”
千夜想了想，“當日你在淩雲商會的所作所爲，她全都看在了眼裏，換而言之，你的性子，已經被她摸清楚了！她認爲你是個有原則的人，所以她才一直強調跟你無冤無仇，爲的就是讓你下不了手！”
“要是她輸了呢？”
“輸？”
千夜冷笑道：“她不會輸！你信不信，若是你方才真的下死手，她最不濟，也能發動這遺府禁制，跟你拼個同歸于盡！”
“……”
顧寒沉默了一瞬，“這女人，當真可怕！”
“千夜！”
他一臉慶幸，“還好有你！”
“那當然！”
“你那個虧，果然沒白吃！”
千夜：……
“現在呢？”
顧寒又問道：“該怎麽辦？”
“簡單！”
千夜冷笑道：“本君就先讓你看看她的真面目！”
“怎麽做？”
“借你身體一用！”
“可以。”
顧寒根本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放松心神，任由千夜操控起了他的身體。
冷雨疏面前。
‘顧寒’身上氣質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魔氣，氣質突然從平凡無奇變得邪魅了起來。
千夜附身！
“啧啧。”
他嘴角一勾，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盯着冷雨疏看了幾眼，臉上的邪魅之意更甚，“小姑娘，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很漂亮？”
“你……”
冷雨疏吓得面無人色，聲音顫抖不停，“你要幹什麽……”
“你猜猜？”
“不要……求求你不要……”
冷雨疏一臉無助，不斷求饒。
狗日的千夜！
顧寒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
“演技不錯！”
千夜玩味地看了冷雨疏一眼，“跟那個女人不相伯仲，不過麽，在本……在我面前沒用，乖乖配合，不然你會後悔終生！”
“師兄……”
冷雨疏看向大殿禁制，一臉的無助，“救命……”
“哈哈哈……”
千夜放聲大笑，“喊吧！盡管喊！你就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此刻的他。
活脫脫一個凡間強搶民女的惡霸形象。
“而且……”
“你敢讓你師兄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陡然間，他語氣一變，森冷無比，臉上的笑容盡數消失，眼中魔氣流轉不停，一道霸道魔威升騰而起，懾得冷雨疏半點動彈不得，配上他臉上的邪魅，仿佛變回了曾經那個一手遮天的真正魔君！
刷！
說話間。
他手中長劍輕晃，瞬間刺入冷雨疏眉心！
“我耐心有限！”
他面無表情，眼中殺意森森，“三息時間，要麽，乖乖現出真面目！要麽，死！”
言罷。
長劍再深入一分！
“不要……”
“兩息！”
“求求你了……”
“一息！”
“嗚嗚嗚……”
“哭？”
千夜眉毛一挑，雙目微眯，“哭，也算時間的！”
顧寒心中一凜，他能感受到千夜心中的殺意，似乎千夜……真的想趁機殺了對方。
“時間到！”
轟！
長劍上魔氣升騰，千夜根本沒有半分猶豫，便要痛下殺手！
也在此時。
異變突生！
本來清純無助，可憐得像一朵小白花的冷雨疏，身上白光大盛，一道遠超過她之前的強橫氣息落下，竟是生生地将千夜手中的長劍震開了數寸！
随即。
她拉開與千夜的距離，手一抹，眉心那道傷口瞬間愈合。
“恩？”
千夜一愣，“你這是什麽能耐？”
“夠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
冷雨疏語氣平靜，面色波瀾不驚，跟剛剛的形象……說是兩個人都不爲過！
千夜一怔。
身上魔威一斂，竟是多了幾分蕭索之意。
一模一樣！
當年的慕千華和他攤牌之後，也是這副模樣，陌生得讓他都不敢認。
“交給你了。”
輕輕歎了口氣。
他有些興趣索然，随即将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顧寒。
顧寒沒說話。
冷雨疏的轉變太快，快到讓他也有些難以适應。
見他不開口。
冷雨疏淡淡道：“現在，你滿意了？”
“果然。”
顧寒感慨道：“像你這樣的心機，不清楚的，想不被你騙都難！”
“你似乎對我有成見？”
“成見談不上。”
顧寒搖搖頭，“隻是覺得，你很可怕。”
“我對你沒惡意。”
冷雨疏秀眉微蹙，“不管你信與不信，你今日遇到的一切，并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沒心思跟你爲敵，現在我放你出去，你我就當沒見過面，如何？否則你就算能殺了我，不提牧豐，我隻要拼死催動禁制，你也活不了！”
此時的她。
冷靜得有些可怕。
“你很聰明。”
顧寒搖搖頭，“可也别把旁人當傻子，現在我的劍指着你，我還有點籌碼，若是我出去了……不是任由你拿捏了？”
“有道理。”
冷雨疏沉吟一瞬，點了點頭，“換我，我也不會答應，隻是你始終防備我，這麽下去，不是個辦法，咱們不可能無休止地一直耗下去。”
“是啊。”
顧寒笑道：“你那麽聰明，不如想個兩全之策？”
“簡單。”
本是随口一說，可冷雨疏卻認真點了點頭，“我向你納個投名狀好了。”
“什麽意思？”
“牧豐。”
她向外看了一眼，淡淡道：“我幫你……殺了他！”
“你……”
“我不會跟你耍心機，那是很蠢的行爲！”
“可……”
“其他人也可以幫你殺！”
“那……”
“我以大道立誓，絕不洩露分毫！”
“……”
顧寒徹底沒話說了。
他的顧慮和擔憂全被冷雨疏考慮到了，并且早已替他好了應對之道，簡直滴水不漏，本來複雜的事，突然變得很簡單，簡單到他根本不用動腦子，唯一要做的就是砍人……甚至砍人都不用，看戲就行了。
“如何？”
千夜冷笑，“這個女的，是不是很聰明？”
“我覺得……”
顧寒想了想，“我以前，可能高看自己了。”
“恩？”
“祖師的笨劍，我還是能練的。”
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