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也明白。
如今的靈涯，唯一一個弱點便是魔種，而魔種恰好就掌握在冷雨疏手中，她的選擇，決定了今日戰局的走向，也決定了在場幾人的命運，更決定了她自己的命運。
她會如何選。
他也不知道。
因爲他從未真正地了解過冷雨疏。
“雨疏。”
靈涯強壓下心中那絲不忍，溫和笑道：“當日師父曾言，要助你成就自在逍遙，今日……便兌現諾言！”
“對你而言。”
他擡頭看向上空，感慨道：“這顆果子，正合适。”
轟！
轟轟！
說話間。
衆人頭頂那片青黑色的巨網突然劇烈震顫了起來。
……
極遠處。
無盡高遠處，一根根青黑色巨藤盤桓交織，織成了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隐隐散發着幽冷的光芒，詭異邪魅，巨網下千丈之處，一顆人形果垂落而下，靈光陣陣，一道濃郁的法則氣息不斷散逸，玄異而又神聖。
正是那顆逍遙境道果！
若非二者之間的那根巨藤，任誰都不會把這兩樣東西聯想到一處。
轟！
轟隆隆！
巨響不斷傳來，五道人影大戰不停。
“現在放手！”
一道怒喝聲不斷傳出，卻是元靈的，“我可以既往不咎，饒你們不死！”
“簡直可笑！”
“道果無主，你元靈能搶，我們爲何不能！”
“别信他的鬼話！”
“不錯，他怎麽偷襲原正陽的，咱們都看到了，今日既然已經撕破臉了，若是他得到了道果，絕對不可能有咱們的好日子過！”
“……”
其餘四人根本不理他。
“鍾成！”
一計不成，元靈又道：“與我聯手，共取這道果，我可以答應你，事後滅了他們三個，你以後的地位，隻在我之下！”
“呵！”
鍾成冷笑，“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兒不不成！”
若在先前。
鍾成可能會答應也說不定，可現在……自元靈偷襲原正陽的那一刻開始，誰都不敢信他了，這是一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能在自己人背後捅刀子的人！
正因如此。
木倉四人雖然也隐隐互爲對手，可對付元靈，卻是罕見地同仇敵忾起來。
他們很清楚。
别人拿了道果，其餘人可能會有一條活路。
可元靈……
他的人品已經被自己敗光了。
“你們！”
元靈面色愈發陰沉，“待我取了道果，定要你們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爲！”
話雖如此。
在四人聯手搏命之下，他一時間也根本脫身不得。
轟！
轟！
五名逍遙境大戰，一道道夾雜着法則的恐怖威勢不斷擴散，上空内那顆逍遙境道果搖搖晃晃，似被五人影響，又似已經成熟，咔嚓一聲輕響，竟是瞬間從那根藤蔓上墜落而下！
刹那間！
一道比先前更爲濃郁的法則氣息散落而下！
瞬間！
四人的攻勢直接瓦解！
“我的！”
好巧不巧，鍾成距離那道果稍近了些，見狀直接舍棄元靈，大手一伸，便朝那道果抓了過去！
“滾開！”
隻不過。
比他更快的，卻是元靈！
明明他是離那道果最遠的一個，可那空間像是被壓縮了一般，他身上氣機鼓蕩，一步邁出，竟是搶先了所有人一步，來到那道果面前。
距離……
不足三尺！
“哈哈哈……”
他狂笑着，沒有半點猶豫，手直接伸向道果，語氣極爲興奮。
“自今日起！”
“我元靈，便是新的七界之主……”
刷的一下！
他的手直接從道果中穿了過去，抓了個空！
眼前的道果。
竟是突兀地消失不見！
元靈愣了一瞬。
“我的……”
“道果呢！！！”
他的眼珠子瞬間變得血紅一片，“我明明……摸到了！”
他快瘋了。
到手的果子飛了，比得不到，還要痛苦！
見狀。
準備和他拼命的木倉四人也愣住了。
“恩？”
“道果的氣息！”
“在那邊！”
“……”
隻不過。
幾人身爲逍遙境修士，傻眼隻持續了一瞬，下一刻便感知到了那道果的位置。
“靈涯！！”
元靈猛地看向忘情宗的方向，“你……敢耍我！”
……
忘情宗内。
随着巨網震動之下，靈涯的手裏突然多出了一點三寸靈光，靈光内，赫然是那枚壓縮到了極緻的逍遙境道果，濃郁的法則氣息散落在場間，雖然并未真的吸收，可依舊讓顧寒生出一種透過迷霧，看清這片天地本質的感覺。
“雨疏。”
靈涯淡淡一笑，“這顆道果，非比尋常，便是爲師給你準備的。”
“師父……”
冷雨疏盯着那顆道果，神色恍惚，“這果子……好珍貴的……”
“傻丫頭。”
靈涯眼中閃過一絲寵溺之色，“又說胡話，區區一顆果子而已，又算得上什麽？”
“好算計！”
計無涯突然開口，“七界聯盟，幾十萬精英修士，幾乎盡數死絕，才養出了這顆道果……若是他們知道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謀劃，都在爲你做嫁衣，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計會長。”
靈涯搖搖頭，“你是個少有的聰明人，更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區區幾十萬人換來這顆果子，這筆生意，穩賺不賠。”
“區區？”
計無涯眉毛一挑，“好一個區區！咱們的靈涯上人，果然是個斷情絕性的人！”
“不好嗎？”
靈涯也不介意他如何說，反問道：“世間種種，皆因七情而起，六欲而滅，便是修爲再高……也高不過人心，與其說他們死在了我謀劃之下，不如說他們死在自己的貪念之下，我給宗門取名忘情，便是爲此。”
“斬七情！”
“滅六欲！”
“得不朽！”
“便是我所追逐的大道！”
計無涯沒說話。
他也不得不承認，靈涯的話很有道理，而且跟這種有自己理念的人辯論，其實沒有半點意義，理念，便是信仰，根本不是能通過三言兩語的舌辯能打破的。
“雨疏。”
靈涯也不再理他，将那顆道果遞到了冷雨疏面前，“拿着。”
“謝謝師父……”
愣愣的，冷雨疏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捧過了那枚道果。
“唉……”
千夜突然歎了口氣，語氣有些悲涼，“顧寒，看到了沒，她……跟慕千華一模一樣！”
主動提起這三個字。
可見他心中對九竅玲珑體的執念有多深。
“靈涯！”
也在此時。
一道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了過來，怒火之盛，直沖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