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現在跟我走,還來得及。”蕭錦杭身上散發着的寒意如同玉面羅刹一般,氣勢逼人。
“走……不走!”士兵的腿明顯抖了抖。
蕭錦杭沒有說話,擡眼看他的那一霎那,舉起了手中的劍——
風刃劃過,強大的力量将那士兵的帽盔打到了地上,蓋住了方圓幾裏冷風飒飒的聲音。
軍營内,一直不停踱步的宮淮急上眉梢,一身銀甲泛着不同的光,在瑩瑩燭火之下,雙拳緊攥。
“将軍,齊王殿下回來了!”沒過多久,一士兵來報。
“在哪裏!”宮淮說着,正想走出營帳,卻隻聽外面傳來質問的聲音。
“說!是不是邬樾派你來的!”是李煜的聲音。
展現在宮淮面前的,是李煜和蕭錦杭拿劍抵着那奸細脖子的模樣。
“将軍恕罪!我等前去跟蹤奸細——”待蕭錦杭完整地将事情的經過說給宮淮聽,他那柔美線條上的急躁不安總算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唉!蕭将軍,都怪我太急躁了!”宮淮低頭,自愧不如。
一個武功高深又身爲齊王的蕭錦杭,也是皇上的得力助手,怎麽會突然聽信一個小兵的建議呢?現在想想,宮淮真是太過憂慮了。這一切都是蕭錦杭的計謀啊,爲軍中除害,抓住了這個奸細,不然,指不定以後還會出什麽樣的亂子!
“蕭将軍是如何知道這軍中有奸細的呢?”宮淮不明白,這些都是他父親宮卓凱一手帶出來的兵啊,怎麽會有叛徒混在裏面?
“在我從宮将軍的營帳時便得知淮公子這邊有漠北士兵巡邏的消息,當我來到了這裏之後,什麽消息都沒有了。這說明軍中會有奸細,不然漠北士兵怎麽會将時間算得那麽好。”這也就解釋了那一日蕭錦杭爲什麽突然問士兵們該如何進退的問題,因爲漠北士兵已有好幾日按兵不動,若是在不将仗打起來,等宮卓凱到了,他們便沒有十足的把握打赢。
又沒有何時的機會,畢竟宮淮将這裏守衛的很是森嚴。所以軍中的奸細一定會将何時開戰的信息打聽好,然後傳遞出去,這樣的話,漠北士兵便有了可乘之機,還可以說這戰事都是大魏挑起來的。
如此計謀,說起來簡單,可是真正實踐的話,就需要一早就開始。
經過一番詢問之後,那奸細怕死的本性便暴露出來了。
蕭錦杭同時也是拿出了刑具,不過隻是吓吓他而已。畢竟當時在他傳遞消息的時候,蕭錦杭突然出現的那一刹那他是想逃跑的。如果是熱血不怕死之人,那麽縱使對方的力量再強大,也要比試一番。
奸細是從蕭錦杭征兵開始便混入軍營的,他是一個漠北人。
隻因殺了大魏城都中一普通百姓,然後冒名頂替,即使禦林軍真的查起來,他也有所謂的家人來證實身份。
畢竟那一家老小的命都在邬樾的手裏,誰若是敢将這個秘密說出去,等待他們的,便是死去。
同時也有其它士兵會問,那左朋右鄰就不會發現嗎?
當然會。但那奸細已經完全控制了家裏,無論是妻兒還是老人,都要用謊話來讓人深信……
“是漠北人手段卑劣,還是我們禦林軍的防衛還是不夠!”聽到此,宮淮一股憤恨之意湧上心頭,右手緊緊握拳砸在了桌面上。
跪在地上的奸細也随之一顫,他的神情慌張不已,膽怯的模樣一覽無餘。
“來人,拉下去!”宮淮揮袖,毫不留情。
“将軍且慢!——”蕭錦杭攔住了宮淮。
“蕭将軍還有何事?”經過此事,宮淮對蕭錦杭多了幾分敬佩之意,就連說話的時候也比以前恭敬了許多。
“他不能死。”蕭錦杭面不改色,轉而走到了宮淮的身邊,側下身子從他的耳邊說了一些話。
“原來如此!”宮淮做出雙手抱拳的模樣,無論事情着急到了哪一步,他考慮的都沒有蕭錦杭周全。
劍眉下眸眼深邃,蕭錦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與此同時,宮淮也下了命令,在主帳之中,便隻剩下了蕭錦杭和李煜、宮淮、奸細。
李煜将桌上的筆墨端好,看着宮淮逼那人坐在椅子上,在紙上一字一字寫下明日依舊按兵不動的信息。
“你們可以不殺我麽?”奸細不敢直視蕭錦杭,隻有對着宮淮懇求。
“當然可以。”宮淮想都沒想,直接回答了。
畢竟他們在這邊境,若是想一直傳遞假消息給漠北人,那麽還要靠着這個奸細。豈能将他殺了呢?
那人也是惜命,聽到了宮淮有了這樣的決定便感恩戴德地在地上不停的跪拜着,哪怕後來蕭錦杭将他關在了囚牢中,也沒有太大的悲傷。
若是邬樾的士兵,那麽這也太差勁了吧。
冷風掃過蕭錦杭的衣角,連盔甲的角邊都動彈着。這一日,總算邁出了戰争重要的一步,而明天,他便要随着宮淮和禦林軍偷襲漠北的營帳去了。
奸細寫下的虛假信息被李煜放在了石頭下,絲毫沒有破綻。
深夜,蕭錦杭看着昏暗的夜空似乎松了一口氣,但心裏的那塊石頭卻依然懸在心上。
躲在暗處的危險才最危險,看不見的可怕才最可怕,雖然從抓住了奸細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站在明處了,可是漠北現在的兵力還是個未知數,而且他們的将軍是邬樾,蕭錦杭這次的對手,實力不可小觑。
另一邊的溫婉兒似乎也是剛剛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空蕩蕩地屋子。她不覺得冷,但總認爲少了些什麽。
是因爲蕭錦杭不在身邊嗎?還是因爲,她真的将他放在心尖上去想念,去愛了呢?
燭火熄滅,整個城似乎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白天的雪似乎已經落滿了整個大地,在黃昏時刻風才将半空中的它們吹向了别處,可是地上的這些純白的晶瑩,不知要多少時日才可以融化成水,再次升到天上,然後經曆屬于它的輪回,永遠存在于天地之間。
等到地上所有的雪都融化,蕭錦杭,你會不會戰勝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