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妃尴尬的咬了下嘴唇道:“後宮的規矩向來如此,皇上雨露均沾、後宮姐妹和平共處,這是千古不變的規矩,我心裏當然無怨無悔。”
蘇茉兒呵呵一笑:“那如此說來,貴妃娘娘還這不是個正常的女人!試問如果換成了男人,可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與别的男人有染?如果一夫多妻能被大家如此接受,那一妻多夫自然也應該被世人認可了?”
“蘇茉兒你狂妄大膽!女子怎麽可以與男子相比?女子就應該以夫爲天,安身立命于自己的一方院落裏,若是與男子有染就該浸豬籠、淩遲處死。”王貴妃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一顆心砰砰的亂跳着。
蘇茉兒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狠狠的說道:“那大戶之家、皇宮深處,多少無辜的幼兒死在父親其他女人的手上,多少無辜的清白女子因爲奪得了些丈夫的寵愛便被人不知不覺的害死,這些就不是大逆不道?多身爲女子說些實話便是大逆不道,該浸豬籠被淩遲處死。而表面賢良淑德,其實被這些違反人性的條條框框心态扭曲了心态的女人就該一直好好活着?”
王貴妃頭上的步搖跟着她的心一起顫動。她也有過一個孩子,可還沒過周天就不知不覺的被人害了性命。她也想抗争,可是皇上面對後宮之中一個個賢良淑德、無辜可憐的女人們,最後也隻能作罷。她也想向蘇茉兒一樣指着皇上的鼻子大吼大叫,可那是大逆不道,那會是株連九族。這樣想着,王貴妃竟然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沒人想着讓宋芳華站起來,她跪在地上即便是再波瀾不驚,也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她不知道蘇側妃是怎麽想的,可是公然在寒王爺面前,挑戰皇權,挑戰男權,怎麽樣都是死路一條啊!
楚亦宸冷冷的看着蘇茉兒,他想起那日她在婁烨的家中說得那番話。原來她不是僅僅替婁烨的發妻出頭,也不僅僅是爲了懲處婁烨上不了台面的小妾。原來她心中竟然真的是這麽想的?
蘇茉兒在心底笑了一下,她默默的對着原主的靈魂道:蘇茉兒,剛才這些話我都是替你說的,若是我自己,其實早就跟楚亦宸沒有半點關系了。之前你窩囊了一輩子,我就幫你徹底争取一個女人真正的尊嚴。
如今她也知道算是徹底知道了楚亦宸是怎麽想的了。她的耳邊也想起來之前與他在馬車上與她之間的對話。
他那時說:“孫小寶,我來問你。孫美蓮是真的想要下堂求去?”
她說:“自然,難道子衿公子以爲我表姑是在那玩兒過家家了?”
“不是欲擒故縱?”
“還釜底抽薪呢!我表姑可沒有您這麽有大智慧,她隻是一個渴望和夫君日夜厮守過日子的平常婦人,說的就是字面的語言,沒有那麽多深意。”
“孫宇石說得沒錯,假以時日或許你表姑就是一品婦人,她也舍得?”
“一品婦人又如何?不過是一個空頭銜兒而已。女人需要的又不是這個?”
“那一國之母的後位呢?”
“也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坐上皇後位子的女人,如果遇到一個念舊情的皇上還好,若是皇上讨厭起這個皇後來,怕是她會比一般大宅子中的無辜女子死的更慘吧!”
“婦人之仁!”
這個男人從來沒有認可過她的觀點,而她卻竟然在這幾天的時間裏不知不覺陷入了他布下的情網。她就像是一個獵物般,一步步走下他設置好的陷阱。而他,就像是一個王者坐在自己應有的寶座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慢慢的淪陷。
沒錯,寒王殿下魅力無邊!
楚亦宸若是真正的對一個女人好,幾乎沒有女人可以抗拒。
可是那有怎樣?
她要的他給不了,那就一切免談。
蘇茉兒也不理王貴妃了,而是把目光看向楚亦宸,目光坦蕩。“寒王殿下!我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你再說一遍?”
“我說,如果你不能妥善的安置了你後院一個個的女人們,我便與你再無半絲瓜葛。當日我在與你圓房之日逃走時是這個态度,如今被你捉回來依然是這個态度。我隻要活着,就絕不接受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你能做到再來跟我談感情,若是做不到,也休想用美男計再來迷惑本姑娘。”
“請殿下息怒!”
楚亦宸還沒有說話,屋子裏嘩啦啦的便跪了一地的人。除了之前的宋芳華,還有王貴妃的四個貼身宮女,兩個小太監。更有門口匆匆趕來奉命讓寒王去見駕的常公公和他的兩個小徒弟。衆人聽到蘇茉兒的這番話,都吓得魂飛魄散。
原來蘇側妃是逃婚不願意跟寒王圓房才跑的。
原來蘇側妃不僅善妒,而且還敢要挾寒王爺。
但凡知道寒王爺名頭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今天是必死無疑。
“婁烨……”楚亦宸大吼一聲。
“下官在!”婁烨硬着頭皮從外面走了進來,剛才的話他也聽了滿耳。跟别人心境不同的是,他有些同情自家的主子。前幾日還對自己搞不定老婆嗤之以鼻,現在也嘗到個中滋味了吧?
“将蘇茉兒帶回逸盧的住處!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門一步!”楚亦宸的聲音帶着金屬的磨砺感,常公公身後的兩個小徒弟聽到後都差點尿了褲。
“是!”婁烨上前一步,卻不敢造次對着,蘇茉兒恭敬有禮的道:“蘇側妃,請跟下官回去吧!”
“楚亦宸,别給我磨磨唧唧的。要麽把你的女人都妥善處理了,給她們都尋一戶情投意合的好人家或者自願送回娘家,要麽現在就放我下山,在麽幹脆殺了我也行!”蘇茉兒知道楚亦宸不會殺她,更不會遣散一院姬妾,尚不說他根本不舍得,就說堂堂的寒王爺、未來的東宮太子,他楚亦宸當着這麽多人也丢不起這個面子。
而她,也絕不想再給自己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