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馨頓時感覺好像五雷轟頂一般,大顆的眼淚順着面頰落了下來:“穆晟夜,你夠狠!”
看着這樣的柳若馨,蘇茉兒心底忍不住歎了口氣。不得不說穆晟夜的話對一個情窦初開的女孩子來說太殘忍了。親口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要将自己嫁給别的男人,任是誰也都受不了。可是也隻有這樣的‘絕情’,才能徹底斷了她的執念,用‘狠心’将自己爛桃花對别人帶來的傷害降低到最小。
“穆晟夜,我千裏迢迢來到京城,爲的就是你。可是你跟我爹一樣,都想把我像破布一樣扔了。好好好!我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我也不欠你的情,你那日不是說,如果再做傷害到蘇茉兒的事情,你絕對不會輕饒我嗎?上回你卸了我的胳膊,今天也不用你動手,我自己砍掉它咱們就平了。”
蘇茉兒驚呼一聲:“瘋丫頭,你别給我犯神經啊,住手!”
可是柳若馨的虎勁兒上來了,隻覺得渾身有一口氣托着,抽出短劍砍向自己的手臂都不覺得疼。
頓時間,鮮血如注,柳若馨眼睛一閉,昏厥了過去。
穆晟夜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桌上擺着黑白相間的一盤棋,他一個人對弈,旁邊的沙漏一點點流逝,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窗外不時傳來鞭炮聲,小宇哲和女眷們還有一衆下人的歡笑聲,讓整個穆國公府年味十足。
穆晟夜擡起頭,看着窗外高高挂起的大紅燈籠,久久的無法回神。這時,一隻白鴿飛落到窗前,發出咕咕的聲音,他站起來,拿起爪上綁着的竹筒從裏面抽出一張紙條看過後,他的眉頭微微的皺起,然後将那紙條放在蠟燭前點燃,很快就化成了一團灰燼。
蘇茉兒洗漱過後拎着食盒進來,一碟一碟的從裏面拿出飯菜來,最後一個羊脂玉壺中裝着的是他最喜歡的桂花釀。
屋裏紅燭正好,光暈中一對少男少女對坐在光暈裏,任是最美的工筆畫也描繪不出這樣美好的畫卷。
蘇茉兒拿起酒壺給自己和他分别斟滿了酒道:“穆晟夜,今天是大年初一,多少年了,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真正過年的感覺,今年在穆國公府我真正找到了家的感覺。”
穆晟夜看着重新穿回女裝的蘇茉兒,看着她身上的‘雲錦’,看着她整個人就好像披着流雲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摟在懷裏,萬般疼惜,可又像雲一樣讓人有種抓不住的感覺,“茉兒,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蘇茉兒能在這一世認識穆晟夜,我很高興。要說從一開始的時候,你隻是我沒有理由拒絕的追求者,那麽時至今日,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一生一世白頭到老。來,我敬你!”說着,她舉起了酒杯。
穆晟夜看着燭光下眼眸清澈的女孩子,沒有端起酒杯而是冷冷的問道:“蘇茉兒,你到底想幹什麽,别告訴我,因爲楚亦宸已經可能知道了你在我身邊,你就要離開我?”
蘇茉兒堅定的搖了搖頭:“當然不會!我會一直等着你,等着你八擡大轎堂堂正正的把我娶進門。”
外面的爆竹震天,屋裏的紅燭搖曳,穆晟夜突然心裏一震。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蘇茉兒對自己交以往的不同,可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此時能說出這句自己等了無數日日夜夜的話語來。
穆晟夜目不轉睛的盯着她:“茉兒!寒王再強大也還沒有到了無欲無求的地步,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
“我知道我有你啊!穆晟夜你知道嗎?以前我一直覺得無論少了誰自己都可以很好的活下去。可是自從我遇到了你,我才嘗到了那種真心被人捧在手心呵護的感覺。”說着,蘇茉兒的眼圈紅了。眼前浮現出自己與穆晟夜相識的一幕一幕,在自己最爲難的時候,總是他将自己救出水深火熱。很多事情她自己都沒有想到,他都會替她默默做好……
“可是,拿穆國公府的命運來換一個寒王的下堂婦?現在還不是時候!”蘇茉兒自己倒了一杯酒,飲了下去,然後給穆晟夜倒了一杯
穆晟夜皺眉道:“茉兒,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别說你跟楚亦宸之間什麽都沒有,就是你真的曾經是他的侍妾,他幾次将你置于危險之中,他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也會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蘇茉兒的眼圈微微泛紅。前世的時候多少次她都因爲沒有安全感,不敢把自己的身體交給一個男人,哪怕是在最親密的時候,也沒有和戀人跨過最後一步。而自己的擔憂終于也在男人身上得到了證實。可是這一世遇到一個叫穆晟夜的男人,從來不去拿她和别的女人比較,能包容她的一切。若是以前,她不會輕易相信這句話,可是現在她根本不用去懷疑他的真心,所以她也心甘情願的奉上了自己全部的真意。
蘇茉兒的目光落在了穆晟夜之前手邊的那盤棋上,她和穆晟夜、楚亦宸三人之間本就是一盤死棋,可任何一個棋子也許都會是盤活的機會。
“穆晟夜,我知道,我都知道!”說着,她含着眼淚,端起穆晟夜面前的酒杯遞到了他的嘴邊,“今天爺爺睡着了,大娘一家玩得正開心,我們兩個人一起過年,喝個交杯酒吧?”
穆晟夜笑了一下,看着女孩子的手臂輕輕的繞過自己的,兩個人一起将杯中的桂花釀一飲而盡。
前世的時候,蘇茉兒就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好看,這一刻,她沖着穆晟夜展露自己最美的笑容。
穆晟夜頓時完全愣住了。
柳若馨躺在喬楚甯的床上,左臂上包裹着厚厚的紗布,這丫頭疼得昏睡了過去,一覺睡到現在還沒有醒來。
被霸占了大床的喬楚甯坐在矮凳上,一邊往爐中填火,一邊看着床上沉睡的女孩子。她睡夢中不實的尖叫,蹬了鞋襪的她,一雙白嫩的小腳丫,偶爾還像嬰兒一樣踢騰着。喬楚甯越看臉越黑,直至實在忍無可忍的站起來,走過去拉過柳若馨蓋在肚子上的被子,蓋上了她的兩隻腳丫。
“喝水!”女孩閉着眼睛,不耐煩的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