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後知道自己的話刺激到了楚亦宸,有些話不敢再說了,歎着氣,用袖子抹了抹自己發紅的眼圈道:“亦宸,祖母的話你可聽進去了?”
“皇祖母,孫兒知道了。孫兒明日回府去看望常氏!”
安太後的耳朵動了動,見楚亦宸說完看望之後便沒了後音,頓時帕子抹的更歡了。
楚亦宸無奈道:“孫兒答應皇祖母以後會好好待常氏。孫兒告退!”說完,他也不再陪安太後墨迹了,轉身大步離開。
安太後望着楚亦宸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蘇茉兒,蘇茉兒……這個死丫頭怎麽沒死在外面回來幹什麽?還得我的皇曾孫生母兩個像樣的名分都沒有。白站着茅坑不拉屎,真是死有餘辜。
“來人啊!”
魏嬷嬷見太後生氣了,趕緊走過來道:“太後,您有何吩咐。”
“去給我把皇後找來!”
魏嬷嬷驚悚的道:“現在?”已經快一更天了,整個皇城怕隻有老太後和剛走的太子殿下還沒睡呢。
安太後頓時又跳得更高了,吼道:“現在怎麽了?她是怎麽做人家兒媳婦的?她就是在我兒子的被窩裏,也給我把她掏出來,要是敢來晚了,我就扒了她的皮!”
“是!”
天光已經大亮,一夜未睡的楚亦宸仍在南書房裏看着折子。一旁的風行海小心翼翼的把之前府裏發生的事情如實的告訴了太子殿下。
楚亦宸冷笑道:“她認下了?”
風行海如實道:“蘇……蘇側妃對用熏香妨礙常夫人懷喜一事供認不諱,如今已經被宋側妃押進了太子府的地牢,您看。”
風行海的話音未落,隻聽嘩啦一聲桌上的公文全都被太子殿下揮到了地上。
“換了熏香是爲了讓常氏無法受孕?好,這個理由真是好極了!既然她喜歡在地牢裏呆着,那就如她所願。”
風行海戰戰兢兢的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蘇側妃就一直關在牢裏?”那地方就是壯漢進去也得脫層皮出來,蘇茉兒那嬌滴滴的小姑娘,在裏面可如何是好啊?
“對!一直關到她肯說實話爲止!”
風行海頓時愣了:不都已經招認了是爲了阻止蘇夫人懷孕嗎?
怎麽主子還等着這個蘇茉兒說實話?
楚亦宸擺手,算是直接把風行海趕了出來。可憐風行海到了南書房外面還沒明白主子的話是什麽意思。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特别的想念婁烨,那兄弟比他能揣摩主子的心思。可惜啊,那兄弟現在正在往忠犬的路上修煉,不知道何時才能羽化後歸隊啊!。
地牢裏,蘇茉兒已經兩天沒吃沒喝了,這個時候她可以肯定自己是發燒了。聽到牢門被打開的聲音,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果然來了,連時辰都跟她算計的一模一樣。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她捂着心口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隻可惜啊,她蘇茉兒算的準一切,卻算不準原主這個‘林黛玉’的身子,一點苦都吃不得,這才好像是從未有過的嚴重。
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她所在的牢門鐵鏈子被嘩啦啦的打開了,羊角宮燈刺得她睜不開眼睛,一陣冷風吹來,幾乎要吹斷了她的骨頭。
隻聽一常公公低沉的聲音傳來道:“蘇茉兒接旨!”
蘇茉兒動了一下身體,卻是再也動不了了,可常公公好像也并不在意她接旨的态度和姿勢,自顧念道:“皇後懿旨,太子側妃蘇氏心如蛇蠍,妄圖謀害皇家血脈,即日起免去太子側妃之位,貶爲庶民。”
病中的蘇茉兒咬緊了牙關,雙手高高舉起,真心實意感激涕零的接下這道懿旨。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她就知道,皇太後不會不管這件事的,最好是接下來把她趕出太子府,那樣她就真正的自由了。可是蘇茉兒沒想到的是,常公公歎了口氣便走了。可是周圍的幾個女官和嬷嬷卻依舊留在了天牢裏。這些人從衣着上看也是宮裏來的,可是蘇茉兒卻不認識她們是誰!
“來人啊!給我把這個賤婢責杖五十!”
蘇茉兒登時就傻了,她看着侍女手中粗粗的木棍别說是五十下,就是五下,她如今也是承受不住。若這碗口大的棍子真的一下下打下來,她的這條小命今天就交代這兒了。
眼見着幾個侍女前來綁她,蘇茉兒掙紮道:“你們濫用私刑。方才皇後娘娘的懿旨上沒有鞋子這條,你們放開我。”
魏嬷嬷看着面前這瘦得都脫了相的小丫頭片子道:“皇後娘娘的懿旨上是沒寫。可老奴可是奉了皇後娘娘口谕來的。我勸你還是别掙紮了,今日若你還能活着出了地牢,我這把老骨頭也算是白活了。”
楚亦宸從馬車中下來,隻覺得心口狠狠的痛了一下。大概是這幾日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睡眠時間也是少之又少,他也沒有太在意,對着跪在馬車前浩浩蕩蕩的一衆女眷擡手道:“平身吧!”
宋芳華帶着所有人起身後,慢慢走到楚亦宸的身邊道:“啓禀太子殿下,今日常姐姐一早醒來又覺得身體不适,您是不是先去看看她?”
見楚亦宸點了點頭,宋芳華便親自引了路向常玉婵的院落走去。
此時,常玉婵早就接到了太子回府的消息,心裏既雀躍又心酸,高興的是太子終于還是因爲她懷喜早回來了一天,難過的是太子竟然今天才回府來!
進了院子楚亦宸見常玉婵已經站在那裏盈盈下拜,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不在屋内歇着,到院子裏來做什麽?”
常玉婵因爲楚亦宸的這句話,眼淚噼啪的落了下來,心裏的委屈被無限放大,卻又泛着甜蜜。
“太子,您終于回來,玉婵好怕!”
楚亦宸的眉頭越皺越緊,扶着常玉婵的肩膀和她一起走進屋内。
一室暖香,楚亦宸坐在榻上看着屋内的香爐,一直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