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妃,您總算來了,太後娘娘有請。”一個面色蒼白的,五官十分精緻的中年太監迎了上來,細聲細氣地說道。
“這真是不好意思,有勞公公了。”蕭卿顔張開一張笑臉笑盈盈地說道,“不知道公公怎麽稱呼?”
“王妃折煞奴才了,奴才姓江,就叫奴才江公公就是了。”江公公笑得極爲和善地說道。
“有勞了江公公了。”蕭卿顔說道,眼神使了一下綠翹。綠翹心領神會,連忙上前對這位太監說道:“勞煩公公帶路了”
江公公掂量了一下那入手的老坑翡翠,笑容更加和善了:“王妃,請。”
“公公有勞了。”蕭卿顔說道。
當今太後是池君墨的母親,先皇的繼後,也是當今陛下的養母,先皇元後是這位太後的堂姐,可以說當今陛下與池君墨的血緣關系比其他兄弟還要近上三分。就是不知道出于什麽考慮,最後登上皇位的是當今陛下而不是池君墨。
太後的宮殿無論是規格還是風格很是素雅,不過周圍卻盛開着牡丹,一打眼就是花團錦簇,看樣子這位太後是極喜歡牡丹的。蕭卿顔不敢眼睛亂轉,隻随着那太監進了偏殿,還未擡頭,就看見一雙鳳鞋,蕭卿顔連忙随着那江公公拜了下去:“臣婦拜見太後娘娘。”
“起來吧,讓哀家看看。”一個很是慈祥的聲音傳到了蕭卿顔耳中,讓蕭卿顔緊張的心稍稍松了一下,她站起身來,慢慢地擡起頭來。隻見一張端莊溫柔的臉,看着很讓人舒心。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個極爲可人的溫柔美人,但是那一張臉上的眉間卻散發着英氣,蕭卿顔微微一笑,這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女人。
“是一個标志孩子。”太後笑眯眯地說道。
“謝太後誇獎。”蕭卿顔說道。
“按照常理,應該是新婚第二天就來敬媳婦茶的,隻不過那天我病了,怕過了病氣,沖淡了你們的喜氣,就直接免了,賜了東西下來,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所以就送了一些珠寶首飾。”太後拉着蕭卿顔的手說道,“你這孩子倒是貼心,竟然赴宴的時候就戴上了。”
蕭卿顔笑了:“這不是您送的首飾漂亮麽,讓我愛不釋手。”其實蕭卿顔根本就不知道這位太後有沒有賜下東西,隻不過綠翹是一個情報小能手,再加上太後賜東西這樣大張旗鼓的事情怎麽會打聽不到。于是爲了讨喜歡,直接就挑皇宮制式的首飾帶。
“是麽,我還以爲年輕女孩子更喜歡鮮亮一些的顔色,這一支喜鵲登枝的簪子還是老式樣,就不怕别的貴婦嘲笑你?”太後笑呵呵地說道。
“太後說笑了,他們怕是羨慕都來不及,這可是太後欽賜,誰有這一份殊榮,也就我估計是上輩子積下來的德,這才有了這麽一份殊榮。”蕭卿顔嘴甜地說道。
“這嘴巴是抹了蜜了?”太後笑着說道,“新婚這幾天,你感覺如何?”
“回太後,一切都好。”蕭卿顔笑着說道。
“别裝了,有那樣一個女人在,會一切都好?”太後看着安然說道。
蕭卿顔笑容一滞,看着太後那一雙閃着精光的眼睛,嘴角露出無奈的笑容:“太後,女人麽,人前要笑臉相迎,背後的苦呢,不能讓人瞧見,否則鬧笑話不是麽?”
“行了,還知道說真話。”太後說道,“如果我不召見你,你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太後,我...”蕭卿顔想要解釋一些東西,但是卻被太後擡手制止了,隻聽太後問道:“你擅長什麽?”
蕭卿顔仔細想想這原主是琴棋書畫樣樣不精,唯一拿得出手就是女紅,可是自己這一冒牌的上來,女紅也不精了,就剩下下棋了,好歹還是業餘七段,在現代算是高手級别了,就是不知道這古代人是怎麽樣的。
“圍棋還拿得出手一點。”蕭卿顔笑着說道。
“青顔拿棋盤過來。”太後吩咐道,然後對蕭卿顔說道,“我這兒可不許相讓。”
“哪裏會有什麽相讓的,就是怕輸得太慘了。”蕭卿顔笑着說道。
“還真是謙虛。”太後搖頭,而身邊的宮女已經将棋盤擺上了,很是普通的棋盤,就和街邊貨色沒什麽兩樣,還有一些舊了。真的很難想象這棋盤竟然存在在這富麗堂皇的皇宮之中。
蕭卿顔眼中閃過驚訝,但卻沒有問,隻是問太後:“不知太後如何決定先手?”
“你是第一個沒有臉上露出驚訝的人,就不問問這棋盤的來曆?”太後笑着說道。
“太後想說,卿顔自當洗耳恭聽,太後不說,卿顔也不會多問,這都是太後決定的事情。”蕭卿顔說道。
“好聰明的女娃娃,看來傳言你刁蠻任性都是一派胡言。”太後說道。
“傳言十有八九都是謠傳,不過太後是智者,謠言止于智者。”蕭卿顔說道。
“馬屁倒是拍得不露聲色。”太後搖頭笑着說道,“先下棋吧,哀家倚老賣老來一個先手。”
蕭卿顔不敢馬虎,随着太後的第一個子落下,蕭卿顔就開始聚精會神起來,這圍棋最是考驗人了,而且也不知道對手的深淺隻能全力以赴。這太後是一個極爲明白的聰明人,自己有沒有留一手一眼就看得出來,藏拙真是沒必要的。
兩人的棋風真是不一樣,太後是大氣,大開大合,而蕭卿顔卻喜歡出奇制勝,一時間可以說是不相上下,隻聽到噼裏啪啦的落子聲。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咯子速度越來越慢,甚至好久才響起一聲。當最後一個子落下的時候,蕭卿顔拿着棋子苦笑,隻好投子認輸。
“太後棋藝非凡。”蕭卿顔說道。
“你也不錯,隻是輸了我三子而已。”太後說道,“如果有幾步你再慎重考慮,說不定輸的就是我。”
“結果已定,沒有如果了。”蕭卿顔說道,“輸了就是輸了。”
“說的很對,你倒是幹脆。”太後欣賞地看着蕭卿顔說道,“很少見到你這麽坦率的女子了。”
“我這樣的女子是有,隻不過不在貴婦之中罷了。”蕭卿顔笑着說道,“畢竟貴婦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家事,子女,丈夫,哪一點不需要小心翼翼反複思量,活得越來越累,也越來越謹慎了。”
“真敢說實話。”太後說道,“那麽既然那麽坦率,就說說狐狸精吧。”
“太後,那可是王爺心尖上的人,話不能這麽說。”蕭卿顔說道,眉宇之間是說不出來的惆怅。
“怎麽不能這麽說,我這兒子,行兵打仗是一個能手,但是女人的問題上,那是被蜂蜜給糊住了,直接就瞎了。”太後冷哼了一聲說道,“哀家在後宮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女人沒有見過,帶着什麽樣的面具,底下是怎麽髒的存在,一眼就能看出來,可是她不聽我勸啊。”
“太後,這件事情卿顔無能爲力,王爺的心全是煙兒姑娘的,我隻是一個擺設。”蕭卿顔說道,“卿顔着實無用。”
“不是你無用,從下棋就可以看出你是一個極爲聰明的女人。哀家自己兒子自己懂,不撞南牆不回頭,喜歡上一個浮花浪蕊的女人,以後他有的苦吃。”太後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這件事是哀家對不住你,本以爲他求婚是想收心了,卻沒有想到苦了你。”
“多謝太後理解。”蕭卿顔說道,心中想到這太後倒是一個明理,怎麽就生出了一個沒帶腦子的胎盤出來。
“趁着宮宴還沒有開始,你陪我看看牡丹花吧。”太後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