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當真是等得不耐煩了,端坐在百裏家的大堂上已經喝了三四盞茶了,可是接待的人卻還沒見一個。就在她等不耐煩的時候,蘇管家終于步履蹒跚地走來對太後行禮道:“老奴見過太後。”
太後見終于來了一個管事的,眼珠子都亮了,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攙住蘇管家聲音有一些激動說:“蘇管家,百裏老先生他能……”
蘇管家剛一跪下就被攙扶起來頭腦還有一些發暈,聽到太後這樣問内心更是不快了,但還是禮貌的回答:“太後,我家老爺的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現在就是熬日子,現在還沒有醒過來呢。”
太後有一些狐疑,不過還是要試一把:“那麽能讓哀家前去探望麽?”
“百裏先生服了藥就睡下了,要醒來也要到半夜,太後能等麽?”一道柔媚的女聲鑽進了太後耳中。太後擡眼一瞧,隻見一女子銀發紅衣,體态風流,一雙狐狸眼媚而不淫,鼻若懸膽,嘴含朱丹,就是一千年狐妖化做的人形。
太後并非是一個孤陋寡聞的人,這樣的美人,再加上富有特色的銀發太後自然清楚此人是誰了。
太後見了箫卿顔故作威嚴地說:“端華郡主怎麽會在此?”
“小女乃是蠱聖教金蛇使,蠱聖教與百裏世家一向交好,家父早就囑咐我要前來拜會了,我出現在這裏不奇怪吧?”箫卿顔笑吟吟地說。
太後最讨厭的女子便是長相妩媚的女子,當年林貴妃就是一副媚态勾人的模樣,讓她母子三人飽受苦楚。如果當初宋玉煙長相是那樣的,估計太後二話不說就将宋玉煙給殺了。現在的箫卿顔就是觸了她的忌諱。
太後掃了一眼箫卿顔:“哀家怎麽沒有聽說過蠱聖教與百裏世家是世交?”
太後也實在是懷疑了這蠱聖教行蹤詭異,要不是顧淮是蠱聖教教主,恐怕都不會有人熟知這一教派,而百裏世家杏林遍天下不說北梁就連東晉,南楚的王室都對百裏老先生以尊禮待之。這兩個勢力怎麽看都不會有交集。
“醫者之間的交情,太後這樣高高在上的人是不會知曉的。”箫卿顔打着太極說。
“醫者?”太後聽到箫卿顔的自稱立馬笑了,“是醫者還是毒婦?”
箫卿顔捂着朱唇發出了一聲笑聲:“自然是醫者,蠱聖教又不是隻有毒物,醫毒不分家啊!而且蠱聖教收拾的人,可都不是什麽善類。”
太後皺着眉頭:“你的意思是三王爺是自作自受咯。”
太後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兒子爲什麽會被下毒,當着東晉女帝的面辱罵了東晉開國女帝,這樣下的手都算是便宜他了。可是那到底是她的兒子,而且池君墨手中還握有三分之二的軍權,他要是真的被折磨死了,那北梁就真的無将了。
箫卿顔轉動了一下眼珠子,面容綻開了一朵笑容:“太後放心,小妹下的毒不重,隻要忍過三天就好了,但是如果三王爺忍不住弄破了臉上的包,那可就破了相了。”
太後看着箫卿顔終于笑了:“是麽?”
“自然,小妹是玉蟾使,從不煉制毒藥,隻會弄一些惡作劇的小玩意兒,您來到這百裏家也是求百裏老先生給三王爺治病,如今得了這準信,是否可以不叨擾百裏老先生了?”箫卿顔肯定地說,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太後得了法子就趕快滾,這百裏家一點都不歡迎她。
太後雖然是一個性子急的惹,但是做事好歹有分寸,這金蛇使如此目中無人,可她也要忍着。從下面的消息來看金蛇使的地位肯定是比玉蟾使要高,那麽毒術,武功肯定是更高一籌的,惹了她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最可恨的是她的身份,這個女人偏偏是顧淮的女兒,赫連姒的表妹。
太後終于勉強自己笑了出來:“端華郡主既然這般肯定,那哀家自然要回去照顧吾兒了,不過什麽時候這百裏家輪到端華郡主說了算了,哀家沒有記錯的話,這還是北梁的土地吧。”
箫卿顔的内心發出一聲嗤笑,就北梁這上上下下亂成一鍋粥的德行,也不知道能撐幾年呢。不過就算是内心再怎麽鄙視箫卿顔都還是挂着笑容的:“太後的話說重了,這百裏家自然不是由我說了算,隻不過我尊敬百裏老先生不想他被無關緊要的人打擾罷了。”
箫卿顔的這句話可以說是句句帶刺的,太後一向是心高氣傲的主兒,這一點就很好的遺傳給了池君墨。這樣的人哪裏容得下他人這般奚落,她再也忍不住了一雙眼珠子死死地盯着箫卿顔。
太後是上過沙場的将軍,哪怕是身居後宮多年,那也是消散不了的。淩厲的殺氣直接從太後的身上冒了出來,看着就像是一隻惡鬼:“端華郡主,不要以爲你的身份高貴就可以胡言亂語,你要記住,這裏還是北梁的地方,哀家要你死也不是沒有法子。”
對于這樣的威脅箫卿顔也隻是付之一笑:“太後都這樣說了,那麽小女子一定銘記于心,好好地待在姐姐身邊,看看太後能使什麽樣的招将小女子置之死地。”
太後被箫卿顔這樣一噎,氣勢當即就弱了。哪怕她自傲一生,對赫連姒也隻有一聲服字。赫連姒登基之時,東晉五王叛亂,那可是赫連姒的親哥哥,那個女人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直接夷滅三族,坑殺将士十五萬人。再者赫連姒可是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太後原本的氣勢一下子就消失殆盡了。
箫卿顔見太後慫了,嘴角的笑意就更盛了:“太後還是沒有膽子啊!如今已經傍晚時分,北梁皇宮也該落鎖了吧,太後還是盡快回去的好,梁帝是一個孝子,讓他憂心您的安危耽誤了政事怎麽辦?”
太後咬牙切齒,但也隻好有一些狼狽的走了。箫卿顔見太後走了,強撐着的身子倒在了座椅上。箫卿顔揉了揉自己有一些酸軟的腿,這上過戰場的人那一身殺氣說不吓人那是騙人的,這太後絕對是對她動了殺心了。
這一刻箫卿顔無比慶幸自己是顧淮的女兒,有一個強有力的表姐撐腰,不然就剛才那一番話,自己怎麽死都是不知道的。
“小姐,你何必激怒她呢?”蘇管家給箫卿顔端來了茶,“哪怕她現在再勢弱她也還是一國的太後。”
箫卿顔鼻子哼了一聲:“那又如何,太後就隻是太後,也不過是一個後宮笑到最後的人,我的表姐是女帝,她比得上麽?”這一句話說出來,讓蘇管家發出了一聲笑意,他笑着搖搖頭:“是是是,誰叫我們的孫小姐是有老虎撐腰的狐狸呢。”
箫卿顔嬉笑着吐了吐舌頭,自己剛才那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可算是吓住了太後了。當年被太後惡心出來的郁氣終于消散了一點:“蘇爺爺,我這一次回來怎麽有沒有見到大舅舅?”
蘇管家苦笑一聲:“孫小姐,大少爺他出去了遊醫了。你忘了他每年都有半年的時間是在遊醫的,到了過年也不一定回來呢”
箫卿顔聽到蘇管家這樣說,便想到了大舅舅常年在外遊醫的原因。臉上有一些讪讪的,而蘇管家卻歎了一口氣,大少爺與太後的那點事能不讓大少爺避着麽,看了看時間他連忙招呼下人給箫卿顔準備晚膳。這孫小姐回來了自然要爲她準備好吃的,異國他鄉的飯菜哪有自家的飯菜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