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神,祈福,守夜,箫卿顔對這類活動一向沒有興趣,池君煜也不敢強壓着箫卿顔去參加這類活動。這樣一來,箫卿顔反而在衆妃忙碌的時候得了一天的空閑。箫卿顔在宣紙上寫着福字,樂女官則在一旁爲箫卿顔磨墨。樂女官看箫卿顔一臉恬然自得的模樣笑了:“從沒有見過這般會偷懶的皇後。”
“那厮因爲我沒必要吃這些苦頭。”箫卿顔嗔了一句,“妃嫔是看着光鮮亮麗,誰知道這背後的辛苦?”
妃嫔的生活是很辛苦的,醜時起床,寅時洗漱梳妝,辰時請安接近巳時的時候才能吃上一口熱乎的飯菜。若是沒有什麽聖眷,日子也許會輕松一些,至少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好好休息,雖然照樣不好受可多少能夠活長久一些。有了聖眷那就更辛苦了要伺候池君煜到亥時才能休息,還沒有睡夠兩個時辰,醜時就到了。
箫卿顔和楚蓉都算是一個良善人了,直接免了那群妃嫔請安的禮節,不過這好處一到了除夕這環節那就成了弊端了。除夕節的利益繁瑣,每日多睡一個時辰的妃嫔哪裏經得住這些?每到這一天他們都會抱怨楚蓉和箫卿顔的懶散,全然沒有想過素日得到的好處。
楊賢妃怕女兒在翔竹宮待着沒人照顧,便早早地将池翙兒送去了翔竹宮。德妃看到這一幕笑了:“賢妃你當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将大公主送去給皇後娘娘撫養,我等實在是自佩不如。”
楊賢妃聽到李德妃這樣說也笑了:“是皇後娘娘親自派人來接的,我一個妾室哪裏有這樣大的面子。德妃如果羨慕,不若自己也生一個出來,看看皇後娘娘待見不待見咯。”
李德妃被這話氣得險些翻了白眼,誰不知道他們這一批老人早就沒了生育的能力。太醫早就診斷過了,就算是有孕,孩子是畸胎的可能性也大。再者他們這些老人早就沒了聖寵了,隻不過是握着實權讓那些小妃嫔們害怕罷了。瑾妃看着頭上那兩位在争執,她不動聲色地摸了摸肚子,她沒有按時來葵水,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懷上?她想到那一次在紫合殿受辱,心中對箫卿顔的恨意就更上了一層。
這除夕前的敬神儀式衆妃嫔是各有各的心思,倒是箫卿顔偷了一日的清閑。她看着兩團粉白可愛的團子笑着對樂女官說:“長得還真是可愛,就不知道誰更像陛下一些。”
樂女官看着那兩個團子仔細一瞧笑了:“二公主很會長,她和陛下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大公主反而更像母親一些。”
箫卿顔抿唇一樂:“是麽,沒有想到呢,箫卿雪的肚皮還真是争氣。要是我不出現,她不作死,恐怕那四妃的位置也要留一個給她呢。”
樂女官聽到箫卿顔這樣說便笑了:“郡主,後宮婦人這些陰險細巧的陰謀總歸是入不得眼的,您何必想着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呢?”
箫卿顔聽到樂女官隐藏在話語下的安慰笑着搖搖頭:“我可不是想着這些不愉快,隻是覺得這常年生長在夜間的兩種植物分爲兩種,一種是處變不驚從容大氣,一種是陰損陰暗互相厮殺。隻不過很不巧,前者少,後者多。對于箫卿雪,我也隻能說一句時也命也。”
箫卿雪從小就被林姨娘教養歪了,箫卿顔的處境比她慘多了尚且會想着如何自救可是這個家夥呢?她隻會仗着箫青峰的寵愛處處作亂,甚至處處挑撥,仙子啊看來最适合皇宮的女人也是她。不得不說箫青峰至少在砍人的眼光上是準的,誰叫她和箫彧是被放棄的呢。
箫卿顔摸了摸池翙兒的臉,那軟綿綿的觸感真讓人心軟了。箫卿顔輕笑一聲:“對了,敬神那邊有沒有出什麽亂子?”
“自然是沒有了,就算有小宮妃想要弄出什麽動靜,也要看德妃和賢妃兩人同意不同意,她們到底是宮裏的老人要是連小家夥都無法解決這麽年的苦頭還真是白吃了。”樂女官笑着說。
“那就好。”箫卿顔給池翙兒掖了一下被角,“記着就在這晚宴的時候将瑾妃懷孕的消息爆出來。”
“是!”
除夕佳宴,百官共慶,照樣的流水席,醉人心魂的歌舞,以及那虛情假意的觥籌交錯。瑾妃感受着那些羨慕嫉妒的眼神不由得将腰闆挺得更直了。德妃看着自家這個登不上高台子的小堂妹皺了皺眉頭,她給身旁的女官耳語了幾句,女官連忙端起了一小碟糕點送到瑾妃身邊。
這除夕家宴的菜色除了陛下,皇後,四妃的菜是現做的,其餘的都是前日做好之後再熱一下端上來的。瑾妃見女官給她弄來一碟現做的糕點不由得笑了:“沒有想到阿姊這麽寵我,這可是我最喜歡吃的糖蒸酥酪。”
“德妃娘娘說了,既然是瑾妃娘娘喜歡的,那就細細品嘗的好。”女官笑眯眯地說。瑾妃被這話一堵,頓時沒了得了糕點的好心情:“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女官細聲細氣的話語在瑾妃的耳邊響着:“娘娘,這到底是除夕宴,除了那些登不上台面的小宮妃還有皇親國戚呢。這要是丢人了,你認爲陛下會饒過你不成?”瑾妃聽到這話立馬換了顔色,做出一副端莊大氣的模樣,女官這才滿意地離開了。德妃看到這場景皺着的眉頭終于舒展了一些。
賢妃與德妃是并列的,德妃這邊的小動靜她怎麽會看不到呢?隻不過她已經得了大公主,現在又在這個位置上了,曾經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還是不要用的好。再說了這除夕宴,最求的就是一個平平安安,要是真有人弄出什麽事情來,隻能說選秀的那群人隻看錢沒有腦子了。
池君煜坐在高台上除了妃嫔之間的明争暗鬥,他也将朝臣之間的針鋒相對盡收眼底。他喜歡這種感覺,一眼就看得透徹而不是像箫卿顔那樣怎麽都琢磨不定。池君煜想到箫卿顔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而在這時候音樂響起了,原來百戲開場了。這百戲爲了圖一個好意頭特意選了一些紅火熱鬧的把戲,雖說年年都看可是到底讓池君煜的愁緒疏散了一些。可是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滾到了地毯上。
池君煜原本的好心情頓時煙消雲散,而下一刻他便怒從心起,隻見那嫣紅的血迹慢慢地滲了出來,将那紅色的地毯染得更加鮮豔了。“這是怎麽回事,太醫,太醫。”李德妃看到這場景魂都飛了,這除夕宴是她準備的,出了這檔子事情她是逃脫不了責任的。
太醫很快就判斷這個妃嫔已經中毒死了,池君煜看着那女人隻覺得有一些熟悉卻想不起是誰了。賢妃看着池君煜有一些迷茫的神色歎息一聲,這女人因爲長相與城陽相似一些也受過一番寵愛,沒有想到這麽短的時間他就将人給忘了。德妃咬牙切齒:“中毒,誰有膽子敢在這除夕宴下毒?”
瑾妃看着那面上滿是血迹的屍體隻覺得寒意從腳底升起,她還是一個小姑娘那裏經曆過這陣仗?她隻覺得腦子之中一陣一陣的暈眩,随即她就暈了過去。這一個還沒有弄清楚,又有一個暈了,池君煜隻覺得晦氣無比,可是太醫帶來的消息卻讓他心頭的怒氣終于疏散了一些。
“恭喜陛下,瑾妃娘娘已有孕一月了。”太醫連忙朝着池君煜恭賀說。德妃也露出了些許笑容,她盯着瑾妃的肚子眼神盡是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