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卿顔這三天就是和池君兮膩乎在一起了,池君墨卻一反常态沒有陰陽怪氣地去找池君兮的茬反而是像熱鍋的螞蟻在營帳之中轉着圈。他想了無數的法子,可是卻絕望地發現這一個局就是一個死局。他覺得東晉是一隻逗着老鼠的耗子,看着耗子在狼狽逃竄,可是最後的結局永遠是被它輕而易舉地抓回來耍弄。池君墨看着那地圖終于忍不住了,他抽出了腰間的佩劍直接将它劈成了兩半。
守在營帳外的撫琴聽着那紙張碎裂的聲音不敢言語,如今的池君墨就像是被困在了籠子之中的狼。他早就沒了之前意氣風發,一直在焦躁地撞着籠子。撫琴真是佩服箫卿顔,她永遠有法子将池君墨比如絕境之中。
“撫琴姑娘。”一聲柔和的女聲讓撫琴擡起頭來。撫琴看着朝她款款走來的尺素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過依着禮法撫琴還是朝着尺素行了一個禮:“給虢國夫人請安。”
“今日是皇後娘娘待着的最後一天,戰王爺還沒有決定該如何辦麽?明日皇後娘娘可就要走了。”尺素笑着說。
“王爺有自己的主意,奴婢如何能知曉呢?”撫琴委婉地告訴尺素如今池君墨的情形。
尺素聽了也不惱,反而是從袖子之中掏出了一封精緻的信函:“這是契約,我們會留人下來,什麽時候王爺簽了什麽時候就發貨。”
撫琴接過尺素手中的契約有一些疑惑,尺素笑着說:“撫琴姑娘若是好奇,大可拆開來看看。”
撫琴點了點頭,當她看完之後她便皺起眉頭,箫卿顔提出的條件當真是太狠了,難怪池君墨會舍去面子也要給赫連姒寫上一封信。撫琴這樣想着,可是更爲池君墨抱着不平。可是若是不簽,他的勝率又會低下去。池君墨這一仗不能輸,而箫卿顔卻正好抓着了池君墨的軟肋了。
可是若是簽了這一份契約,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與虎謀皮,終究會被虎所食,隻要池君墨簽了這一份契約,那麽北梁又與東晉的附屬之國何異?這就像是一個必選題,無論怎麽做都是一個死字,區别在于時間的長短。
撫琴擰着眉心那一團疙瘩,她終于問了一句話了:“真的要這樣做麽?”
“不過是倒計時罷了,如今東晉要将大量力氣放在新的國土上,這些東西不過是用來壓制一二。”尺素擡了擡眼皮笑道,“而且東晉真的攻了進來,你真以爲這些東西陛下看得上眼麽?”
撫琴垂下了眸子,她的面上露出憂愁的神色不過說出來的話卻已經是認命了:“也是,當初先皇本來就是抱着這樣的目的不是麽?”
尺素笑着說:“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麽就勸勸你現在的主子,垂死掙紮除了傷己傷人,還能有什麽作用?這運道盡了,就不會再有赢的可能了。”
撫琴笑了:“是啊,我想左了,你說的的确如此。”撫琴這樣說着便将那一份契約收好,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将人物好好完成,然後....,撫琴也想不出來自己該幹什麽了。或許等到東晉大軍扣關北梁的時候,她應該會選擇自盡吧。這個國家是她培養他的地方,她做的事情卻是将它加速地推入火坑之中,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隻有以死謝罪了。
尺素見撫琴妥協了,她便笑了:“你想明白了就好,等到東晉那邊來信了,你們王爺也就隻有妥協了。”
撫琴聽到尺素這樣說便知道池君墨寫信給赫連姒的事情并沒有瞞住這些人的眼睛,撫琴笑了笑這百寶閣的人難道是螞蟻不成?他們真是什麽樣的地方都能闖進去,什麽樣的情報都能偷聽到。撫琴低聲道:“多謝虢國夫人提醒,奴婢一定謹記。”
尺素沖撫琴妩媚一笑,她抓着撫琴的手:“等到這事成了,你們這些人也就要散了,不若到百寶閣如何?你們出衆的能力讓王爺很是欣賞呢?”
撫琴聽到這話隻是搖頭,讓尺素去詢問他人之後便慌不擇路地離開了。尺素看着撫琴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也隻是歎了一句這丫頭竟然也是一個死心眼的。
赫連姒看着池君墨那低聲的哀求,她明白這個男人已經放下尊嚴了。赫連姒隻笑這男人天真,難道真以爲這天下是放棄尊嚴就能換來一絲安穩的麽?赫連姒笑了:“我沒有想到一個行軍多年的王爺,而且還是一個在朝政上武将的領頭羊,竟然還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
鳳君看着赫連姒那笑容不知道爲何覺得有一些不安,赫連姒将那信紙丢到一旁,她笑道:“都說池風琏對他的兒子狠心,如今看來我的父親才是最狠的那一個了。”
鳳君聽到這話連忙将箫卿顔手中的信紙撿起來細讀了一分,他看着那字裏行間的哀求突然明白了箫卿顔的意思。尊嚴值幾個錢,不過是一件擋羞的外袍,當外力太過強大的時候你不脫也得脫了不是麽?這字裏行間的哀求背後還有的就是池君墨自以爲是的高傲,哪怕是面對不近人情的強敵他也不願丢了這份可笑的自尊。
鳳君笑了:“當年大哥爲了給你讨一份熱乎的牛乳,朝一個什麽品階都沒有的卻可以道禦膳房偷東西的小太監跪下了。當時我聽到這個往事的時候隻覺得大哥傻,可是現在想想,都要死了還管男兒的膝下有沒有那所謂的自尊呢。”
赫連姒看着那一紙信紙,便問:“大哥提出了什麽條件?”
“池君墨的來信一到,大哥的信也到了,你看看。”鳳君笑着從整潔的書案上拿出了一個信封。赫連姒打開一看,便明白了池君墨這委曲求全的心态了:“這拟定的還真是不錯,招招都踩在了要害上,難怪池君墨這樣哀求,原來是這個緣故。”
“池君墨其實也是自找麻煩,如果是求幾架火炮就答應這些條件,那麽他就真的是傻子。”鳳君皺着眉頭說,“不過能忽悠到他,端華和大哥的口才當真是了得了。”
赫連姒輕輕一笑:“這可不是端華和大哥的本事,而是連焱被吓怕了。”
“渭河一役的傷亡慘重,而我方的傷亡太低了,難怪連焱會被吓怕了。”鳳君笑道,“火炮的威力也并非是誇大其實,又聽聞池君煜得了那武器,這樣看來池君墨會這樣也能理解。”
“依靠兵器之利終究不是正途,南楚的戰敗全是因爲南楚失了民心,朕隻希望箫彧不要因此自得意滿。”赫連姒冷聲說。
“南楚已經歸我們所有了,北梁的事情還是由端華全權負責。”鳳君明白了赫連姒的意思便開口确認一番。
“池君墨與池君煜之間的角逐我們也不用摻合了,做那得利的漁翁就是了。”赫連姒笑着說,“這隻是北梁内政不是麽?”
鳳君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有一些疑問:“那火炮呢,如果池君墨真簽了這一紙契約,是不是就要給他火炮了。”
“那是大哥的事情,他還有六座火炮。”赫連姒笑着說,“再說了,他們用光了炮彈,那火炮也不過是一座廢鐵了。”赫連姒的話若是讓箫卿顔聽到一定會歎息這就是所謂的上梁不正下梁歪,頂頭上司都是如此行徑,更不要說底下下屬變本加厲。
“那這封信?”鳳君看着這封信有一些猶豫了,他到底是詩書禮儀熏陶大的,他總覺得這樣置之不理不大好。
赫連姒沖自家男人妩媚一笑:“心肝兒,我什麽時候收過信了?”
鳳君眼神有一些遊離,他将手上的信丢進了香爐之中,然後抱起了赫連姒:“沒錯,這封信我們從未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