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着那個抱着屍體的女人,此刻的她就是露出獠牙的妖獸,給人一種随時要吞滅天地的錯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他們看着那個女人抱起了屍體,看着那個女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的面上無悲無喜,嘴裏還喃喃地念着。
池君墨看不下去了:“顔兒,将四弟的屍骨放下,死者爲大望你早日讓他入土爲安。”池君墨的話音一落,就見一道金芒撲在了他的臉上,一條金蛇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口不能言。
箫卿顔見池君墨住了嘴,她才擡頭沖池君煜笑道:“池君煜,今日之仇我箫卿顔記下了。你若不亡,我便不存。”箫卿顔這話讓所有人的心頭一顫,這是在宣戰了。
池君煜沉下臉來,他一揮手:“弓箭手準備,三輪連射。”池君煜說完,又暗地裏擺了一個手勢,伴随着箭雨,還有這炮彈的轟鳴。可是箫卿顔卻輕巧地踩着炮彈避過了箭雨,池君煜看着箫卿顔越來越近,瞳仁一縮,随即就聽見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
池君煜吓得閉上了眼睛,随即就看到了箫卿顔已經踢碎了他身邊一個将領的頭顱,搶走了他的快馬。池君煜有一些疑惑,便見箫卿顔駕着快馬揚長而去了。這一行爲讓池君煜很不理解,明明箫卿顔剛才可以将他直接擊斃不是麽?
箫卿顔抱着池君兮的屍首腦袋是一片混亂,可是她還是冷靜的。這一個粗糙的局有太多的問題讓她想不明白了,譬如爲什麽馬兒會受驚,爲什麽炮彈正好卡準了....,箫卿顔真的想不通了。還是說,池君煜一開始的目的就是不是她而是池君兮?箫卿顔晃了晃腦袋,她不想再在路上多耽擱了,她要去杜鵑花海,她要回到隻屬于池君兮與她的地方去。
“這女人怎麽了,抱着這樣一句屍體....”衆人看着抱着池君兮的箫卿顔慢慢走來,議論聲不絕于耳。箫卿顔看着依舊繁華的鬧市隻覺得可笑,外邊正在決戰,這邊還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樣,簡直就是兩個世界了。
一群小混混見箫卿顔面上呆呆的,以爲好欺負便湊上前去調笑:“小美人,你抱着一個死人做什麽,不若與哥哥我們快活快活。”這人的話一說完就引來衆人的哄笑聲,不過他們很快笑不出聲了。
那些混混們開始奇怪的行爲,或哭或笑,然後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衣物和頭發,衆人尖叫一聲。這三個混混雖說是做了不少欺弱詐貧之事,可是這人卻是正常的啊。怎麽如今卻是瘋子了?所有人看着箫卿顔的眼神都變了,甚至有人指着箫卿顔的銀發大聲尖叫一聲妖精,便奪路而逃。
好好的一個繁華街巷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的,不過有一些膽大的還是好奇地蹲在牆角邊上想要看看這三人會怎麽樣。結果就見那三人停止了掙紮,随即就看到了幾隻肥嘟嘟的蜘蛛從這三人的額頭處鑽出來。三隻蜘蛛長的詭異,便見他們爬向了箫卿顔的手然後就不見了。
他們開始尖叫了,原來這個女人真是妖怪,不然這女人怎麽會讓這蜘蛛平白消失了。箫卿顔看着空蕩蕩的
一個老尼姑走了過來持着佛珠念起了往生咒,她看着已經炸焦了的池君兮歎息一聲:“姑娘,你還是你的丈夫入土爲安吧。”
箫卿顔木然地點了點頭,她從懷中掏出了一串玉串子塞在了那老尼姑的手中:“拿去做布施吧。”衆人看到這一幕,隻覺得這妖怪似乎還有一點人情味,便膽子也大了起來紛紛聚攏。可是箫卿顔冷眼一掃衆人又退了回去。箫卿顔抱着池君兮一步一步地順着記憶走向了那杜鵑花海。
杜鵑花海還是那樣美,層次分明的紅一層層地撲了過來。曾經她覺得這是春霞繞林宛若仙境,現在她卻覺得這是一片血海,周圍都是血的腥甜氣息。箫卿顔抱着池君兮輕輕地道:“笨蛋,上一次是你帶我來的,這一次換我帶你來了。這東西真的很美對不對,可是我怎麽看着都像是血呢?”
都說杜鵑花是杜鵑的血染紅的,如今看來還真是如此呢。箫卿顔想到了杜鵑花的花語,曾經她不在乎這些東西,可是卻無奈地發現這一切都似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杜鵑花在于一個思字,曾經她是思子,如今她卻要思夫了。
箫卿顔将池君兮的頭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她用貼身的小梳子一點一點地梳理她那散亂的頭發。她的周圍此時圍着一圈人,箫卿顔沒有擡頭,隻是低低地喚了一聲:“水!”這一聲落下,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條濕帕子。箫卿顔用濕帕子細細地擦拭着池君兮的臉龐,她笑道:“你看你,本來就不是絕頂英俊的,如今更是醜了。炸成這樣了,要是下輩子變醜了,你可要好好地對我,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在箫卿顔的手下,池君兮的面容逐漸清晰了,這炮彈對他還算客氣,并沒有炸毀他的臉,隻是有了幾處擦傷。箫卿顔笑着點了點池君兮的唇,她笑着說:“你這家夥還知道護臉啊。”箫卿顔将池君兮的衣物盡數褪去,然後用屬下遞上來的針線将池君兮斷裂的四肢縫好。她哆嗦着手爲池君兮穿上了壽衣後便站起身來,她身後的屬下早已架好了火堆。
箫卿顔看着火架,自己抱着池君兮放在了火架上,一個大男人竟然這麽輕。箫卿顔溫柔地劃過池君兮的眉毛,她最喜歡的就是池君兮這一對劍眉了,配上那一雙會笑的大眼睛總是都讓人愉悅。箫卿顔在池君兮的唇瓣上落下輕輕一吻:“你等着,等着我事情辦完了,我就來陪着你。”
箫卿顔将池君兮放下後便走了下來,如畫看着這副模樣的箫卿顔憂心不已,箫卿顔則沖她一笑:“不要擔心,該付出代價的一定會付出代價的。”如畫看着箫卿顔這凄豔的笑容垂下頭來,池君兮的死亡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因爲池君兮一死柱子的心就徹底死了。
箫卿顔看了看那即将落幕的夕陽,她自嘲一笑。當初就不該在這一片杜鵑花海看夕陽,最後誰也留不住不是麽?也許一開始她與池君兮的相遇就是錯的,她終究還是毀了他。箫卿顔這樣想着,攤開了自己的雙手,這一雙手早已割去了命運三線,可老天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主子。”如畫看着箫卿顔攤開了手,她真怕箫卿顔一時間想不開就自盡了。箫卿顔卻微微一笑,隻見她的身體處鑽出了大量的蝴蝶,慢慢地飛向了池君兮。花海,蝶舞,夕陽,這一幕是人與自然共同的傑作,最後還是付之一炬了。箫卿顔閉着眼睛扔出了火把,她看着自己的愛人一點一點被火焰吞噬,最後剩下了一把骨灰。
當火熄滅的時候,箫卿顔終于跪了下來,如畫連忙攙扶起箫卿顔:“主子,由我來拾骨吧。”可是箫卿顔沒有說話,強打起精神推開了如畫,她慢慢地走上了火堆。衆人看着如同行屍走肉的箫卿顔心揪不已,隻見蕭卿顔小心翼翼地捧着骨灰,一點一點地裝進了骨灰壇子之中,她的臉上像是一塊冰塊。
待到收拾完畢,她拍了拍手中的骨灰壇子低聲道:“夫君,我們回家。”
“主子?”如畫擔憂地看着箫卿顔。
蕭卿顔擡起頭來看着那些擔心她的屬下淡然一笑:“走吧,該到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