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村百來戶人家依河而住,村裏主要的交通要道就幾百米長,所以方炎帶着幾人才能在兩天内完工,雖然很辛苦,可是現在效果卻非常不錯。這會兒,方炎就帶着一群人往家裏走去了,踩在自己親手一塊塊石頭鋪成的路面上,方炎心中滿滿地成就感,自己辛苦參與其中的感覺自然和指揮别人完成的不一樣,方炎一邊走一邊還蹦着跳幾下。王大王二兩人也是一臉的喜意,雖然之前辛苦了不少,可這會兒心中滿滿的驕傲,況且在主人家哪有不幹活的道理,看着走在前面的方炎,兩人眼中不由多了一絲敬意。
“少爺,這些天幹活幹累了吧,回去我們就給你洗洗腳解解乏。”梅蘭關心道。
“不累,這天氣這麽冷,偶爾活動一下筋骨也不錯。”方炎道。幾人說說笑笑着就回到了自家院子門前,隻是讓他們意外的是,這會兒院子裏竟然聚集了不少的村裏人,老爹也在其中。
“少爺,這是怎麽了?村裏發生什麽大事了嗎?”王大疑惑地問道。方炎搖了搖頭,他剛剛從外面回來同樣不清楚。
等看到方炎回來了,一衆鄉親們頓時湧了上來,一個個臉上笑意濃濃。
“方家小子,這兩天累壞了吧,這是大娘家的一點雞蛋,吃了好好補一補。”李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拉着方炎的手,硬是将一籃子雞蛋塞在了方炎手裏。方炎小臉微紅,敢情是自己做的好事終于被他們發現了,隻是當作這麽多人的面,臉面薄的方炎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好啊好啊,每年一到這個時節啊,我最擔心我娘出門了,要是摔倒了我們一家就全完了。這下好了,真是全全虧了方炎爲咱們村做了一件好事啊。”中年漢子說道。鄉親們頓時一個個談論了起來。
“可不是呢,要不是方炎鋪的這石闆路,這天一出門衣服就全髒了。一天都不知道要洗多少遍呢。”有愛幹淨的小媳婦也誇了起來。看向方炎的目光都變了……
“你個死大壯,前兩天回家來,還跟我說方家的小子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又摔壞了,成天的搬石頭浪費氣力。看看現在知道人家的用意了吧。”
鄉親們七嘴八舌,方老爹臉上喜意盈盈,方炎剛開始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也阻攔了一下,主要就是擔心寶貝兒子給累着了,當然也沒有明白方炎這麽做爲的什麽。隻是這會兒聽着鄉親們一個個贊不絕口,方老爹連胸膛都挺的更高了。
被一群鄉親們圍着誇獎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雖然心裏舒坦的很,可是臉上卻躁的通紅,特别是此刻的方炎,像偷偷摸摸做了一件壞事一樣。不由想起自己剛開始想到鋪路,其實隻是爲了下次再和王淼函見面的時候,她就不用把鞋子弄那麽髒了。方炎還清楚的記得那天在小河邊,王淼函跑到自己跟前的時候,一雙漂亮的靴子髒的連顔色都分不清了,愛幹淨的她在河邊洗了好長時間。所以方炎當時才心中一動,想到了這個解決的辦法。
心中的這些想法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這會兒被鄉親們圍着一番誇贊,方炎連忙跑進自己屋裏去了。
看到方炎臉紅的樣,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笑的更開心了,果然是個未冠禮的少年啊,這臉皮薄的跟大家閨秀有一比了。不過這樣的方炎似乎更讨她們喜愛了。
“大家把東西都拿回去吧,方炎他一個人也吃不了這許多。呵呵,小孩子臉皮薄呐。”方老爹道,這會兒他手裏已經提着幾個竹籃子了,裏面各種各樣的吃食都有,都是鄉親們送過來的。看到方炎逃走了,又打趣了起來。
鄉親們紛紛表示理解,不過東西卻是怎麽也不肯帶走了。一群人這才說說笑笑地出了方家院子。走在方炎鋪的路上,這些人都由心地感覺到了方炎是真爲他們做了一件大好事。村裏幾十年來,都沒有人想到要鋪路,最多就是在自家的門檻上放塊石闆,都是莊稼人哪有那個力氣和心思幹這種公共的活啊?
“方炎,這下夠你這小饞貓吃的了,你看這些,都是他們送過來的,哈哈。”送走了鄉親們,方老爹高興地提着一籃籃地食物回屋叫方炎出來了。
“爹。”方炎頓時抱怨地看了眼老爹,自從家裏生活水平提高以後,他似乎離饞貓這個稱呼就很遠了吧?
“好好,以後不叫你饞貓了。這要是擱在以前啊,我要是提着這些吃食,還沒有進屋你早就跑過來搶了。哈哈。”方老爹大笑說道,心中越發滿意如今的生活,兒子和自己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都說挑食那是慣出來的毛病,現在方炎就有了這個毛病,擱在以前家裏有個雞蛋就夠他高興好幾天了,可是這會兒,看着桌子上的小米粥和白淨淨的饅頭,方炎卻吃不下去了。老爹卻是吃的狼吞虎咽,白面饅頭,即使是現在,在方老爹眼裏也是美食了,所以吃起來格外的香。
坐在那兒看着老爹吃的麻麻香,方炎卻是毫無胃口,這一點蔬菜都沒有,嚴重影響食欲啊。當然,如果是一天兩天沒有,方炎還沒有什麽感覺,可是現在,家裏已經很多天沒有蔬菜了,除了腌菜之外就剩下羊肉雞蛋什麽的葷菜了。
沒有了食欲的方炎便将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碗沿,愁眉苦臉的樣子很快被老爹發現了。
“瓜娃子,好好的吃飯你敲打碗幹什麽?打碎了又得買。”方老爹教訓道,民以食爲天,貴族吃飯還能總結出一套禮儀來,方老爹這樣的普通百姓雖然沒有麻煩的禮儀,可是吃飯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比如吃飯時不準多說話。像方炎這樣的舉動自然也是不準的。
“吃不下啊,這天天都是腌菜饅頭的,我不想吃了,爹家裏還有沒有蔬菜了?我想吃菜。”方炎抱怨道,轉而将筷子放了下來。
“這都什麽時候了,家裏哪裏來的蔬菜吃?再說了,就是皇上這個時節也吃不到蔬菜啊。”方老爹道,心中奇怪方炎腦中不可思議的想法,一邊就順手将筷子敲打到了方炎的腦袋瓜子上。
“哎呀。”方炎想着蔬菜的事,腦袋上頓時挨了一下,摸了摸頭上的包,歎了口氣,飯也不吃了,進了香水作坊将王大王二兩人叫到跟前,三人就往自家的地裏走去了。
看着方炎出去,方老爹還憤憤不平,這時節你能找到蔬菜才是見了鬼了。
初雪消融,走在田野裏,一陣清風吹過格外的神輕氣爽,望着眼前開闊的田野,偶爾點綴着些許沒有消融的白雪,遠處山巒疊嶂,群山間坐落着一個個村莊,偶爾響起的狗吠聲,成了這天地間唯一的聲音,一片安甯,方炎走在前頭,王大王二奇怪地跟在後面。
一路上,見到不少人家的菜圃子,裏面都光秃秃的什麽也沒有了。等到方炎來到自家地前,跟其它人家的情形一樣,除了菜圃中間的幾片白雪,一點蔬菜的影子也沒了。方炎蹲在田隴上,滿臉發愁,這才剛剛進入冬天,後面還有數月的時間呢,難道要天天跟饅頭羊肉爲伍了?
“少爺,在天氣地裏種什麽也發不了芽,連人都凍的不想出來了,何況是這些菜,要不我們回去吧。”王大道。方炎沒有答應,下到地裏翻了翻土,這會兒時節地裏的都濕的很,自家老爹又勤勞,這幾隴地早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土質也很松,唯一的問題就是王大說的太凍了,菜苗根本出不了土,很快方炎腦中就有了一個想法,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笑意,看得王大王二兩人莫名其妙。
“行,我們這就回去了。”方炎道。随後三人回到家中,方炎腦中就全是如何種植蔬菜的事情,雖然這在後世并不是什麽高科技的東西,可是這會兒什麽材料也沒有,方炎一時間也頭痛起來,想找一塊塑料紙都這麽困難。
蹲在門檻上發愁的方炎,渾然沒有注意到丫鬟梅蘭端着茶過來了,站在方炎跟前,梅蘭進退不得,這少爺從田裏回來後怎麽就跟得了魔障一樣,大白天的就開始發呆了?
眼前出現梅蘭的裙角,白色的而且很薄很薄,方炎頓時心中一喜,這可不就跟自己想象的一樣嘛。激動之下方炎唰的一下跳了起來,吓的梅蘭連連後退。方炎很快将虎頭叫到了跟前,然後又将梅蘭穿的這種布料給他看了看,叮囑虎頭去京城一定要買這種透光的布料,而且是越透光越好。
虎頭摸着腦袋莫名其妙,這種面料隻有女人才會穿啊,少爺要這面料做什麽。方炎知道心中都還沒有底,自然懶的跟虎頭解釋,支了些錢交給虎頭,便打發他上京城采購去了。
虎頭上了京城,方炎在家裏也沒有閑着,開始讓王大跟自己一塊做架子,老爹看到了自然不懂,不過也由着他瞎折騰了。